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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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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時間背景:參看《將軍令》第一部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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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陳則銘休沐在家,午後一直悶在書房裏研習兵書,結合前兩次對匈奴作戰經驗,為他剛剛組建的黑衣旅編寫更為實用的操練守則。此時正值夏末初秋,暑氣未消,家人都在歇午覺,仆人也都在房中院內打瞌睡,一派安逸閑適。一直沈醉於行軍布陣的陳則銘完全沒註意到時光流逝,直到小廝送茶水進來,他才發覺天色已近了黃昏。

“公子,老夫人叫您休息一下,過會兒該用晚膳了。”

“好,你下去吧。”陳則銘頭也沒擡的抓起手邊茶碗,邊看兵書邊喝了一口,卻發現不是茶,而是有些酸甜的梅湯,他朝碗裏看了看,知是母親吩咐為他做的。陳家祖上是嶺南人氏,雖從祖父那輩起就已入京為官,然喜吃甜食的南方口味依舊沒什麽變化,許是天性使然,陳則銘也偏好甜的和清淡的吃食,雖然身處西北京城,但是家中的親戚朋友還是會在每年夏秋季節順路帶來許多南方的瓜果晾幹。陳則銘還記得兒時曾隨父母回鄉祭祖,那時在嶺南老家第一次吃到龍眼果,也就是荔枝,那味道讓他一直念念不忘,那時他還因為毫無節制的吃荔枝而流了鼻血,父親告訴他此種水果屬陽性溫補,身體強健的人吃多便會上火流鼻血。後來陳則銘再沒機會吃到過荔枝,前些日子與母親閑聊時還提及此事,想來確是有些懷念。

正出神間,忽聽得窗外奔跑聲,有人推門而入,又是剛才那小廝,陳則銘皺眉不悅,剛想出聲斥責,就聽小廝急道:“公子!宮裏來人了!”

陳則銘的心習慣性的慌跳一下,面上卻故作鎮靜,“話講清楚,慌成這樣成何體統。”

小廝忙低頭道:“公子,是宮裏的公公來了,來傳皇上口諭召您入宮。”

陳則銘立即起身朝正堂走去,進了花廳卻發現是皇帝寢宮的內監執事,心下一沈。

內侍恭恭敬敬傳了皇上口諭,請陳則銘即刻進宮面聖,陳老太爺和夫人在後面也聽得真切,想必是有軍機要事,才會此刻宣召入宮,平時陳則銘在宮內當值,極少有趕上休沐時也要入宮的情況,便囑咐了兒子兩句,讓他快些隨內侍去了。可陳則銘心裏卻七上八下忐忑難安,也許真是有要緊軍務,也許。。。。

自他初戰收覆樸呂之後,皇帝對他的態度確實今非昔比,那股莫名的恨意幾乎再也見不到。然而令陳則銘十分困悶的是,皇帝對他的“興致”卻是有增無減。想起不久前律延混進宮中,此等大事皇帝卻沒有多加責難,擺明態度信任他,並采納他的建議張榜征兵,這讓陳則銘心中的憋悶釋然不少。可自從上次蔭蔭回家省親後,陳則銘便開始終日惶惶不安,極害怕那晚在窗外偷看到的人會是蔭蔭,後來他發現蔭蔭似無所覺,心中才稍稍安定。

皇帝前幾日又封了他爵位賞了新府邸,整日將他帶在身邊會見王公大臣,詢問他對政事的看法,如此寵信重用,陳則銘還有什麽好說?他曾經所期盼的不正是這些嗎?可為什麽,要讓他付出比常人難堪百倍的代價去換取?然而他是他的臣子,這與生俱來的身份,使得陳則銘只有聽命服從的份兒,盡管他心裏萬分不甘,卻因著君臣之別和希望家人平安的想法而選擇默默順從,其實他根本也沒的選擇。

偶爾陳則銘也會不經意想起那晚留宿宮中,聽皇帝講起與楊梁的往事,那態度那語氣似是已將他看做了親密心腹,更讓他心驚肉跳的是後來皇帝在床上對他做的事。。。那一夜陳則銘完全向欲/望屈從了,再沒有堅持的立場,這使得他十分惱恨自己。那種從未嘗過的銷魂滋味對他的沖擊極其強烈,他越是想忘就越記得清晰,直攪得自己心神不寧。陳則銘為自己的不恥想法感到羞愧異常,他真的很怕失去做人的原則和底線。皇帝慣有的淡漠表情和著犀利審視的眼神中,總帶著一絲讓他看不清的暧昧。想起那日皇帝不似玩笑的大怒,非要在他頰上留香才肯作罷,陳則銘因著那個輕吻和不經意的對視而有些失神,他為皇帝的態度所迷惑,那稍縱即逝的溫柔觸碰到他心底某個敏感的角落,令他茫然。

自己改變不了的事,想多也是無用。

恍惚間人已進了寢宮,面前那扇龍紋繁覆的大門,似有千斤之重,雖然極不情願面對,陳則銘還是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他遲疑的擡頭張望,卻沒見到皇帝的影子,內侍入內又出來,說萬歲正從禦書房回寢宮的路上,讓他稍等片刻,說完便一招手,其它的宮女內侍也都隨之一並退出了寢宮,門吱呀一聲緊緊的閉合。陳則銘只感頭皮發緊,心慌意亂起來,這一幕不是頭一次見著,他習慣性的攥緊右手,發覺手指已然冰涼。四下靜得只剩冰雕融化所發出的滴答水聲,這是只有皇帝才可享用的消暑之物,每年冬天宮中都會制作大量冰塊存放於特殊的地下密窖中,以備來年夏天使用。

陳則銘恍惚中挪了幾步,後腰部抵到一個東西,回頭看原來是張高腿的長條桌案,案上只擺著一個精致漂亮的琉璃盤,裏面堆疊著一顆顆圓圓的暗紅色的東西,那些被冰塊鎮著尚帶翠綠枝葉的圓潤飽滿的果實,正泛著紅瑪瑙一樣的光澤,十分誘人。

是荔枝!

陳則銘微微探身仔細看了那盤中物片刻,一雙墨瞳閃過光亮。此時夕陽正燃燒天際,晚霞燦爛,透過雕花窗欞照進屋裏,將室內的一切都染上昏黃之色。

門突然推開,陳則銘被毫無預兆的聲音嚇了一跳,猛然轉頭一身明黃躍入眼中,他來不及細想便撩袍跪倒,“臣陳則銘叩見萬歲!”

半晌沒聲音,但陳則銘能夠感覺到皇帝正註視著自己,他低著頭悄悄攥緊了右手。

腳步窸窣,皇帝走至他面前,探身單手扶住了他的胳膊,聲音很是溫和,“愛卿請起。”

陳則銘忙順勢站起,他楞怔的擡起頭,正巧皇帝的眼睛也正打量著他,一絲暧昧不明的笑意在臉上若隱若現。陳則銘被這一看禁不住又低了頭,心慌的更加厲害。溫熱的氣息撲面而來,兩人站的很近,似乎一探身便能碰到彼此高挺的鼻尖。

“天氣炎熱,愛卿出了不少汗。”蕭定身上淡淡的檀香味讓陳則銘有些眩暈。皇帝輕描淡寫的說著,順手拾起琉璃盤內一顆荔枝,“這是嶺南貢品,換了五匹千裏良駒日夜兼程才送入宮中,”蕭定邊說邊慢條斯理的撥了荔枝殼,轉到陳則銘身前,“朕聽說,愛卿你也喜歡吃這東西,特意喚你來品嘗。”

還不及反應,撥了皮的荔枝就睹住了陳則銘因為驚訝而微微張開的嘴。皇帝似乎很樂見他此刻的表情,如同受驚的小鹿般茫然無措,愈發撩人心扉。

又見河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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