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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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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上午的陽光透過窗簾絲絲縷縷的蜿蜒進來,有幾縷映在蕭奕臉上,白皙俊朗中帶了些溫柔的金黃色。他兀自睡得正酣,夢裏又回到了那座宮殿,似風裏落葉飄搖。朦朧中他穿過回廊,推開一扇竹門,見一個少年正端坐桌前習字,那少年聽得開門聲,擡起頭來,沖他狡黠一笑,“你又遲到了。”

蕭奕盯著少年的臉,胸中忽然酸痛,“你。。。你是。。。”

少年沒有答他,仍是笑著站起來朝他走過來。

一股熟悉至極的感覺重回心中,夾雜著期許、依戀和一點點緊張。

少年越走越近,走至他跟前卻未停下,而是與他擦肩而過。

“而且總不關門。。。”身後忽然傳來一個成年男子溫雅淡然的聲音。

蕭奕吃驚的慢慢轉過身,竹門外陽光肆意撒曼,溫暖異常,那少年變成了一個修長挺拔的男子,背對著他,一手扶著竹門,仿佛在眺望遠處風景。那身形如此熟悉,曾給過他多少珍貴的溫暖,那聲音多久沒有再聽到過?好痛,是已久到不願再想起的痛。

“楊…楊梁?…”蕭奕喃喃出聲,幾不可聞,生怕一不小心刺目陽光就將他熔化不見。果然,那人漸漸變得透明,漸漸的消隱在炫目白光之中。

“別走!別走!楊梁!楊梁!”蕭奕嘶喊著,沖那片白光奔了進去。

陳浩宇靠著蕭奕的頸窩摟著他的腰,延續一貫的抱枕式睡姿,迷糊中聽到耳邊有人在大聲的叫著什麽,不由驚醒。睜眼見蕭奕緊閉雙眼頭來回的搖動,嘴裏喊著夢話,忙撐起身將他弄醒。

“醒醒!蕭奕!醒醒!”陳浩宇猛的搖他,拍打他的臉。

蕭奕呼吸一緊,身體有了存在感,眼前忽然一片黑,意識恢覆了。他抓住陳浩宇拍他臉的手,緩緩睜開眼。

“你做惡夢了?”陳浩宇張大一雙漆黑眼眸註視著自己,神情滿是關切。

呼吸依舊有些急促,但在看到頭頂上那張放大的俊顏時,他一下清醒過來。

“沒有…”蕭奕下意識的脫口而出,隨即展顏一笑。是的,他僅用了一秒鐘就明白剛才是在做夢,又只用了一秒鐘就回想起了昨晚發生的一切,眼前這人才是真實的,觸手可及,是他的全部溫暖。而剛剛……

“沒有就好。”陳浩宇見蕭奕清醒過來,對著自己笑,不禁胸中溢滿了甜蜜。那人眼裏全是溫柔寵溺,卻不知蕭奕在他眼底看到的,也是一樣的風景。

蕭奕伸手扣住陳浩宇光滑的脊背和柔韌的腰身來回搓揉,陳浩宇順勢俯身下去吻了他一下,趴倒在他身裏,懶懶的不想動彈。肌膚貼合,溫熱異常。一夜銷魂,裸身相抱的感覺就如噬骨的毒藥侵蝕著兩人,深深淪陷無可自拔,彼此不僅享受著□□帶來的強烈刺激快/感,更體會到精神上從未有過的愉悅和滿足。

“我聽你剛才在說夢話,好像在叫一個人的名字。”陳浩宇忽然睜眼,“楊梁是誰?”

“呃?”蕭奕被他問的一怔,“我不知道,我喊的是這個嗎?…”

“你是不是也想起了什麽?”

“沒…我只看到一個人的背影,沒有印象了…”蕭奕避重就輕的講道,他心裏有點怪怪的,好像心虛一樣,不願在陳浩宇面前提起這個夢。

陳浩宇笑了笑,又迷糊過去。。。蕭奕將他摟緊了些,低聲說:“下午我們去看看楊教授吧。”

“嗯。。。好。。。”陳浩宇閉著眼含糊應他,突然又睜開:“糟了,今天要去公司開會!”說完噌的坐起來。

擡頭看掛在墻上的時鐘上午十一點多,“還好,不算晚。”

演藝界的生活規律乃至工作時間都跟一般行業不同,大多晚起晚睡。蕭奕躺在床上摩挲著陳浩宇光滑的蜜色脊背,有些流連不舍,“吃過午飯再去吧。”

“嗯,”陳浩宇回身又趴倒在蕭奕懷裏,他其實也舍不得離開這人溫暖的身體。

兩人又這麽膩了半個鐘頭,覺得實在是餓的不行,才起身洗澡收拾出門。

下午2點,蕭奕親自開車將陳浩宇送至灃漣廣場,又接過保鏢手裏的一樣東西,遞給陳浩宇,“這個你拿著,記得隨身攜帶,以防有人做手腳。”陳浩宇接過盒子打開,是新手機,和他以前用的顏色款式一模一樣,心頭一暖,連這些小細節他也記得一清二楚。

“知道了。謝謝。”陳浩宇抿唇一笑,開車門準備下去,卻被蕭奕一把抓住胳膊。陳浩宇回頭怔了怔,還未及反應便被蕭奕偷吻了一下。

“完事我來接你,去見楊教授。”蕭奕有些留戀的望著他,陳浩宇唇邊泛起一絲漣漪。

留下六個保鏢陪伴陳浩宇,蕭奕回七星酒店和曹旭商量了一些事情,又將在美國留守的安保部門的人員往國內調集了二十人,這些人有美國人也有華裔,也都是一等一的衛護高手。

“那你就準備今晚都搬到西陸苑吧。”蕭奕囑咐曹旭,他們打算離開酒店隱匿到別的地方去。

其實這幾日蕭奕雖沒有去看望楊教授,卻早就派人將他們一家安置到自己家中,因為楊教授住在中科院實在太顯眼,不方便去探望,而且安保目標太分散,也不利於安全。

曹旭離開房間後,蕭奕一個人靠在椅上想了很多,兜兜轉轉的,就想起了自己早上做的那個夢。

“楊梁。。。。”蕭奕低啞著嗓音帶著疑惑呢喃出聲,他眉頭深鎖,仔細回想著那個夢境,和自己不假思索就能沖口喊出的名字。他腦中忽然閃過那晚楊教授對他說過的話——

“。。。。何況你和我的兒子楊梁。。。唉!”那聲音無奈而傷感,對了,當時楊懷辛說這話時還神色覆雜的看了楊嬌一眼。

“難道是?”蕭奕敏感的神經又一次被觸到,念頭在心裏轉了轉,猜測了幾分。他非常想知道關於自己更多的過去,更希望自己趕快恢覆記憶,能夠記起那個關乎他和陳浩宇生死存亡的能量到底在哪裏。然而一切都那麽迷茫。

下午4點,蕭奕又回到灃漣廣場將陳浩宇接上去見楊教授。

“去公司還好吧?”

“嗯,還好,”陳浩宇扣上安全帶,想起什麽笑了起來,“要是我告訴你,你投資的那部電影寫的什麽劇本,你一定得撞墻。”

“是什麽?”

“電影現在定名為《將軍令》,這劇本是年初就開始寫的,半月前我才拿到本子,當時看到劇本我嚇一跳,歷史背景居然是大熙朝,更離譜的,兩個主角就叫陳則銘和蕭定。”

蕭奕差點踩了急剎,不可置信的閃頭看了陳浩宇一眼,“什麽情況!”

陳浩宇嗤笑一聲,“誰知道什麽情況,我那時還想,怎麽那麽巧就是我去參觀過的那座皇陵的主人,這倒沒什麽,主要是那個劇本寫的。。。實在叫人無語。”

陳浩宇就把公司企劃部出的劇本的大致內容跟蕭奕講了講,蕭奕面無表情的聽完,隨即嘲諷的笑笑:“華藝一向如此。不過從商業角度看,我覺得倒也沒什麽,王總很了解市場,電影做的太高深並不賣座,這種爛俗的三角戀,什麽為了女人反天下的俗套故事倒是不用擔心收不回成本。只不過,他們就不能換兩個歷史人物糟改麽?”

“開會時我也提了,王總不同意,說電影其實也是西安市政府植入的形象廣告,拍攝地就定在陵山皇陵風景區那邊,所以借用了那裏的歷史人物,好給當地旅游業做宣傳。”

蕭奕恍然,“你不說我還忘了,譚副市長是說過他們會投資一部份。其實這點錢對我來說根本不算什麽,當初我沒立刻答應王總,不過是想找個借口見你罷了。”

蕭奕臉上隱隱透著一絲壞笑,陳浩宇白他一眼,心裏卻是甜的。

“我們晚上不回你那兒了。”

“那去哪裏?”

“去另一個地方,比較安全。”

說話間車開到了蕭家的大宅外,陳浩宇註意到這是一片靠近天安門故宮附近的中式四合院落,其實在天安門東西兩側的城區都有這樣的大四合院落,價值不菲。

見陳浩宇面露疑色,蕭奕握住他的手說:“這是我家,我把楊教授一家都接過來了,他本來住在中科院裏,那地方太危險我們不能去。”說著笑開來,溫柔寵溺,“正好我媽也在,帶你見見她。”

陳浩宇擡起一雙靜水墨瞳瞅著他,心下有點怪怪的,不知道這些人見了自己什麽反應。尤其聽蕭奕說的最後這句,他怎麽聽怎麽好像領人回家見公婆似的,不禁腹誹。

走進院子,才發現早有雇員和保鏢出來迎接,蕭奕拉著陳浩宇,大步流星的穿過院落,徑奔花廳而去。

他們一踏進客廳,所有人都站了起來,陳浩宇忙抽回被蕭奕握住的手,拿眼掃去,一男三女。

出現在眾人面前的兩個年輕男子,並肩而立,俊朗非凡,攝人的光彩使整個花廳都暗淡下去,真真是一對碧人。

蕭奕並不意外眾人向陳浩宇投來的驚訝嘆賞目光,玩味一笑,“介紹一下,我的好朋友,陳浩宇。”蕭奕引浩宇上前,“這是我母親。”

“伯母,您好。”陳浩宇有一雙安靜卻很會說話的美眸,沈穩有禮。

“你好。”蕭母望著與自己兒子一般高,英挺俊美的陳浩宇,說不出的喜歡,滿腦子想的全是我怎麽就沒生個女兒。

“這位就是我跟你提過的楊教授,這是楊教授的夫人邱女士,小女兒楊纖茹。”

陳浩宇也一一打過招呼。

楊懷辛打從他們進屋就一直在註意陳浩宇,見他向自己點頭問候,更是連連稱好,顯得有點激動,他終於見到了這傳說中的陳則銘,果然非同凡響。

“怎麽不見楊嬌?”蕭奕隨口問楊纖茹。

“我姐她。。。”

“來了!”門口傳來一個悅耳的女聲,眾人均回身張望,來人正是楊嬌。

“你回來了?”楊嬌見到蕭奕眼睛一亮,她提著一籃水果,悠然邁進屋裏,笑道:“我剛出去,見你車在門口,想著該是你到了。”

陳浩宇對眼前這高挑白皙的女子並不陌生,他在皇陵裏與她有過一面之緣,只是沒想到她和蕭奕那麽熟絡,而且她看蕭奕的眼神,好像很熱情。

陳浩宇禁不住去看蕭奕的反應,見他神情自然的跟楊嬌應對了兩句,倒也沒什麽特別,這才釋然。

“大家都楞著幹什麽,來,快坐下吧。”蕭母打圓場。

“不了,我和浩宇還有些事要向楊伯父請教,你們先坐,待會吃飯再聊。”蕭奕道。

楊纖茹心領神會,攙扶起楊懷辛,攜同楊嬌一起將父親送到書房,蕭奕和陳浩宇也跟了過去。只留下蕭母和邱女士兩人,兩個老同學自是說起陳浩宇和蕭奕的品貌,邱女士還半開玩笑說,如果這倆孩子都能做她女婿那真是太完美了。

門輕輕被帶上,陳浩宇和蕭奕面對楊教授和兩姐妹坐下來。

“楊伯父,我們今天回來,一來是看望您,另外和您說說這幾天發生的事,有些疑問還須請教。”蕭奕說著,同時也看了楊纖茹一眼。

“好,好,看你們平安無事我就放心了。我大概聽楊嬌說了,真是想不到啊,我那學生嚴棟竟然活著,還逃到了國外,做出這種數典忘祖的事,唉!”

“嚴棟曾說,他前世與我和浩宇相識,而且很熟,我問他到底是誰,他怎麽也不肯說。您對這人真的沒一點印象了嗎?”

陳懷辛低頭沈思半晌,搖了搖頭,“確實記不起有這個人了,至少在我活著時,從未見過此人。何況人在輪回之中,時而投生為男,時而投生為女,更有甚者投生為動物,顯少能有完全一樣的,至多稍帶些特征。您和陳將軍情況屬於特殊,不能相提並論。嚴棟若拒不相告真實身份,我也無從查起啊。”

蕭奕略顯失望,便將他與嚴棟之間秘談交易的事詳細的講給了楊懷辛。

楊教授聽後喟嘆一聲,“原來我的猜想果然沒錯,那的確是某種特殊磁力能量在控制著玉牌和你們,反物質聚集場,呵,這個發現確實驚世駭俗!”

蕭奕似是下了某種決心,擡眼道,“不管如何,我想先一步找到那種能量。這些天我反覆捉摸,既然我和浩宇在情急之下可以依靠玉牌的能量心意相通,那麽是否也能通過它找回記憶,甚至找到那礦藏所在的位置?”

楊教授嘆口氣,從懷裏鄭重的掏出那半塊玉牌,伸手遞給蕭奕,“我不知道能不能行,但可以一試。上次你走的匆忙,有些事我沒來得及告訴你。這玉牌我曾觀察多年,它也存在一些奇特的規律,不知是否對你們有幫助。”

“哦?什麽奇特規律?”蕭奕仔細翻弄玉牌,陳浩宇也湊到近前看它,忍不住捏了上去。

“啊!”陳浩宇突感指尖刺痛微麻,身上過電般,連忙收手。

“看,它有反應了!”蕭奕低聲叫道,玉牌通體透亮起來,突然蕭奕驚呼一聲脫手將玉牌扔了出去,卻見那半塊玉牌竟在空中彈了幾彈,穩穩當當的懸浮在了空氣中,慢慢的順時針旋轉。此時太陽已經西斜,映在幽碧的玉上折射出五彩斑斕的光線。

“電死我了!”蕭奕吃痛的甩了甩手,眾人都在驚異中站起身望著懸浮在眼前的玉牌。

楊教授也踉蹌著走到玉牌跟前,疑惑的推了推眼鏡,“這個時候懸空,不應該啊!”

楊教授沒看見四個年輕人目瞪口呆的樣子,自言自語道:“我二十幾年前就發現它的規律了,每逢陰歷八月十五或十六月亮最圓時,它就會自行發光旋轉,然後變回普通樣子。還有每年的端午節,白天正午12點到2點,它也會自行旋轉發光。今天是6月15日,明天就是端午節了,可現在都已經快到傍晚,它怎麽會突然懸空呢?”

“是不是因為我和陳浩宇同時觸碰了它,才會這樣?”蕭奕揉著手腕問楊教授。

“有可能,畢竟你們是它的主人,這是你們倆千年以後第一次同時觸碰它,有些異常倒也說得通。”

陳浩宇平視著眼前緩緩旋轉的玉牌,眼睛越來越沒有焦距,漸漸散成一片白光。

“啊!他的眼睛!”楊纖茹指著陳浩宇驚叫起來。

陳浩宇的眼瞳變成了和玉牌發出的光同樣的顏色,看不見瞳仁,就像夜裏貓的眼睛一樣閃著白綠色的光,乍一看猶如鬼片裏的妖精十分駭人。

楊教授見狀沖蕭奕喊道:“快蒙上他的眼!你也不要直視著玉牌!”

蕭奕連忙扶住陳浩宇用手抹下他的眼皮,瞬間陳浩宇一個踉蹌清醒過來。

“呃!”陳浩宇突然大口的喘息了幾下,“我剛才好像要被吸進一片強光裏去!

蕭奕扶著陳浩宇,關切的皺緊了眉,但同時他也有些念頭一閃而過。“浩宇,既然我們是玉牌的主人,身體裏有著與它相同的能量,那我們何不試著召喚它,讓它聽我們的話?”

陳浩宇看看蕭奕,又看看玉牌,咬了咬牙,“好,那這次我們閉上眼睛,集中精力一起抓住它,看看能否不被它所傷。”

兩人站到了玉牌兩側,互相點頭,閉上眼睛緩緩伸出手掌。屋內靜得落針可聞,窗外夕陽照在他們臉上身上,鍍上一層純金之色。兩只手齊齊向玉牌挨去,陳浩宇和蕭奕在心中反覆默念控制它。。。漸漸的竟能夠聽到對方的心音,下一秒,好像空氣中有些綿延阻力,兩人更堅定意志再次推進,最終竟真的將玉牌夾在了掌間!

陳浩宇臉上蕩開驚喜的笑容,看向蕭奕,“呵,成功了!”

“是啊!它安靜了,沒傷到我們!”蕭奕也睜大銳利的眼睛,不可置信的望著玉牌。

“看起來,只要心裏想著同一個念頭並且集中精力,就能夠控制它。”陳浩宇將玉牌攤在手上,見它已恢覆如常,喜歡的小心摸摸,好像手裏捧的不是玉牌,而是他的寵物。

蕭奕見陳浩宇一雙墨瞳灼灼發亮,又做出如此可愛舉止,禁不住愛意橫生將他摟住,額頭抵著額頭,笑的一臉甜蜜。渾然不覺站在一旁的楊教授和兩姐妹詫異的目光。楊懷辛忍不住輕輕撇了一眼楊嬌,果然見她神情黯然的望著蕭奕。

楊懷辛對當年自己一手帶大的學生有很深的感情,也有很高的期望,他聰慧、堅定、果敢。盡管在得勢之後顯露出連自己都始料未及的狠絕,瘋狂的報覆,那也是因為少年被壓制的太久,經歷了太過殘酷的宮廷鬥爭,一夕之間價值觀全被顛覆的緣故。可這孩子也從來是愛憎分明的,向來對於自己認定的感情極為執著。當年他一直都害怕自己兒子成為後世病詬的佞幸,為了拆散他們差點把楊梁打死,而如今。。。時隔千年,早已今非昔比,當楊懷辛還在為當年棒打鴛鴦的事感到內疚,並且滿懷欣慰的看著蕭奕和楊嬌能有機會重新走到一起,這輩子再不用為了他們的性別身份頭痛了,卻沒料到,半路又殺出個陳浩宇,自己一心期待的事怕是要打水漂了。如今見這般情形,楊懷辛也猜了個八九不離十,看起來,這孩子當年在楊梁死後,是又找到了新的感情歸宿,而這個人,是他們大熙的一代名將,名載史冊,最終是他與他常伴於地下,還牽扯出如此離奇的際遇。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還是陳浩宇首先從興奮中清醒過來,忙掙開蕭奕的摟抱,走到窗邊掩飾羞窘。

蕭奕不著痕跡的笑了笑,轉頭對楊教授說:“伯父,這玉牌我先拿走了,我和浩宇好好研究一下,有什麽新發現馬上告訴您。”

“這本來就是你的東西,拿回去吧,只是要註意安全啊。”楊懷辛溫言道。

“我知道,”蕭奕淡淡笑道,如沐春風。

晚上,蕭家燈火通明,蕭母好久沒見家中這麽熱鬧,高興的忙前忙後,張羅筵席。四個年輕人也很快融成一片,談笑風生。家中各種雇員都知道來了位影星,明裏暗裏圍觀陳浩宇,一時間陳浩宇又成了眾人焦點,倒是蕭奕樂得在一旁做他陪襯。

待到9點多鐘,蕭奕借口還有事,就攜陳浩宇離開了家。

今天兩人心情都格外的好,一是因為昨晚上終於擁著彼此翻雲覆雨,現在想來還有些臉紅心跳,再有這玉牌好像越來越聽話,他們逐漸開始掌握和發現它的要領。

對於未來,雖然有著不可知的危險,但也同樣有不可知的希望,只要有一線希望,他們也想嘗試,從而將命運掌控在自己手中。

蕭奕和陳浩宇說了自己的安排,本想將他直接帶到西郊的西陸苑去,可陳浩宇還是執意想回家收拾些東西,順便把車開走,他是不太習慣每次出門都要別人載的,蕭奕只好應他。

“嚴棟會不會監視到我們?”

“咱們也在監視他。他三天前就回英國了,現在只要防著不被他的人跟蹤就行。放心吧,我又調了些人手到北京,蕭家的保鏢個個都是反跟蹤高手。”

陳浩宇坐在副駕駛位上,微垂著頭,窗外路燈街景徐徐掠過,映出臉上忽明忽暗的笑容,恬淡而平靜。

“蕭奕……”

“嗯?”

“沒什麽...”

“怎麽了,你想說什麽?”男人輕聲溫柔的詢問他。

如果可以,我希望這輩子,也能和像從前一樣,為你出生入死,一直守護你。

他在心裏,默默對他說,眼睛,卻一直看著窗外。“我喜歡郊外,很安靜。”

蕭奕沒搭話,片刻後,才開口,“我也一樣。”

陳浩宇回家中收拾了些貼身衣物,拿了幾樣常用的電子設備和一把吉他,便匆匆和蕭奕離開了。他們各自駕車,前後左右都有人護送,一行人來到西郊一個靠山的度假村。這個地方遠離市區,除了夏天會有少數游客在此過夜外,基本沒有人住。前不久蕭奕讓曹旭選了這個地方,買下其中一個單獨的院落,出門便是天然湖泊,依山傍水,頗為寧靜怡人。

眾人安頓下來後,曹旭便帶著保鏢四周查崗。夜涼如水,卻因是郊外天空顯得格外幹凈透亮,平日裏在市區看不到的許多星辰,也突然陡增。

蕭奕拉著陳浩宇,穿過客廳落地窗,推開後門在臺階上坐下,一級一級的臺階之下,便是寬廣的湖泊,湖對岸低矮連綿的山巒此時也只看得出輪廓,天上一彎新月朝上仰躺,倒影在水裏波光粼粼。

“冷嗎?”蕭奕環著仰靠在他胸前的陳浩宇,男人在他下面一級臺階坐著,雙手搭在蕭奕分開的膝蓋上。

“不冷,你呢?”陳浩宇說著向後仰起頭,偏到一邊讓蕭奕的臉可以埋在自己頸窩處。蕭奕抓住他兩只手將他箍的更緊一些,順勢吻著他溫熱的脖頸,“我不冷,和你這樣待著真好。”

陳浩宇心下甜蜜,禁不住微笑,“其實,什麽都想不起來,也挺好的,如果不是因為有人逼迫,我倒真的不在乎能不能找到那個礦。”

蕭奕溫暖的胸膛緊貼他寬闊的肩背,“你想過沒有,如果找到了,你打算怎麽做?”

“我?。。。。你呢?你會怎麽做?”

“我想毀了它。”蕭奕頓了頓終於輕聲而狠絕地吐出這句話。

陳浩宇沈默半晌,“和我想到一塊去了。”

蕭奕低頭看他,深邃的眼在黑暗中難掩犀利,“也只有這樣才能徹底安全,就不會再有人打我們主意了。”

陳浩宇點點頭,“對了,玉牌為什麽會在特定的時間懸空發光呢?這意味著什麽?我總覺得它像是在吸收能量,你說呢?”

“有這個可能,日精月華。。。也許每年的中秋和端午,都是玉牌能量最強盛的時候。。。對了!楊教授說明天就是端午節。也許可以做點什麽。。。比如。。。集中意志讓玉牌找出能量的位置?好主意…我看明天咱們就出去找礦吧!”

“你個瘋子!”陳浩宇回手勾住蕭奕脖子,仰面朝他笑道。

陳浩宇對這突如其來的提議倒並不反對,他喜歡蕭奕的原因之一,就是他總不按常理出牌,這個人看似謹慎覆雜,卻經常做出一些特別任性的舉動。

蕭奕嗤笑一聲,低頭在他額上印下一吻,“倒是還沒有我敢想不敢做的事。”

“那我們明天就去找礦…”陳浩宇拾起蕭奕的手放在唇邊囁嚅,綿癢溫柔的觸感令蕭奕呼吸絮亂,他回想起昨夜的瘋狂,擁在懷裏的這個人,此刻那麽近,那麽安心的被他擁有,世上還有什麽事,比這更幸福?

“等事情了結了,我們就去美國吧,以後也找個像這樣的地方定居下來,你說怎樣?”

“好。可是,能了結嗎?”

“一定能。”

陳浩宇笑起來,仿佛已經看到屬於他們的未來,幸福唾手可得。

“我想和你去釣金槍魚……,還有瑞士,去年冬天想去滑雪,但因為太忙沒去成,以後有時間你陪我去。”

“嗯,你想去哪我都陪你。”蕭奕寵溺的摟緊了懷裏的人。他那麽愛他,有時甚至不知該如何做才能更深的表達,如果可以含在嘴裏,他一定想都不想把他整個吞進去,如果可以將他裝進心裏,他也會毫不猶豫撕開身體塞他進去,總之他不能放,也不肯放。

“我唱首歌給你聽吧,”陳浩宇的聲音總是那麽沈靜。“是我最喜歡的一首——

早知道愛你是一種習慣

我學會和你說一樣的慌

你總是要我在你身旁

說幸福該是什麽模樣

你給我的天堂

其實是一片荒涼

要是我早可以和你一刀兩斷

我們就不必在愛裏勉強

可惜我真的不夠勇敢

總為你忐忑為你心軟

畢竟相愛一場

不要誰心裏帶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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