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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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似乎是折騰的太累了,在飛機上三個人吃了些東西後都沈沈入睡,直到將要落地才悠悠轉醒。

蕭奕回頭望一眼楊嬌和楊纖茹,正好對上楊嬌擡起的眼睛,兩人均是一怔,隨後又各自轉過頭去。蕭奕心下茫然,他總覺得楊嬌對自己有些說不清的感情,似憐惜,又似傷感,總有些深情款款的。他雖然心裏也有些觸動,但就是不知為何對方會有那樣的表情。

飛機剛一落地,蕭奕就打開手機,發現有多個未接電話,多條簡訊。全是一些在國內的朋友問他平安的,怎麽這麽快就都知道了呢?

還沒等他細想,楊嬌便走過來,說:“今天真是謝謝你,我先把文物帶回去給我父親,然後盡快找個時間,我會安排你和我父親見面的。”

蕭奕聽她的口氣,是不打算現在讓他一起去見楊教授,他皺起眉狐疑的盯著她。

楊嬌似是看透他的想法,輕笑一聲,望著蕭奕:“你放心,很快就給你答案,但今天真的不行,我父親這兩天身體不大好,我怕他猛的一見到你和玉牌,心臟病會發作。”

蕭奕看著楊嬌那一抹微微揚起的促狹笑意,心下一緊,那是異常熟悉的感覺,一種曾讓他深刻動容的笑意。卻真的想不起,在哪裏見過。向來疑心重且自負的他,居然點了點頭。

將文物交給楊嬌,兩姐妹被蕭奕的心腹助理接上車,由幾名保鏢護送走。

蕭奕開車打算回盤古七星酒店。他眉宇深鎖,看著車後不遠不近跟著他的保鏢車,若有所思。這次文物被盜一定不是偶然的毛賊所為,就剛才機場劫匪的目的來看,顯然為玉牌而來。會不會是沖著楊教授一家?可楊家姐妹卻信誓旦旦的說這事與自己關系重大。難道是商場上的報覆行為?仔細想想蕭氏買賣做的雖大,這些年他卻並沒在生意場上與人結怨。那是為了什麽呢?蕭奕過早的接手家族事業,比一般的年輕人更老練冷靜。以前無聊時他也放縱過自己,那種紙醉金迷的豪門公子生活對他來說早已厭膩透頂。直到他父親因病去世,他才明白肩上的責任其實很重,作為家族唯一的繼承人,他不得不過早挑起這副重擔,不管他願意還是不願意。可是最近,他的生活悄然起了變化。

陳浩宇在家吃過午餐,跑到露臺上曬太陽。今天他精神還算好,昨晚的廣告拍到淩晨才收工,害他睡到中午才起。一般不趕夜工的話,他都會起的很早,以前小的時候練武術習慣了早起。他的住處遠離鬧市喧囂,草木青蔥,安逸舒適的氛圍很有家的味道。

喝著橙汁,穿著寬松麻質薄衫的陳浩宇倚在露臺欄桿上,低頭看著手裏的電影劇本。這是華藝下半年的一部重頭戲,名叫《將軍令》,也就是蕭奕他們投資,他要出演男一的那部戲。他手上拿到的是初稿,像這種大制作的電影的劇本都要反覆修改,不會兩三次就能定稿。他看著這份劇本初稿,眉頭不禁皺了起來。

“又是三角戀,千篇一律....”陳浩宇不耐的嘟囔。

“大熙王朝的皇帝蕭定,在一次宴會上偶遇忠誠將軍陳則銘青梅竹馬的戀人,一位十分美麗動人的女子。。。。他明知女子是將軍的未婚妻仍要將其封妃留在宮中。。。。自此皇帝和將軍的矛盾一發不可收拾。。。後來妃子慘死,將軍懷疑是皇帝殺了她。。。。不但要殺皇帝,還帶兵造反。。。。此時外族侵略中土,將軍打敗敵軍。。。皇帝設計騙將軍喝下毒酒。。。。皇帝因愧疚在死後把將軍的屍骨葬在自己墓穴裏鎮陵。。。。。”

“什麽跟什麽啊。”陳浩宇頓覺腦袋大了不止一倍。

這就是要花幾個億去拍的電影?這水準。。。就知道他們在乎的是特效,為了追求特效即使情節再無聊也沒關系吧?反正老外也看不明白覆雜情節,中國人就圖個眼花繚亂。商業電影也就這樣了,還能指望什麽。

陳浩宇突然一僵,他又拿起劇本仔細看了看,不禁訝然:

“蕭定,陳則銘。。。。”這怎麽看著那麽眼熟呢?

想起來了!不就是上月去西安時參觀的那座皇陵的墓主人嗎!天,這本子不是半年前就開始寫的嗎?公司的人一個都沒去過皇陵,也不知道他去過皇陵,居然會有這麽巧合的事!難道真的要用這兩個歷史人物改編電影麽?陳浩宇忽感背後一陣寒。

他喝掉最後一口橙汁,轉身趴在欄桿上眺望遠處的草地樹林。

不知道為什麽,最近發生的事,好像都與那座皇陵脫不開幹系。他不禁想,這是不是冥冥中早已註定,要由他來演繹那皇陵主人的故事。他們當年都是什麽樣子?真實的歷史誰又知道呢?這些古人,一定很不滿後人子孫沒完沒了的糟改他們吧幸好中國歷史夠長,否則都不夠編的。這次,他平生唯一參觀過的一座皇陵的主人,也不能幸免於難了。想到此陳浩宇不由自主的嘆息了一聲。

不過還好,至少在那個地方,他遇見了那個讓他莫名心動的人。

想到蕭奕,陳浩宇心慌了一下。

那個人很特別,氣質,眼神,談吐,無一不將他深深吸引。也許真是明星做久了,眾星捧月,被人迷戀崇拜,久而久之,都不知道該去喜歡誰愛誰了。他從沒想過自己會去喜歡一個男人,在過去的歲月裏,他也曾交往過為數不多的幾個女孩,出名後更是孑然一身。

陳浩宇對僅僅見過兩面的蕭奕,有種難以言述的傾慕,但又莫名的有些不安。他不清楚這算不算喜歡。

他有點怨念,這麽多天了,那個人為什麽不聯絡他呢,他不是說過要約他一起玩麽。。。還是,他在等他主動聯絡他呢?可是,怎麽也邁不出這步,他怕自己會錯意。蕭奕是個喜怒不形於色的人,捉摸不透。他既怕蕭奕對他有那種想法,又禁不住有點期待。。。這種矛盾和不安攪的他心神不寧。

陳浩宇下樓返回客廳,順手打開電視,無聊的換著頻道。就在他準備換制式玩游戲時,那則新聞快訊還是被他捕捉到了:SEJ總裁蕭奕與其家眷在西安機場遭劫持,警方擊斃一名劫匪,人質安然獲救,目前案情仍在調查中。畫面中是蕭奕被特警護送的場景。

怎麽回事?陳浩宇猛地起身。

和他見面還不到一星期,就出了這麽大事情,好像就是今天才發生的吧?

心念電轉間他已來到桌前拿起手機,下一秒,卻楞住了。

不是想找借口謝謝他那幾億的投資,他是真的很關心他有沒有事。或者說,他其實就是很想蕭奕,想和他有聯系罷了。這個電話他一早想打,只是找不到借口讓自己打。此刻他終於有了說服自己的理由,都遇著劫匪了,還不該主動問問嘛?

電話撥通了,陳浩宇的心卻心怦怦直跳。他沒想好要說什麽,突然很想掛掉,可現在才後悔有點晚。

快到酒店時蕭奕聽到手機響,漫不經心的靠邊停車,卻在看到來電時楞了一下,隨即嘴角上揚。

“終於還是先打來了。”蕭奕心道。又響了兩聲,蕭奕才接起電話。

“Hello,浩宇。”他知對方靦腆,直接開口道。

“Hi,蕭奕。”他本想叫蕭總,可當聽到對方親切的稱呼自己時,還是馬上改了口。

“最近好嗎?”蕭奕的聲音低沈迷人,愉快得一點都聽不出來剛剛他曾被歹徒劫持過。

“我很好,”陳浩宇默然片刻,說:“我剛看到新聞,說你在機場出了事,現在沒事了吧?”

“沒事,有驚無險”,蕭奕笑言:“謝謝你,浩宇。”

陳浩宇楞了楞,不知道該說什麽,“沒事就好,我就是問候一下,沒別的事,那我就不耽誤你...”

“浩宇!”

“嗯?”

“我想見你,可以嗎?”蕭奕的語調忽然變得很認真。

“現在?”

“對,現在。怎麽,你不方便?”

“不是,我現在有空。”

“好,我待會兒去找你。你現在哪裏?”

“我在家。”

“那我去找你,不會打擾到你家人吧?”

“不會,我一個人住。”實話實說。

“那一會兒你把住址發簡訊給我吧。”

“好,我一會兒發給你。”

蕭奕掛斷電話,嘴角禽著淡淡笑意,迅速發動車子開進了停車場。昨晚到現在沒睡上幾個小時他卻不覺得疲憊。電話那頭陳浩宇沈穩溫和的聲音縈繞耳邊,很舒服。他還記得那天在飯桌上,那個男人明眸閃光的模樣。剛才他電話裏的口氣好像很緊張自己,這讓蕭奕暫時忘掉了今天發生的諸多不愉快。

陳浩宇有點懊惱自己的反應,只要是跟蕭奕沾邊的事他總會變得遲鈍,不知道該說什麽。在工作上他勤奮務實,在感情上卻算不上多浪漫的人。念書時仗著自己“盛世美顏”的校草地位倒追的人可不少,可真正和女孩交往了又被嫌沒啥情趣,不會哄女孩子開心。可他卻不以為然,覺得感情這東西就應該是平淡持久的,他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事業上,既然選擇做什麽,總要做到最好。像今天這樣的主動已經破天荒了,對自己一再的熱情暗湧,他其實有點害怕,這不是他所熟悉的自己。

回到酒店,蕭奕沐浴換了衣服就匆匆出門,助理迎面跑來和他耳語幾句,蕭奕點點頭囑咐了一聲。他沒有按習慣乘電梯到地下停車場開自己的車,而是在兩名保鏢護送下快步到大堂門口被一輛車接走。當車開上主路後一輛不起眼的灰色SUV也從路邊跟了上來。

“總裁,人都已經安排好了,有任何動靜第一時間通知您。”司機旁邊坐著一個中年男人,他扭過頭跟蕭奕交待著。

蕭奕仍望著窗外,墨色的玻璃阻隔了原本耀眼的陽光,顯得車內沈寂異常。

“好。”半晌,蕭奕才吐出個字,之後便不再開口了。

陳浩宇看了看家裏面,梅姨走之前已經收拾的很幹凈。他新沏了一道碧螺春,擺在他最愛的竹子茶盤上。陳浩宇偏好安靜,平時又隨便慣了,經常席地而坐往矮茶幾上擺茶道。

等待的時間總是過的很慢,他慢慢品著茶,淡淡的味道讓他的心也平靜些許。他揣測著蕭奕要見他的用意,電話裏他的聲音認真得幾乎有點深情,可今天剛剛發生那麽嚴重的事他不需要善後麽為何還一派輕松愜意,要來找他。

門鈴突然響了,陳浩宇反射性的一下站了起來。時間在發呆中一晃而過,這就到了嗎?

他快步走過去,連門鏡都沒看,吸了口氣,哢的一聲打開了門。

蕭奕微微側身而立,見門開了正過身來,視線交匯處便似膠著上一般,彼此再無法分開。

這個人就是有種懾人心魄的魔力,周身似乎都充盈著強勢氣場,讓人無法輕忽,無法不去矚目。尤其那雙眼睛,即使再溫和再平靜的表情,依然是直逼人心的銳利。

他卻不知,在蕭奕眼中,他也具有能夠輕易俘獲他的東西,仿似與生俱來。

兩個挺拔俊逸的男子,就這樣面對面楞在原地,那種想要掩藏卻不住流溢的迷戀自兩人眼底洩漏,卻還要強裝鎮定。

陳浩宇首先回過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快請進來。”說著側身到一旁。

蕭奕平靜的臉上亦泛出笑容,踱步走進陳浩宇的家。

15:30。香港。大聖拍賣行。

一個形色匆匆的男人開了幾道門,轉了幾個彎,終於在一幅巨大的潑墨山水畫前停住。他扭動旁邊一個青花瓷花瓶,那山水畫後的墻忽然應聲而動轉向一邊,原來畫後是扇門。男人走進去,裏面豁然開朗,柔和的黃色燈光襯的一切都飄渺朦朧,房間擺設古色古香,價值連城。一個人幾乎沒在高高的座椅靠背裏,煙霧繚繞,聽見有人進來,並沒有轉過身。

“阿蠻死了,警方應該會從他身上找線索,這樣可以轉移視線拖延時間。其他人,照您的吩咐,在警方找到以前盡快解決掉。”

“不是盡快,是必須。”沒在椅背裏的男人聲音溫和卻不容置疑。

“是。那您還去北京嗎?”走進來的男子有點擔憂地問道。

“當然,一切按原計劃進行。拿不到東西,先看看人也行。”

“西安那邊的貨。。。。”

“那些拿出去也不好出手,再說也不是沖那些破爛去的。既然沒拿到東西,就不要添亂了。”男人依舊不疾不徐的說著。

“明白,我這就去辦。”走進來的男子退了出去,巨幅山水畫即開即合。

蕭奕站在陳浩宇的客廳裏打量了一番,藍色的主色調顯示出主人個性喜靜,靠近樓梯有一整面墻都鑲嵌著薄薄的開放式墻櫃,上面整整齊齊的插滿唱片,幾近天花板的高度,遠遠看去還挺壯觀。蕭奕預感到開始一點點走進陳浩宇的生活,有些莫名興奮。

“你喜歡喝茶嗎?還是別的,喝酒的話我家只有紅酒。”

“喝茶吧。”

陳浩宇已經坐到地板的軟墊上開始擺弄茶幾上的小巧茶碗和精致小壺,旁邊還放著幾碟精致茶點和水果。

“請坐。”陳浩宇有點訥訥的擡起頭望著蕭奕,見他正看著唱片墻,便示意他坐在自己對面。

“好。”蕭奕看陳浩宇擺功夫茶,動作嫻熟流暢,宛若撫琴。明眸低垂,眼睫纖長呈現一彎黛色,溫潤安靜的模樣和那晚在酒店見到時的光彩照人又有些不同。

現在對坐的距離比上次吃飯時要近了很多,他甚至能聞到蕭奕身上飄來的淡淡香氣,那味道是他從未聞過的,說不出是何種香酚,但是真的好聞,有種性感惑人的尾調。

蕭奕端起小巧的白瓷茶杯抿了一口:“還不錯。”

陳浩宇一笑:“我不懂品茶,只是學人擺擺樣子。”說罷又往空杯裏添了些茶水,遞給蕭奕。

蕭奕問:“這幾天你沒有工作嗎?”

“昨晚拍廣告片一直到淩晨2點多。”

“是嗎,一定沒休息好吧,早知這樣今天就不來攪擾你。”

“沒事,我習慣了,拍戲有時一天一夜都不睡。”陳浩宇連忙道。“倒是你,今天看到新聞嚇我一跳,現在看你平安就好。”

蕭奕聽他提起今天的事,臉色微變,隨即笑道:“不是什麽大事,已經解決了。”

陳浩宇見他言詞躲閃知他是不想對自己說太多,便不再問了。

其實蕭奕心裏一直沒有忘記自己可能身處險境,他天生疑心重又敏感,總覺得事有蹊蹺,因此加強了安全戒備。但他並不想把這些不愉快也帶給陳浩宇,畢竟這事和他沒關系。他來找他完全是受感情牽引順其自然,若說心底裏從沒想過要得到眼前這人,那是假話。但他對陳浩宇的念想也就停留在模糊的意識層面上,混淆著精神上的戀慕與□□上的渴求。

兩人一開始還像上次那樣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可是很快氣氛就變得愉悅起來,話也漸漸多了,到後來已經變得有說又笑。

“你居然被金槍魚拖進海裏。。。”陳浩宇在聽說蕭奕乘小艇出海釣魚結果被魚拽進海裏時笑的不行,“到底誰釣誰啊。。。”

“它可比我重多了!到了水裏我還不死心的拽,被拖到很深的地方,等我回過神才發現自己肺裏已經快沒氣了,趕緊拼命向水面上游,現在想想,如果當時我的腿突然抽筋,一定會溺死在海裏。”蕭奕回憶著自己念大學時幹的一些好事。

陳浩宇因為開心白皙的面龐籠罩上一層淡淡的紅暈,他微微搖頭,眼睛明亮閃光,笑容看上去如沐春風。這樣俊美的臉不僅迷倒過萬千粉絲,同樣也無一例外的擊中了蕭奕的心。

“對了,你喜歡唱歌是嗎?發過唱片麽?”陳浩宇正出神,聽到蕭奕問他話,楞了一下。“發過幾支單曲,因為太忙沒時間錄專輯,其實我挺喜歡唱歌的。”

“看的出來。”蕭奕扭頭望了望那面墻。

陳浩宇笑了笑,“我想今年辦演唱會,就是不知道有沒有時間。”

蕭奕放下手中瓷杯,“好想法啊。”

陳浩宇若有所思。“雖然有很多愛好,可是時間跟精力總是有限,能把一樣事情做好,對我來說已經很滿足了,既然做了,總要做到最好。”忽然想到什麽,說道:“電影的事,一直想找機會謝謝你,你知道,華藝對我不錯。。。所以。。。”

“你不用說,我都明白。”蕭奕打斷他,“其實。。。我也不知道。。。浩宇,自從那天在皇陵裏遇見你,我就感覺有哪裏跟原來不一樣了。。。”

陳浩宇聞言心下一凜,楞怔的擡起頭來,正對上蕭奕認真的目光。

他想說,其實他也覺得有哪裏不一樣了,可到底沒好意思說出口。

蕭奕盯著他的臉,不知不覺的,竟伸出手去,握住了陳浩宇放在桌上的手。

陳浩宇突覺心慌意亂,一下感受到蕭奕溫熱的帶著微微汗濕的手心觸感,一時間竟不知該做何反應,就任蕭奕那樣纂緊他的右手,僵在那裏。他能感覺到蕭奕正用炙熱的眼神盯著自己,卻沒有擡頭。

片刻後,幾乎同時二人分開了交疊的手,陳浩宇拿起茶壺為彼此續茶,有點尷尬的說:“你也喜歡音樂吧?不知道你平時都聽些什麽,要不我們找些音樂聽聽?”

蕭奕歪頭想了想,問道:“你聽過一個叫花語者的樂隊麽?”

陳浩宇訝然道:“怎麽你也喜歡花語者?那是我特別喜歡的一支北歐樂隊。我看過他們現場,聽說今年巡演也會到北京。”

“是,我也很喜歡這個樂隊的歌。”蕭奕點頭。“以後要是有機會,可以一起去看啊。”

“好啊,一言為定。”

“哦,我有他們最經典的一場live錄影,要不要看看?”

“行啊,我很久沒看了,回味回味。”蕭奕這純屬沒話找話。

陳浩宇站起來朝那面墻走過去,打開柔和的淡藍色射燈,尋找著花語者樂隊的唱片。此時已近黃昏,落地窗旁還殘留著夕陽餘光,但是客廳大部分都已昏暗了,尤其是樓梯後面的墻,不開燈是根本看不清的。陳浩宇仔細看著貼在墻櫃上的標簽,很快找到了所在的隔段。蕭奕也走過去看他擡頭凝視了片刻,就從窗旁的空隙裏提出一個金屬小梯子,把它打開放在墻的某個位置下。

“要爬上去嗎?小心點。”蕭奕扶住梯子,身旁陳浩宇向上看了看,說:“嗯,東西太多,如果不分門別類放的話,根本就找不到。”蕭奕這才註意到每個隔段下面其實都貼著標簽,都是按風格流派和地區分類的。正看著陳浩宇已經踩著梯子爬了上去,擺弄幾下便抽出一個CD盒準備下來,他背對著蕭奕說道:“其實我還有很多收藏的電影光碟,有些都是新的沒有拆封,在旁邊的那些格子裏。”邊說邊往下走,不知怎麽最後一個階梯卻踩空了。

“啊!”

“小心!”陳浩宇失去平衡向後仰到,蕭奕從後面一把抱住了他,若不是蕭奕與他身高體格相若,怕是要被身材高大的陳浩宇砸倒在地。兩人踉蹌著倒退了一步,陳浩宇抓著蕭奕摟住他的胳膊,看著手裏的唱片喃喃道:“好險,幸好沒摔壞。”說完才發覺蕭奕正從後面抱著他,鼻息就縈繞在自己脖頸耳後,本就對蕭奕敏感至極,突然一陣心跳眩暈,身體僵了。

蕭奕在將陳浩宇抱住的一剎那就沒打算再放開了,直到對方不再動彈,他才小心翼翼將鼻子貼著陳浩宇的耳後,吸著對方身上的味道,那是一股淡淡的水香氣,是他獨有的體味。陳浩宇屏住呼吸,心卻跳的慌亂。他雖然隱隱明了蕭奕對他的心思,可卻沒想到他竟這麽快就.....他無法細想,任身後人逐漸與他靠近直到親昵。

他感覺到蕭奕將他越抱越緊,粗重起來的呼吸夾雜著極為溫柔的試探性的輕吻,細碎的落在他的耳後脖頸。唇貼上他的肌膚,讓他迷暈的閉起眼睛。吃力的抽出被蕭奕緊箍的雙臂,陳浩宇兩手反扣住蕭奕的手腕試圖擋住他在身上揉抓著棉麻衣料所帶來的滾燙觸感,可越是如此蕭奕越是不肯停下,他用下巴蹭開陳浩宇那些毛絨絨的栗棕色發梢,吻住男人的後頸,輕輕咬了一口。陳浩宇輕顫一下,身體不由向後繃直,靠緊身後的人。蕭奕扳過陳浩宇吻了上去。

這舉動讓陳浩宇措手不及,他下意識的想推開對方但發現背後已經是墻。蕭奕的味道就像催眠劑頃刻間迷暈了他的大腦,他心中大動,這味道這感覺是如此熟悉卻又有哪裏不一樣。唇齒相依鼻息縈繞,陳浩宇僵硬的身體在蕭奕纏綿熱吻中逐漸軟化,再度陷入發燒狀態。本想推拒的雙手甚至不由自主的抓住了對方的腰,回吻。蕭奕迷醉中察覺到對方的反應更加熱烈的深吻下去,緊緊抱住他,任柔軟的舌與他交纏吮吸,不留喘息的機會。

也不知過了多久,這情意綿綿的第一次親吻方才告一段落,兩人都急促的喘息著,彼此臉對臉眼對眼離的那樣近,因情動而迷離的眼,胸中湧動著犯疼的渴望,情不自禁的再次輕啄起彼此微啟的唇,繚亂粗重的呼吸昭示著理性的消亡,屈從於欲望。

陳浩宇率先恢覆理智,他感到眼下的狀況有點出乎意料。輕輕後撤推開了蕭奕。

蕭奕擡頭看他面上的表情,羞赧又有些困擾的樣子,意識也逐漸清明。

隔了半晌,他見陳浩宇垂眼調整呼吸,一直沒說話,不知他在想什麽,一手撐著墻,柔聲道:“對不起,是我太沖動了。”

陳浩宇安靜片刻,有點尷尬的笑了笑,“沒什麽,我只是。。。沒和男人這樣過。”

“我也沒有過。”蕭奕實話實說。

陳浩宇有點驚訝的擡眼看蕭奕,正對上那雙敏銳略帶玩味的眼睛。他一時有些恍惚,此情此景,像在夢中,又像是重覆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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