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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依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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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依戀

易宇紳帶祝熠下飛機後,先與祝依然匯合,再一起前往易宇紳父母家。

這天天氣格外好,湖邊坐落著一排獨棟房子。陽光傾灑在湖面上,像是金色綢緞上隨意生出的無數顆銀星,閃動又耀眼。

祝依然牽著易宇紳的手走進大門,迎接她的是易宇紳父母的熱情笑顏。他們被讓進餐廳,餐桌上已經備好一大桌子熱氣騰騰的飯菜。

“橙子啊,快坐快坐!”易宇紳的媽媽喚著祝依然小時候的藝名,親昵地拉她入座。

祝依然挨著申清坐下。

餐桌對面是滿墻的家庭照片,她居然在那裏,找到了小時候的自己。

“這照片?”祝依然指了指墻上小小的自己。

那是她出演《傾城絕戀》時的童演劇照。

易宇紳也跟著擡頭,一眼便看到那張他再熟悉不過的老劇照,疑惑問道:“媽,你把這照片從市中心的家裏拿過來了?”

易宇紳五歲之前都是在這棟湖邊房子長大的。

後來他到了上學年紀,為了接送方便,易宇紳的父母又在溢江市中心買了房,全家搬了過去。

而祝依然出演的《傾城絕戀》熱播,也是在易宇紳上學之後了。

在易宇紳的印象裏,自從他媽媽成了《傾城絕戀》的超級劇迷,申清就把祝依然的這張特寫劇照洗出來,擺放在市中心家中客廳最顯眼的位置上。

可以說,易宇紳是看著小時候的祝依然的臉,長大的。

“不是哦。”申清回答,“我又洗了一張,不然拿來拿去的,多麻煩。”

申清最喜歡祝依然小時候的這張特寫劇照了,怎麽看都看不夠。

“媽媽,媽媽,我的照片也在這裏~”

祝熠坐在易展身邊,激動地晃著小腿,用卡通筷子指向其中一幅,也加入了大人的話題。

那照片的背景就是這棟房子,小男孩帶著鴨舌帽,嘴裏叼著棒棒糖,懷裏還抱著一只小黃狗。

易展點點小孫子的鼻尖,寵愛道:“那可不是你,那是你爸爸小時候。”

小朋友看看爸爸,尷尬地撓了撓頭。孩子的模樣把大家都逗笑了。

“還真像啊~”祝依然感嘆。

也難怪孩子自己都搞錯了。

見祝依然對易宇紳小時候的照片感興趣,申清邊給祝依然夾菜邊說:“宇紳小時候的醜照我有一大堆。等下吃完飯,我找給你看。”

祝依然笑眼彎彎應道:“好!”

垂眸發現,面前的瓷碗裏,申清夾給她的菜,都是她平時最愛吃的。

可見申清一定提前做了功課,默默記下了她的口味喜好。

祝依然起身盛了一碗湯,雙手遞給申清,而後是發自內心的感謝:“謝謝,媽。”

申清聽到祝依然叫媽,高興得不得了,接過湯,連聲應道:“哎~好兒媳,好女兒,好橙子~”

“還有爸爸呢?”

易展坐得端正,也不甘落後,慈愛地看向祝依然,等待屬於他的‘改口湯’。

祝依然大方回以微笑,又盛了一碗湯,端給易展:“謝謝爸爸。”

‘爸爸’這個詞,好久沒叫了,甚至有些生疏了。

祝依然也是前不久才知道,幫他們處理羅霞案子的律師,是易展親自到易宇紳叔叔的律所裏挑選的律師精英。

易展點頭,接下湯。

他早已把祝依然當成了自家孩子,應道:“好女兒。”

餐廳裏的氛圍其樂融融,祝依然剛進門時的局促心情,已經被易宇紳父母的親切熱誠化解得煙消雲散。

申清瞥見易宇紳在吃橙子,突然憶起往事,拍拍坐回身邊的祝依然說。

“橙子啊,我跟你分享個有趣的事。”

祝依然滿臉的迫不及待,等待聆聽。

申清:“宇紳從小時候開始,一點酸都吃不得,卻唯獨對橙子例外。再酸的橙子他都會閉眼咬牙吃掉,你知道為什麽嗎?”

“為什麽啊?”祝依然好奇。

“因為你呀~”申清憋著笑,解釋道,“他小時候一不聽話,我就說要把你從電視機裏領出來,當你媽媽。他氣不過,整天對著你的劇照氣鼓鼓地吃橙子。”

祝依然盡量控制自己不笑出聲:“真的?”

“真的。喏,他就是對著那張劇照吃的。”申清指向照片墻的物證,又拉來人證,“是吧,易展?”

易展特意轉頭確認一眼照片,回答:“是。”

“他還有句經典臺詞。”申清高調清嗓,學著小易宇紳的語氣補充道,“既然搶不過你,那就吃掉你。”

“咳咳咳咳咳!”

埋頭吃橙子,假裝不予理會的易宇紳終於有了反應。

他被橙子汁水嗆到咳嗽,扯過一張紙巾擦嘴,制止自己親媽繼續揭他老底。

“媽!咳咳咳咳咳!”

什麽吃掉不吃掉的!

……

-

晚飯過後,申清把祝依然帶到一個房間。

那房間不大,兩側都是木質架子,整齊地碼放著一些瑣碎卻看似有獨特意義的東西。

這裏有易展年輕時寫給申清的成摞書信,有他們從世界各地帶回來的旅行紀念品,有按照年份擺放的家庭錄像帶,還有易宇紳小時候畫的一些畫……

房間裏有扇大大的落地窗,整個屋子鋪滿了舒適的短毛地毯,踩在腳底軟綿綿的。

說是儲物間,又布置得太過溫馨。

更像是一個促使人徹底放松下來的回憶屋。

“橙子,你隨便坐。”

申清從旁邊抽出一個小踩凳,踩在腳下,墊著增高。又打開架子頂層的紙箱子,認真翻找。

祝依然也不拘謹,直接坐在了地毯上。

“找到了。”申清從板凳上下來,坐到祝依然身邊,把手裏的厚冊子遞給祝依然,“這是宇紳五歲之前的相冊集。”

“他五歲之後的照片全都在市中心的家裏。下次你們再來溢江,我們去那個家裏,媽媽再拿給你看。”

“嗯,好。”祝依然淺笑。

祝依然翻開申清找到的相冊集,裏面都是易宇紳。

從他剛出生還是個沒睜眼的小嬰兒到他幼兒園畢業的大合影,厚厚的一大本。

她仔細翻看著,覺得神奇,又有些恍惚。

照片裏那個從小長相出眾的小小人兒。

長大後,會成為萬眾矚目的演員,成為她孩子的爸爸,成為她最愛的人。

“媽,我一直有個疑問,想要問問您。”

祝依然終於有機會問出那個她怎麽也想不通的問題。

申清和藹道:“你問。”

祝依然微微擡眸,格外認真:“易宇紳的長相,在您眼裏,真的...很醜嗎?”

她小心翼翼的表情著實可愛,那表情像是在看一個‘色盲’。

忽閃的眼神裏又透露著能讓人讀懂的話語,仿佛在說:就算你真的覺得他醜,我也會盡力理解的。

申清笑了,接著反問祝依然:“你覺得,他醜嗎?”

“不瞞您說...”祝依然有些不好意思,“我對他,是一見鐘情。”

申清:“看來,那臭小子的臉還是有點用處的。”

畢竟幫她迷回了一個寶貝兒媳婦。

申清回憶道:“宇紳啊,從小因為這張臉,受過不少優待。被大人誇可愛,被寵愛,被矚目。他小時候去游樂園玩,總會收到小朋友送的小零食和玩具。”

“這種優待,在他上小學後漸漸變成了負擔。”

“他那時候因為長相,經常被老師特殊關註和照顧。這種特別關照最後變成了導火索。他開始被班上幾個淘氣男孩盯上。他們開他玩笑,對他進行最無聊的惡作劇。”

“那個時候,我和他爸爸的工作都在上升期,特別忙,一周也見不到他幾次,根本不知道這些。”

“有一天,他突然問我,‘媽媽,長得好看是錯嗎?為什麽他們要故意把長得好看的東西弄得很難看?’”

“我記得,他當時褲子上都是土,臉也臟臟的。我以為他又出去淘氣了,就對他說,‘不管這個東西好不好看,他們的行為都是不對的。而且,你這位臟臉小朋友又不好看。’”

“我當時只是隨口一說,再看他的時候,他眼裏閃著光,反問我,‘我長得不好看?’”

“我啊,還是第一看見那孩子露出那樣的表情,好像他終於成了跟大家一樣的普通人。就繼續順著他說,‘嗯,不好看,醜死了。’”

“出乎意料的,他笑了,笑得特別開心。”

“現在想想,我第一次說他長得醜,應該就是那個時候。後來,久而久之,就成了習慣。”

祝依然聽得專註,喃喃道:“原來是這樣。他當時已經在被同學欺負了吧。”

“是啊,怪我粗心,沒有察覺。”申清說,“後來他因為那幾個孩子的惡作劇,發生了點小意外,我們就給他轉學了。再後來,我放下工作,專心顧他,這種事情就再沒發生過了。”

“但是我的‘口頭禪’也改不掉了。”

祝依然不再問了,她能感受到申清提到那場小意外時的深深自責,再問無疑是在扒人傷疤。

“媽,您再給我講講易宇紳小時候的趣事吧。”祝依然試圖轉移話題。

“好哇。”申清的情緒很快調整過來,她細數兒子小時候的囧事,“嗯...我想想啊...”

“他小時候,有一次,非要我給他買一個長發公主娃娃回來,我給他買回來,他又讓我教他編辮子。”

“啊?!”

祝依然張大嘴巴,震驚之餘,還在偷偷腦補了一下小易宇紳給洋娃娃編辮子的樣子。

好像...還挺可愛的~

申清:“當時可給我嚇壞了,還以為他對性別認知出了偏差。我還偷偷查了好些書呢,現在想想,也是大驚小怪了。”

“那後來呢?”祝依然追問。

“後來好像也沒見他玩過了。”申清想了想,“那娃娃好像也不見了。”

祝依然興致盎然地提議:“您當時應該再給他買一套娃娃裙。讓他穿著娃娃裙,拿著娃娃,給他拍張照片。”

她要是有這麽一張照片,肯定會私藏起來。

羅霞輕拍一下短毛地毯,跟著腦補,補充道:“對哦~再給他戴頂假發!”

“對對對!~”祝依然興奮起來,又說,“哎呀,可惜啦!”

可惜時間不能倒流!

……

“叩叩叩~”

大敞四開的房門被敲響,易宇紳倚著門框站在那兒。

原本聊得熱熱鬧鬧的兩人瞬間靜音,沒了聲響。

易宇紳晃晃手裏震動不停的電話,對祝依然說:“你的電話,曼姐打來的。”

“哦。”祝依然起身,接過手機,火速逃離抓包現場。

申清起身,氣定神閑,自顧自地整理起架子上的東西,看起來很忙。

“媽。”易宇紳還站在門口,沒有走。

申清看向自家兒子:“有事?”

易宇紳輕合眸子,說:“哦,有事。”

申清:“?”

易宇紳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說道:“現在是晚上八點半。我已經一個月沒跟我老婆見面了,明天,她要回劇組拍戲,我要去國外宣傳......”

易宇紳的意圖很明顯。

他們這對‘大雁夫婦’聚少離多,見來不易。

他是來要人的。

“兒子。”申清打斷易宇紳。

她聲音微顫,伸出三根手指。

“我已經整整三個月沒見我的寶貝兒媳婦了,上次見她,還是在機場匆匆一眼。明天,我的寶貝兒媳婦就要回劇組工作了,我舍不得她......”

不愧是名法官的老婆。

比慘,誰不會啊?~

“媽,你還記得多久沒見我了嗎?”

易宇紳妄想用親情換取親媽同情。

“我記那些做什麽?”

申清根本不吃那一套,又打量著易宇紳頂著寸頭的臉,嫌棄地補了句,“你剪完頭發更醜了。”

“……”

易宇紳完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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