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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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疑雲浮起埋殺機

陳浩宇這兩天總對著手機發楞,一遍遍翻看蕭奕的電話號碼,琢磨著要不要打過去表示下感謝,或是只發個簡訊呢?發簡訊好象太隨便了,打電話又不知該怎麽講,他性格靦腆,蕭奕又與他年紀相仿,讓他更不好意思說出什麽感謝你信任之類的話。難不成裝什麽都不知道?他怎麽可能猜不到公司的高層會告訴他呢?他忽然回想起付軍那晚說過的話……

“人家開出的條件是,這部戲的男一必須是你,否則不投資。”

必須是我,否則不投資?這到底是什麽意思......

後知後覺的陳浩宇終於琢磨出話外之音。

難道…他是為了我能出演男一才與華藝合作?

想到此他的心砰然猛跳。

他還記得那天共進晚餐後是蕭奕主動要了他的電話,親自送他至一樓大堂後才返回,並讓他的保鏢護送他到停車場取車,很為他著想。不知為何,與蕭奕在一起時他有種被呵護的感覺,這與公司對他的保護和萬千粉絲的熱愛是截然不同的感受。

固執如他,陳浩宇對認定的事總是義無返顧的堅持,而對看不清摸不透的事卻總是能避則避能拖就拖。那些禮貌感激雲雲的也許只是借口,他還沒來得及向自己承認真實心情,索性就心安理得的享受這份朦朧。

蕭奕在北京打算多待幾日,因為他的母親要來北京見她的老同學,正好完事可以一起回紐約。蕭奕的原籍在北京,他的父母剛結婚就去了香港,他的祖父一直在那邊做生意。蕭奕是在香港出生的。後來家族生意越做越大在歐美都有了業務,索性全家搬去了美國。不過蕭奕的祖父和父親都是很傳統的人,不希望子孫丟了中國傳統文化的根,所以蕭奕的高中三年是在北京讀的,然後才回去美國念大學。蕭奕自小就聰慧過人且性格獨立,雖是家中獨子備受愛護卻沒什麽嬌慣的毛病,大概與他小時候接受西方教育比較多有關系。

這次除了跟華藝簽署投資協議外,他還與來北京開政府會議的古都市副市長聊了聊關於皇家陵園旅游開發的二期項目。蕭奕本身對古董很感興趣,家中也收藏了不少價值不菲的古玩字畫。這會兒他聽副市長聊起1987年皇陵開發期間曾經發生的災難事件,對曾經參觀過的那座裕陵產生了興趣。

“我總以為這種事只有電影裏才有。”蕭奕喝了口咖啡,笑道。

譚副市長無奈搖頭:“跟誰說也未必信哪,當年我還只是市文化局的主任,負責配合考古隊的發掘工作。那天我在地下宮殿外殿聽到動靜後許久不見有人出來,就叫了部隊戰士一起進去搜救。唉,那叫一個慘哪!這輩子我都忘不了那場景的可怕。萬幸的是,考古隊的領隊楊教授還活著,就他一個活著的,剩下的全都死了,還有一個失蹤的。”

“楊教授昏睡好幾天,醒來後像傻了似的,問什麽都不言語。大概是受驚嚇過度吧,後來他才慢慢說了事情經過,不過我總覺得他還有什麽事沒說出來,看上去心事重重的。中科院讓他回去,他也不肯,堅持留下來繼續發掘工作,這一待就是10年,直到皇陵群一期勘探工作結束後他才走。”

蕭奕沈默半晌,突然說道:“那天去皇陵參觀,我見到一件文物很喜歡,不知道它的來歷?”

“哪一件?我曾做那裏的館長也有幾年時間,對裏面的文物相當熟悉,不妨說來聽聽。”

“就是正殿裏,一個用細線吊著的形狀奇怪的鏤空玉牌,好像殘缺的一樣。”

“哦,那個啊,我記得”譚副市長略一思量,“我們當時去營救楊教授他們時,見楊教授昏迷不醒,手裏面緊緊攥著個東西,仔細一看,是塊摔壞的玉佩,但是比一般的玉佩要大,您是行家,一看就說是玉牌,不錯,那的確是塊玉牌。後來嘛,我們問楊教授這東西的來歷,他只說是挖掘出來的一般文物,出事時不小心摔壞了。可我看他那個緊張的樣子,在醫院裏手不離此物翻來覆去的看,就有些好奇,但也看不出什麽端倪,那不過就是塊水頭很好的碧玉。後來就隨其它文物一起放在博物館了。”

蕭奕聽罷若有所思,隨即笑了笑,就聊起了項目合作的事。

第二天,蕭奕到機場去接母親,遠遠的,見母親與一個年紀相仿的婦人手挽手說笑著走出來,旁邊還有位留著沙宣發的十八九歲的少女推著行李車。

“ALEX!”蕭母熱情召喚兒子。

蕭奕上前和她們打招呼。

“來,給你認識一下,這位是邱阿姨,我最要好的同學!”蕭母年過四十保養的非常好,雍容華貴,她笑的很開心,看向身旁那位氣質蘭華的邱女士。

“Auntie您好”蕭奕微微頷首打招呼,他在長輩面前從不失風度。

“你好,經常聽你媽媽說起你,真是聞名不如見面。”邱女士打量著蕭奕溫婉道。

“您過獎了。”蕭奕點了下頭。順便望向邱女士身旁的女子。

“哦,忘了介紹,這是我小女兒,楊纖茹,在麻省理工讀博士,我這次就是去看她,順便和你母親一道回來。”邱女士拉過她的女兒給蕭奕認識。

“嗨!”那女孩身體抵著行李車,朝他略一擺手笑笑算是打招呼,一臉精靈古怪的樣子,一看就是個心思聰敏又頑皮的女子。

“嗨。”蕭奕沖她笑笑,便叫助理帶她們上了車。

蕭家在北京的舊宅離皇城非常近,現在已是一處價值過億的大四合院院落。蕭母每次回京都會住在那裏,平時雖沒有人但還是會有雇員每天照常打掃維護。蕭奕因為要處理生意上的事幾乎不回家住,這次偏偏拗不過母親只得陪她們吃飯還要住上兩天。這時候蕭奕忽然間想起了陳浩宇,他此刻在幹些什麽呢?他知道簽署協議的事了嗎?那個靦腆的家夥怕是不會好意思主動打電話和他聯絡吧。

他記得曾經說過,有時間約他一起玩。還問過他,平時都喜歡玩什麽,他告訴自己他喜歡打壁球,呵~~一個人的運動,倒真是符合他的性格。和他見面以前,蕭奕就將他所出演過的影視作品好好看了一番,他驚訝於此人的表演天賦,為什麽站在鏡頭前的他就象變了個人似的,那麽自信,那麽銳意勃發,一點都不象生活中那樣低調含蓄。陳浩宇的戲大部分都是動作片,這與他曾是武術冠軍的身份有直接關系,如同李連傑成龍等藝人一樣的出道經歷,陳浩宇一出道便艷驚四座。他用實力證明自己不是只能靠臉吃飯的偶像派,盡管他的容貌也同樣的傾國傾城。然而蕭奕什麽樣的俊男美女沒見識過?有多少藝人曾向他投懷送抱或暗地示好,他也沒覺得怎樣。那些美麗的外表就如同沒有靈魂的軀殼,根本無法觸到他的內心。蕭奕是個挺奇怪的人,他對周遭的一切似乎都禮貌淡然,他按部就班的過好即定的人生,經營好家族的事業,做每個男人該做的事,卻惟獨少了可以讓他內心悸動全心付出的感情。動情與不動情,在於他,有著天壤之別。若是被這樣的人愛上,怕也是件痛並快樂著的事吧,要麽什麽都沒有,有了便是全部。

蕭奕在家陪母親和客人吃這頓飯吃的非常走神,幾乎都是在想著陳浩宇種種吃完的。那位鬼精靈的楊小姐似乎看出了端倪,邊吃邊沖他玩味的笑了笑,弄的蕭奕有點不好意思,趕緊收斂了心神。

“我聽說你上個月去了西安的皇家陵園參觀?”楊纖茹喝了口果汁盯著蕭奕說道,聲音清脆有如銀鈴。

蕭奕楞了一下心道她怎麽知道的。

楊纖茹馬上給出了答案:“是我姐告訴我的。她一年當中有一多半時間待在皇陵裏做解說員,完全是做義工。她說上個月在那裏見過你。”女孩盯著蕭奕微笑,咬了口點心。

“哦是嗎,真巧,不過我們還沒打過照面。”蕭奕仔細回想一下,的確那天沒見過什麽導游解說之類的女子。

“anyway,她還見到一位影星,非常帥!”楊纖茹皺著鼻子輕聲說。

她說的分明是陳浩宇,蕭奕不禁想起當時的情景,不自覺微笑起來。

“你學什麽專業?”蕭奕忽然發現這個就讀名校的博士挺有意思。

“我大學的專業是光學物理,現在讀理論物理。”

“很高深。”蕭奕倒是真心這樣認為,只是怎麽也想不通這麽活潑的女孩怎麽能學那麽枯燥的東西,而且還比同齡人念書要早。

“哪裏,其實也沒什麽意思,跟我姐不能比,她的人生可比我精彩多了!唉,我就沒那麽自在!”

楊纖茹做一副委屈狀,引來其母不滿,“又沒人逼你念那些東西,你也想學你姐去周游世界說沒影就沒影?知不知道我和你爸有多擔心你們,真不省心!”

蕭母笑道:“年輕人本就是該玩的年紀,像我們這把年紀想玩都玩不動了。說起你家楊嬌,我有好幾年沒見到了,還真挺想那孩子的,又懂事又大方。”

蕭奕很想站起來走人,他沒耐心聽女人聊天,更何況自己母親一直叨念著對方女兒,看她們這同學情深的架勢,八成是要給他安排終身大事了,不禁頭疼。

這時候他就越發的想念陳浩宇,不知不覺便拿起手機,編了條簡訊:你在哪裏?我想見你。

回過神又發覺自己很突兀,連忙刪除了,他們的關系何時近到這一步了?才不過吃頓飯而已。

蕭奕也不清楚,為何一想到陳浩宇心就會變得柔軟,纏纏綿綿的。

也許人生最美好的事不是談戀愛,而是發覺喜歡上一個人時偷著想念的甜蜜。

淩晨00:30。國貿CBD。

陳浩宇從中午一直拍到現在的廣告片仍然沒有要完結的跡象,看來今天又得奮戰到半夜了。對工作他早就習以為常,有時拍戲經常一整夜都不合眼,好在他從小習武的底子加上做事嚴謹拼命的態度,為甲方節省不少時間和成本,因此媒體和廣告商都樂意接他的單。

就在下一組鏡頭即將要開始的時候,陳浩宇突感胸口抽痛,他剛剛站起又跌坐進椅子裏,臉色蒼白汗如雨下,嚇壞了助理和片場的工作人員。陳浩宇聽不到身邊人關切的呼聲,他說不出話腦子一片空白,閉上眼眼前突然又開始出現很多天沒有出現的幻覺。似乎是一個男人,眼睛含笑和他說著什麽,還穿著古代的月白長衫。。。

“陳先生!你沒事吧?”廣告商負責人趕過來蹲在他跟前緊張問道。

陳浩宇聽到叫聲回過神來,身上的不適已經逐漸消失,來的快去的也快。

他往周遭一看所有人幾乎都註視著他,他寬慰笑道:“沒事了,可能剛才燈太熱烤暈了,站起來過猛,現在沒事可以繼續了。”

助理再三詢問檢查後確認他恢覆了常態,才放心開始工作。

與此同時,正在家中上網處理郵件的蕭奕也突感一陣心悸頭暈,差點從椅子上跌下去,他順勢趴倒在筆記本上,眉頭深鎖急促的喘息著,腦中忽然響起一個非常清晰的聲音——

“小定!小定!。。。。。。”

那是個半大孩子的聲音,怎麽會?在喊誰?好熟悉的聲音,好熟悉,好熟悉。。。。

蕭奕趴了半晌,直到頭暈過去了,他才緩緩擡起頭來。電腦屏幕上已經滿是亂碼,是剛才鍵盤被他壓到的緣故。

“小定。。。。。”蕭奕似帶著悲傷的呢喃出聲,“小定??”他似乎想起了什麽,卻又什麽都想不起來。忽然一股強烈的不安感直上心頭。

淩晨2點。

蕭奕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一聽是他母親在喊他,趕忙下床去開門。

“小奕!不好了!你Auntie的大女兒出事了,你快出來!”蕭奕剛醒還有點發蒙,蕭母也不管他還穿著睡衣就把他拉到廳裏,邱女士和她小女兒都在。

“出什麽事了?”蕭奕一如平常的鎮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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