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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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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1987年深秋,西安郊外。

天氣冷的不像話,這一年的冬天好像提早來了。村外田裏都是收割後的稻茬兒,禿禿的有些荒涼,遠處群山卻依舊蒼翠連綿,一眼望不到邊,形成搶眼的對比。

當地村民祖輩相傳,管那片山叫陵山,據說那山底下都是宮殿,埋著很多個皇帝,也有數不盡的奇珍異寶。這陵山說也奇怪,歷盡一千多年的風雨戰亂,竟是出奇的完好無損,連盜墓的都無從光顧,當地村民都傳說是地下的皇帝英靈還在,保佑著一方百姓和土地,於是對陵山無不珍稀仰視。

隨著兩年前中科院科考隊正式進駐陵山,古代大熙王朝皇陵區便由此揭開了神秘面紗。為了保護國家文物遺產、防止盜墓發生,也為了對歷史進行研究,國家文物局決定派出由楊懷辛教授為首的優秀地質考古專家組,對陵山皇陵區進行正式系統的研究發掘工作。

楊教授自從接手這項任務,就幾乎沒有回過家,他年輕時只顧著埋頭在深山大川上敲石頭,把婚姻大事都耽擱了,單位領導看不過去,就幫這個年近40的地質癡安排了婚事,兩年前楊懷辛喜得一女,取名楊嬌。

這第一座勘探發掘的皇陵,初步認定是大熙王朝的裕陵。在之前的發掘過程當中,人們遇到了各種難以預料的困難和危險。雖然對古代墓葬歷史有著深厚的研究,可是在實地發掘時,還是發生了可怕的事情:先是在地下宮殿進入階段,突如其來的一陣不知名的腐蝕性粉末從四面八方噴射出來,令猝不及防的工作人員嚴重燒傷了好幾個,甚至有一位因眼鏡被燒傷醫治無效而失明。在清理龐大的陪葬車馬坑時,又有考古隊員不小心跌入陷阱摔斷了骨頭。墓葬進口處有多達十數條的迷宮走廊,險些把人們都繞死在裏面。在這個科技還不是很發達的年代,考古隊員憑著不怕死的拼勁和臨時鉆研出的各種應對辦法將眼前險境一一化解擺平,這也多虧了楊教授豐富的學識和冷靜的頭腦。

在對整個地下宮殿的正殿及各個宮室進行了謹慎考察挖掘後,令人振奮的結果是:這座地下宮殿從未被盜墓賊光顧過,陪葬的各種珍寶文物完好無損,出土了大量珍稀寶物及寶貴的歷史文獻。通往正殿的走廊上繪滿壁畫,顏色依舊鮮艷生動,這些壁畫記述了墓主人生前的日常生活和歷史大事。那壁畫上有位身著黑色錦繡龍紋袞服的皇帝,正在接受文武百官的朝拜,有浩浩蕩蕩的威武騎兵與敵軍戰鬥,為首的武將騎在馬上手持方天畫戟,說不出的英武神氣。亦有太平盛世百姓安居商賈雲集的市井百態圖,更為奇妙的是,還有群山峻嶺落英紛飛的出塵景致,山頂上隱約坐著兩人愜意對飲。千年墓葬,終有一天得見天日。帶著一千多年前的秘密,不太情願的曝露在後人眼中。那個久遠年代的輝煌似乎鮮活起來,仿佛還能聽到那些帶著墓主人悲喜哀怒或激昂或低吟的聲響。

在給清理出來的走廊和宮室裝上簡易的照明設施後,楊教授反覆觀察著這些壁畫,顯得異常激動,他腦海中反覆搜尋著各類歷史文獻資料——大熙王朝第四代皇帝熙真宗蕭定,崩於公元926年,葬裕陵,熙真宗與平虜郡王陳則銘同室合葬。有多部非正史記載,熙真宗與郡王曾於晚年間到過一方世外桃源隱居,在那裏發現稀世能源礦藏,並將大量珍寶埋於此地,其價值富可敵國。然而這一藏寶之地卻始終成了謎,後世多有人根據民間傳說和野史資料線索尋找這個寶藏,卻都無從找起,不了了之。難道說一秘密的答案就隱藏在這座陵墓之中?若是被國家找到這批珍稀財富豈不是件好事?這個秘密在兩星期前,楊教授只告訴過他最得力的學生也是助手——嚴棟。

楊懷辛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推了推近視眼鏡,擡起手看看表——上午10時17分。

這一天,終於到了最後關頭,將要打開墓主人的寢宮。

隨著各種機械停止了響動,昏黃的墓室內突然一下子寂靜無聲,偌大的宮殿內落針可聞。若非這些專業考古隊員,一般人進入這樣的古老墓葬怕是會嚇破膽。密封寢殿的大石門就在眼前,厚重的石門兩旁,一對青銅鑄的猙獰飛龍站在巨大的石墩上,正張牙舞爪的瞪著這些不速之客。考古隊員一行8人,加上請來的操作機械和清理雜物的戰士,一共有20多個人。

誰也不敢再往前走一步,在離石門約20米的地方停了下來。

楊教授轉頭看了看大家,深吸一口氣,緩緩的向前踏出一步,卻猛然被身後的嚴棟拽住了。

“老師!小心有機關!”

這一說楊懷辛也禁不住害怕了,他站住腳扭頭看著一臉緊張的嚴棟。嚴棟長的瘦瘦高高,卻不文弱,平時話不多頭腦卻很聰明,老楊很看重他,只是每每看到嚴棟自眼下一道長長的深紅色的類似刀疤一樣的胎記總感到有點莫名的心驚。

“沒錯,這兩年死傷在這座陵墓裏的人還少嗎?不能冒這個險!”這時一位軍官打扮的人走到楊教授跟前說道。

楊教授怔怔的轉過頭,盯著軍官的臉,似是在詢問該怎麽辦。

“這皇帝佬兒生前一定不是個善主兒!咱挖過這麽多皇陵就沒碰上一個這樣惡毒的!”一個30多歲看似經驗豐富的考古隊員罵罵咧咧道。

楊教授顯然被他的同事如此說話嚇到了,連忙出聲阻止,到了這個地步,你挖人家的墳,還說這麽大不敬的話,難道真想找晦氣嗎?即使信奉馬列主義無神論的楊教授也經不住出了頭冷汗。

“邵軍官,你有什麽好辦法嗎?”楊教授寄希望於當兵的。

邵軍官不慌不忙道:“下來前就已經想到這點了,吸取以前的經驗教訓,我們這次帶來了一頭騾子和一只羊,先放過去看看,如果牲口沒問題,咱們人再過去。再說我們還帶著警犬呢,如果有問題它會叫的!”

楊教授聽完軍官的辦法有點無語,可他此時也想不出什麽更好的主意了,便點頭同意了。

軍官一招手,兩名戰士從後面快速走過來,手裏還真牽著騾子和羊。

“大家閃到兩旁!”軍官將眾人趕至比較遠的地方,拿起鞭子狠狠抽了騾子和羊幾下,讓牲口向前跑去。而他和兩名戰士也退到較遠的殿柱後戒備。

所有人摒住呼吸,見那牲口朝石門方向跑去,直到上了五級臺階在門前停下,也未有任何危險發生,軍官仍不放心,他朝楊教授點點頭,掏出手槍朝著石門兩旁的巨大青龍雕像各開一槍,子彈打在青銅上的聲音異常驚心,嚇的許多考古隊員捂住耳朵蹲在了地上。一陣繃緊的等待過後,仍然沒有任何異常發生!所有人不禁長舒一口氣,看來真是杯弓蛇影了。

楊懷辛畢竟幹了大半輩子野外考古,什麽危險情況沒經歷過,膽子自是比旁人要大些,更何況皇陵發掘都到了這一步,即使有再多的未知數他也顧不了許多了,他只想盡快打開那道石門,看看那裏面是怎樣的一番景象,那兩位神秘的墓主人是否還在?是什麽樣子?這皇陵裏的千年秘密將會被一一破解。想到此楊懷辛不禁抖擻精神,呼喊一聲,眾人跟著他謹慎卻堅實的腳步向著大門走去。

火把在四周點燃,臨時布下來的電線被戰士們早已定上了墻,照明燈雖不是很亮但已足夠看清宮殿入口周圍的情況。

當一眾人走過守門的青銅飛龍時,戰士手中牽著的兩只警犬迫不及待的朝石門跑去,用力的嗅著,卻也沒有發出任何警告的聲音。看起來似乎一切正常。

楊懷辛走到石門的正中間停下,他用手中的工具拂去門上厚厚的灰塵,發現石門上刻有花紋。其他考古隊員也工作起來,幾乎將夠的著的石門的三分之二都清理幹凈。此時借著光亮,可以非常清楚的看到石門上刻著九龍圖騰,石門中央雕刻的是雙龍圖案,隱隱閃現著什麽東西的碧綠光澤。楊教授推推眼鏡,用照明燈湊上前仔細查看,卻是一枚巴掌大小的矩形鑲嵌物,嵌在一塊凸起的石頭上,楊懷辛小心翼翼的用刷子將那物刷了刷,那東西又閃過一道藍白光,眾人驚嚇中全都倒退好幾步,待過了幾分鐘,發現並無異樣,楊教授等人才又敢接近於它。

這時在一旁幫楊懷辛照明的嚴棟禁不住問道:“老師,莫非這東西就是開門的機關?”

楊教授看看他,點點頭:“有這種可能性,只是不知怎麽使用。”

“這東西是什麽做的?”另一位考古隊員插話。

楊教授看著鑲嵌在石門上,這塊鏤空雕花的隱隱泛著碧綠光澤的東西,悠悠道:“我看,像是玉啊。。。”

眾人面面相覷,總這麽耗著也不是回事,都紛紛出主意,有說把玉摳下來的,有說不知道門周圍可能有按鈕之類的機關,可以讓門自己開的,還有說可能需要咒語。。。這麽說著幾乎要吵起來,死寂的古墓被他們這樣一鬧倒好像回到辦公室開大會了。最後楊教授平息了大家的爭論,“還是先在石門周圍仔細查看有無其它機關,若是沒有再把這塊玉取下來,什麽咒語之類的我看不靠譜。”

眾人也都紛紛點頭,若是還不行,就只能從頂部拆這面金剛墻了,可楊教授怎麽看這石門都與皇陵外部的金剛墻結構迥異,怕是從任意一個地方都很難找到活磚抽出來。而這石門中央又鑲嵌著這樣奇怪的物什,說沒有點用處那才奇怪呢。

眾人分頭仔細檢查了石門周遭,並未發現任何類似開啟機關或是活動的磚塊,於是只得寄希望於剛剛發現的石門中央的玉牌。楊懷辛召喚嚴棟再次為他照明,他盯著幽碧的玉牌看了一陣,深吸一口氣,屏住呼吸將右手伸了出去…..

手觸上玉牌的一瞬間,楊懷辛似觸電般渾身麻了一下,像是被吸附住般不得抽手,那塊玉登時變了顏色,通體竟亮了起來!楊懷辛咬著牙將那發光的玉牌小心翼翼卻又使勁的往外摳,卻比他想象的要費力些,但到底是完好無損的被他拿了下來!楊懷辛此時已滿身大汗,深深吸了口氣,拿著玉牌的右手雖然強作鎮定還是免不了微微顫抖。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後退了兩步盯著石門。

忽然,腳下地面震顫了一下。

“啊!!”所有人都發出緊張的呼喊,就在第一聲呼喊剛發出,大地又猛烈震顫了一下!

“都後退!!”楊教授大叫著,眾人不等他喊早已跑下臺階。

隨著楊教授和嚴棟最後跑下臺階,石門周圍已騰起大量塵土煙霧,腳下大地劇烈的震顫著,連挪動腳步都做不到,如同七八級地震一樣的轟鳴驟然響起,饒是一群當兵的和野外考古隊員也沒見過這種陣仗,心都已經跳到了嗓子眼裏!

“石門開了!!”嚴棟扶著楊教授東倒西歪的已經坐倒在地,他大聲在楊懷辛耳邊叫嚷道。

楊懷辛瞪大了眼看著那面巨大無比的石門正慢慢的向上提起,他緊緊攥著手中的玉牌,因為太過緊張楞是沒發現此時玉牌正放射出強烈的向上四射的光芒。

這震動實在太過劇烈了!這聲響足以把膽小的人震得心肝俱裂!石門已經提起了一半,揚起的厚重煙塵掩蓋了提起的部分,誰也看不清裏面的情況。

就在所有人被這驚世駭俗的一幕震得目瞪口呆時,兩道耀眼白光自石門後的墓穴中“嗖”的沖了出來!在眾人的驚呼聲中兩道白光沖天而去,瞬間消失在眾人視線中。

白光消失後大地突然發出吼哮之聲,眼尖的嚴棟突然喊起來:“大地裂開了!!快跑啊!!”就在他想拽著驚魂未定的楊懷辛往外跑時,只聽得一片極其慘烈的喊叫聲,嚴棟擡眼只見不知何時大殿上從四面八方射來流箭,許多同事和當兵的已經被鐵箭射成了靶子,更可怕的是門口那兩個看似無害的青銅飛龍居然口噴極長的烈焰,將逃往殿外的幸存者全都燒成了火人!嚴棟驚駭眼前的慘狀卻因與生俱來的鎮靜,使他立刻反身拽著楊懷辛往石門洞開的墓穴跑去,就在他們跑上臺階的一剎那,那五級臺階不知為何卻陷空了!嚴棟只感腳下一沈他驚呼著狠勁推了楊懷辛一把,楊懷辛被他這一推幾個跟頭滾進了墓穴,手中閃著強光的玉牌卻飛了出去,摔成了兩半,有一半跳了幾跳和嚴棟一起跌下了深淵。

“嚴棟!!”楊懷辛痛苦大叫,他感到有熱呼呼的液體從臉上流下來,一摸是血,他剛才翻滾中磕破了頭,他卻顧不上這些了!這時大地震顫漸漸停止了,一片死樣的沈寂,和著大殿上微弱的痛苦呻吟,楊懷辛感到頭暈目眩,他趴在地上重重喘息,卻瞥到了那半塊閃著翠綠色光芒的玉牌,他向前爬了爬,哆嗦著手拾起了玉牌,卻已無力再坐起身體。

轟鳴眩暈中,楊懷辛腦海裏突然閃過一雙眼睛,那雙眼深邃冷漠,卻帶著些許憂傷,他望著手中這半塊閃著光的玉牌,再也支持不住的閉上眼,耳畔回響的似乎是自己最後的聲音:“臣沒有辜負您的全心依托,只希望您能做一個仁厚的君主,請讓臣的兒子到邊關去為您守護疆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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