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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依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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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依戀

易宇紳和祝依然從餐廳出來,隨孟曼穿過民宿的院子,來到院子另一側的二層小樓。

那小樓是節目組包下的‘大本營’,裏面住的都是節目組的工作人員和藝人團隊的工作人員。

一行人上了樓,順著走廊來到二樓最末端的小房間。

房間不大,四面無窗。只有一張長桌和幾把椅子,長桌抵墻,桌邊立著一張很大的白色寫字板。

整個房間,像是臨時騰出的小型會議室。

祝依然踏進門,發現小房間裏只有一個人,是易宇紳的經紀人Anna。

她坐在靠裏的位置,忙得沒時間擡頭,不停地回覆著手機消息。

祝依然和易宇紳拉椅入座,孟曼關好門,坐到Anna旁邊。

忙碌的Anna看到孟曼把他們帶過來了,放下手機對坐在對面的兩人說道:“把收音麥摘了。”

易宇紳:“我們沒戴。”

確實,早上他們還沒等到音頻導演發麥,就被孟曼叫過來了。

祝依然心中隱隱不安:“到底...怎麽了?”

孟曼看到他們一頭霧水的模樣,知道他們還沒有看到熱搜。

她將桌上的平板電腦推到易宇紳和祝依然中間:“你們看看這個。”

祝依然點開平板電腦,是今天的熱搜。

排名第一深紅點爆的熱搜詞條是“易宇紳祝依然合同夫妻”。

後面幾個高位詞條還有“易宇紳形婚”、“悅星娛樂法務”、“於霏菲點讚”……

他們邊翻看,Anna邊說:“這事是今天淩晨3、4點開始發酵的。最初是一個營銷號曝出來的。大致內容是說圈內未婚生子的演員夫婦是合同夫妻。雖然沒有指名道姓,但是描述指向性很強,當時就有網友猜出是你們。”

“後來,這事因為於霏菲的點讚變得一發不可收拾。我們公司的一名法務上上個月被於霏菲她爸的公司高薪撬走。當時她爸還在公司網站高調炫耀了一番,上了熱搜。”

“而這個法務就是當初負責擬你們合約夫妻合同的人。於霏菲給營銷號這麽一點讚,無疑是側面驗證了營銷號所說的內容是事實。”

“我們現在都懷疑,那營銷號也是於霏菲她爸花錢買的。於霏菲挖人又花錢,繞了這麽一個大圈,就是為了整你。剛才小李還做了背調,說於霏菲以前還是你的粉絲,參加過你的粉絲見面會。”

“易宇紳,你是怎麽得罪於霏菲了?”

易宇紳沒有說話,好像也不準備回答。

Anna急了:“我問你話呢!”

祝依然用指尖輕觸易宇紳的手腕,小聲道:“是不是因為上回在綜藝節目後臺,你當著她的面,扔了她給的房卡啊?”

他們與經紀人只隔了一張桌面,在這樣的小空間裏,聲音再小,也能被聽到。

Anna仰頭閉眼,手揉太陽穴,作出頭痛狀,無語又無奈。

“從你出道到現在,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拒絕女明星時,語氣要平和,態度要委婉,不要言行過激得罪人……”

“我看那個於霏菲是瘋了。”孟曼忙著翻看最新的輿論走向,不忘出聲替易宇紳抱不平,“這不是擺明了,得不到就毀掉麽。”

隨後,孟曼面色一沈,將面前的筆記本電腦轉向,展示給身旁的Anna看,“合約夫妻的電子版合同已經在網上瘋傳了,內容和紙質合同一致。現在怎麽辦?”

Anna湊上前仔細翻看:“落款無簽名吧?”

“沒有,有簽名按手印的紙質合同就兩份。你們公司一份,我們公司一份。”孟曼說,“不過,那個跳槽法務離開你們公司前,有沒有翻拍簽了字的紙質合同,就不知道了。”

Anna努力回憶:“那份合同比較重要,當時簽完後,一直收在我辦公室的保險櫃裏。並沒有經手法務部,應該不會被翻拍。”

“他如果真翻拍了,還敢發出來,我就讓公司的法務部門告死他。”

Anna越說越氣,作勢拿起電話,“現在我都可以讓法務部去起訴他,當初入職時,他們都是簽過保密協議的!王八蛋!一點職業操守也沒有!”

孟曼一邊制止有些激動的Anna,一邊理性道:“你冷靜些,要是這個時候以洩密名義起訴那個法務,就側面證實了他們兩個確實是合同夫妻,千萬不能輕舉妄動。”

關鍵時刻不能沖動,不然就會一步錯步步錯。

“那合同,我不是早就讓你扔了嗎?”易宇紳終於開口。

祝依然繼母第一次當眾鬧事的時候,他就讓Anna把合同扔了。

三人一同看向易宇紳。

孟曼以為自己聽錯了,又確認:“扔什麽?”

易宇紳:“扔掉我和祝依然曾經是合同夫妻的唯一證據。”

他刻意在‘曾經’兩個字上加了重音。

Anna無言。

雖然知道易宇紳早就對祝依然情根深種,但以防萬一,她還是將合同好好封鎖在保險櫃裏。

易宇紳:“為什麽不發聲明,對外說明我和祝依然不是合同夫妻?”

易宇紳簡單翻看了熱搜,發現兩個公司好像還沒有做出任何回應。

孟曼回答:“我們擔心發完聲明後,那邊又放出簽字蓋章的紙質合同,反向打臉。”

因為不知道那個跳槽法務臨走時有沒有翻拍紙質合同,所以兩個公司格外小心謹慎。

畢竟合同夫妻這件事,確實是事實。

“不會。”易宇紳肯定非常,“至少現在不會。”

“你怎麽這麽肯定?”Anna問,“萬一他真的翻拍到紙質合同了呢?”

這種可能性雖然很小,但也不能完全排除。

“就算他手裏真的有翻拍到的紙質合同,他也不會告訴於霏菲。”

易宇紳冷靜分析,“他現在被公司的保密協議所牽制,如果簽字合同真的通過他的手被洩露。不僅要賠償一大筆錢,還有可能去坐牢。”

“我賭他不敢,也不會。而且...”

Anna:“而且什麽?”

易宇紳:“他應該知道我叔叔是易證律所的創始人。”

幾個月前,在機場,易宇紳媽媽高調替祝依然解圍,當時易宇紳爸爸的身份和叔叔創立的律所也被網友一起扒了出來,跟著上了熱搜。

智勇那時還跟易宇紳說過,易宇紳生在學法世家這事已經在公司法務部傳開了。

所以,那個法務肯定清楚地知道,一旦經他的手洩露原合同,悅星的法務部不一定有能力把他送進牢裏,但國內最頂尖的權威律所一定有能力送他去坐牢。

至於罪名,可以是洩密,也可以是造謠。

易宇紳斷定,這個險,就算給那個跳槽法務再多的錢,他也不會去冒。

聽了易宇紳的分析,兩個經紀人的情緒和神色明顯緩和了許多。

易宇紳又嚴肅道:“但是,我不知道於霏菲會不會通過其他手段,得到翻拍合同。”

Anna剛放松的精神又緊繃起來:“怎麽說?”

易宇紳:“她也可以高價買通公司其他職員,去翻拍簽字合同。”

Anna:“我已經跟公司那邊確認過了,這段時間,除了那個法務,沒有職員主動離職。就算於霏菲真的買通了公司職員,估計也還沒有得手。”

“現在沒有,不代表以後不會有。”易宇紳說。

“我查了一下,於霏菲她爸的公司規模不小,實力雄厚,那人又是出了名的女兒奴。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應該是他們家的作風。”

“所以,紙質合同一天不毀,被曝,就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沒了簽字合同,他們再怎麽折騰,都是胡謅造謠,根本不必理會。”

Anna被易宇紳說服了,她拿起手機撥通電話,交代助理鎖好她辦公室的房門,不準任何人進入,直到她回歸。

同時聯系法務擬聲明發出,再重新起草一份跨公司藝人合作的普通分成合同。

孟曼也開始查詢目前能飛回連北的最早航班。

見事情在有序解決,易宇紳起身,拉著祝依然要走。

又被Anna叫住。

“你等下是不是要去參加陳導的電影首映看片會?”

易宇紳:“是。”

電影看片會是兩個月前早早定下的行程,即便跟綜藝錄制有些沖突,也不好推掉。

好在看片會的地點離這裏並不遠,只有一小時的車程,能夠在晚上夜市開攤之前趕回來。

“我會讓執行經紀一起跟去。”Anna交代,“到了電影院,如果有跟電影內容無關的采訪提問出現,你都可以閉口不答。我會交代給執行經紀。”

易宇紳開門:“知道了。”

“還有,祝依然。”Anna又說,“我可以單獨跟你聊兩句嗎?”

祝依然停住腳,對易宇紳輕微點頭,示意他先行離開,隨後轉身對Anna說道:“可以。”

-

祝依然和Anna來到頂層露臺,露臺被民宿老板設計成一個開放式的文藝小花園,有木椅,有騰蔓。

今天天氣不好,從早上就沒見著太陽,烏雲漸聚,看樣子等下還會下雨。

露臺無人,祝依然坐在露臺花園的木椅上,能看到遠處起伏的海平面。

Anna在露臺入口的咖啡機接了兩杯熱咖啡,走到木椅旁,遞給祝依然一杯。

“喏,早上還是喝點兒熱的,能舒服些。”

祝依然接過咖啡,禮貌道謝:“謝謝。”

Anna也坐下來,朝著海的方向望:“我記得,我剛到悅星的時候,公司一下子塞給我三、四個練習生,讓我一起帶。那時候我帶著他們四處跑組,把這個塞進劇組又開車去接那個,基本連軸轉,覺都睡不了。”

“我當時就想,這種日子什麽時候能結束啊。我這輩子究竟還有沒有希望,帶出一個真正的演員上一線,沖頂流。直到那天,我在劇組看到易宇紳演戲,我突然發現,曾經妄想的工作目標也不是那麽遙不可及。”

Anna抿了一口咖啡,繼續說,“他那天演的是一場哭戲,全程沒有臺詞,卻完成得異常出色。整個劇組的人都被他感染,導演喊了CUT,他還站在那裏哭,停都停不下來。”

Anna笑笑,“大家都以為他入戲太深,他演技出眾。後來的後來啊,我才知道。他那天,是被你甩了。”

祝依然怔了怔:“他...哭了?”

“嗯,痛徹心扉的那種。”

Anna回想,“這之後的一個禮拜吧,他半夜坐火車溜回茂安找你,被我發現後,我把他狠狠地罵了一頓。這你應該也是不知道的。”

“我...不知道...”祝依然低喃。

如果,她當初真的見到不管不顧回來尋她的他,她可能也做不到完美地偽裝成狠心的人,再若無其事地甩他離開。

“那個時候,他失魂落魄,渾渾噩噩,在劇組像是行屍走肉一般。我一度以為,這個好苗子要廢了。”

Anna解釋,“所以,在你帶著孩子再次出現在易宇紳面前的時候,我對你,其實是反感的。”

祝依然:“我理解。”

“還有年初,程放的電影要換角,他難得極力自薦去爭取角色,我還高興了許久。後來才知道,那也是因為你,他擔心你自責。”Anna說。

“你因為羅霞負面新聞纏身的時候,易宇紳曾跟我深聊過一次,我記得特別清楚。”

“他說,他的夢寐以求從不是地位、鮮花和掌聲。他說,不管他做什麽工作,只要每天回到家,打開房門,裏面有你和小熠,那就足夠了。”

祝依然側顏望向Anna:“他是...這麽說的?”

“嗯。”Anna微笑。

“當時我就想通了。我啊,常常恨鐵不成鋼,說他太過佛系。卻不成想,他早已抵達了他心中的頂峰。”

“那小子,向來都是個知足又固執的人。”

“所以啊,依然,答應我。”Anna舉起手中的咖啡紙杯,“以後,不管有沒有合同的存在,都別再輕易離開那個已經登頂的家夥了,好嗎?”

祝依然雙手捧起紙杯,跟Anna碰了碰,聲音微澀,應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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