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3章 【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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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算這樣”

“是的。”

“一個正確的決定。”坐在沙發裏的青年露出溫和地笑容,伸手撫著膝上乖巧地雪狐,“只不過,奎賽?黑爾克和奧爾森家族視同水火,你這樣的做法極有可能超越底線。”

“我只是不希望北歐的沖突和矛盾,影響到我們——羅曼諾夫家族是忠於俄羅斯魔法界,忠於東歐純血貴族圈的。”

“我到覺得,這並非你真實的想法。”

“不,我確實這樣想。”阿列克謝搖了搖頭,“這已經是所有選擇中合適的做法——馬特維也認為,向權威挑戰這種事太傻冒了。”

比如,爭奪菲廷霍夫家族的貿易網。

“但你確實改變主意了。”迪米爾?菲廷霍夫顯得很好奇,“原本聽說你要脫離羅曼諾夫家族,我還以為——”他看向房間角落,‘大高個’他看向房間角落,‘大高個’戈麥斯?萊萬多夫斯基正捧著點心盤大吃特吃,“如今附屬族已經步入歷史,但過渡卻還在繼續,我們仍處於時代的橫跨期。”

主屬族之間的關系已經通過國際魔法委員會備案,未來的十年裏將會作為巫師貴族地重點事項調查,加以完善人權和法律。

“可我和洛拉,我們之間仍舊無法回到從前。”

阿列克謝說著陷入了沈思,他想他無法成為一個依附著他人,或是另一個家族的人,他唯一想做的只是守在她身邊——無論是曾經,現在,還是未來。

……

那一天,當喬耶娜?托爾克抽出腰間的短匕首,那柄象征著忠貞愛情的訂婚信物,即將來帶了一場可怕的危機。洛拉分明已察覺到了那道兇惡銀光,她側開身想要躲避,卻又停頓了下來。

來不及施咒,來不及支起防護罩——她只想護住他——就像他曾經做的那樣。

一道綻開的血花飛濺在阿列克謝的眼前,那一瞬間,身體仿佛不受控制,暴漲的怒火蓋過理智,他本能地捏住喬耶娜的手腕,用幾乎扭斷對方的胳膊的力道,將其狠狠摔了出去。

面對猙獰癲狂,仿佛被惡鬼附體的喬耶娜,阿列克謝突然意識到,自己從來就不曾愛上對方。

……

“誰能相信,竟然還有控制情感的魔咒流傳下來。”

迪米爾相信那一刻對於阿列克謝來說,一定造成了非常強烈地沖擊,否則他也不可能破除咒語的困束。

“盡管我沒有預見到這一切,但不得不說,你們還是很幸運的——”

是啊,他們當然是幸運的!

每每回憶,阿列克謝便十分慶幸,當時若不是那只憑空出現的小精靈,擋在洛拉的身前,徒手攔住匕首,後果將不堪設想——那柄鋒利地刀刃穿透了小精靈的手掌,噴灑的鮮血中帶著黑色地浮沫。

“這樣的身手,恐怕只有德姆斯特朗的守衛小精靈能夠媲美……那麽,後來呢?”

“我不知道,匕首有毒,不過小精靈的身體構造和巫師不太一樣。”

“不管怎麽說,它都是立功了。”

“是啊。”

許是覺得有些悶熱,阿列克謝起身走到窗戶邊,彩繪地玻璃上掛滿了霜花,他推開窗框,冷風卷著清冽地寒意湧入房間。

……

在掙脫魔咒營造的幻覺,恢覆意識之後,他陷入了深深的自責和愧疚當中。他和洛拉因為身份的差距,註定無法繼續相戀,而在那樣的境況下,他不是沒有想過承認附屬族身份,默默地守護少女一輩子,但是——

“不,阿列克謝,我不希望你這樣做!”

洛拉沒有任何猶豫,就回絕了他的請求,她這樣說道,

“我認為,愛情是建立在彼此平等的狀態下的,相比較你,我的索求大於付出——這不是真正的愛情——無論是否因為喬耶娜,我們的感情都不可避免地走到盡頭,現在這樣的狀態就足夠了……可以的話,我到是希望能夠消除血脈契約,如果沒有辦法,那就減少彼此見面的機會,我想這樣,大概就不會影響到你的情緒和生活。”

洛拉的一番話,令阿列克謝陷入了沈默,最終,他還是點頭妥協了。

分手的痛苦大概只能以酒精消磨,一連幾日,他都在玩了命的喝酒,直到看不下去的馬特維將他推入湖裏——在凍得直哆嗦的時候,他被拎到了父親面前——亞格列夫並沒有按照以往的暴脾氣,狠狠地教訓自己的小兒子,反而回憶起了了他和洛拉父親的事。

“……在德姆斯特朗時,我和埃德加爾?巴羅迪斯曾是要好的朋友,他家道中落,人到是不錯,我呢,就是不愛看書……我們倆對血脈契約的事一點都不了解,直到在一次危險的狩獵實踐中,埃德加爾施展了威力強大的家族秘術,而我卻在無意間被激活了遺留的血脈契約。”

亞格列夫如今仍舊清晰地記得,自己進入狂化狀態後的感覺。

“說不別扭,那是不可能的!突然成為另外一個人的附屬,而且這個人還是自己的好朋友,這種感覺就像一拳沒有打爆的沙袋,令人不爽。但是我們倆誰都沒有辦法,後來,為了能讓我感到自在些,那家夥便和我慢慢疏遠了,他大概想著,這樣做,或許還能維持我們最後一絲友誼。”

他看向阿列克謝,表情非常認真。

“他是對的,所以我現在很自由,我們還是朋友,可以偶爾寫信聊幾句,甚至還能邀請彼此的後代參加聚會……他的女兒現在也是這樣做的。”

這又不一樣!你們只是友誼,我這可是談戀愛!

阿列克謝在心底嘟囔著,打了一連串的噴嚏。

亞格列夫拍了拍小兒子的肩膀,日覆一日,契約終將被沖淡消磨,事已至此,真正的男子漢就該讓它過去。

“她是個好女孩。”

“我知道。”

……

陽光鉆出厚重地雲層,驅散了陰霾,冰雪消融化為淅瀝地水澤,可愛的新芽已在不經意間探出腦袋,為皚皚雪層裝扮上點點綠意。阿列克謝深吸了一口氣,隨後慢慢呼出氤氳地白氣,深棕地眼眸中是對過往地追憶與釋懷——這樣的結局,恐怕才是最適合他們倆的吧……

……

??

隆重地婚誓宴會成為一出鬧劇,令俄羅斯魔法界大為震驚,連帶的整個東歐貴族圈都開始議論紛紛。盛怒的羅曼諾夫家族在發表公開聲明之後,斷絕了與托爾克家族的一切往來——這還是看在奧爾森家族的份上——一時間,關於愛情魔咒的醜聞牽扯出了不少世家的隱私,而托爾克家族的名聲也一落千丈,家族產業和經濟貿易陷入低谷。

不難想象,維希作為繼承人,將會面對如何惡劣的前景,但他卻並不氣餒,德姆斯特朗已經教會了他勇敢,他知道,逃避無法解決任何問題。在他的父親老托爾克病重的期間,還未從學校畢業的維希開始慢慢接管家業,整頓和重組產業資金鏈,並且嚴格約束起他的姐姐。

而以魔力源作為賭註的喬耶娜,在愛情魔咒被破除之後,成為了啞炮——喪失了所有魔力,意味著她不再是一個真正的巫師,這樣的打擊令她的情緒時常失控。名譽受損且,又失去與其他家族聯姻機會的她,只能被送回鄉下靜養,並在那裏度過了餘生。

……

??

七年級的下半學期,時光如同白馬過隙。

二月,西恩校長帶領黑魔法社參加全歐洲比賽,獲得最佳團體獎,利奧?羅加獲得了個人全優獎杯;洛拉因為自身魔力奇特的‘吞噬性’魔力,受到了黑魔法研究協會的邀請,成為會員。

同月,內斯?戴給巫師演藝公司的投稿獲得回應,在他堅持完成學業後,正式簽約為新一代靈魂歌手。他的麻瓜養父母對此並不讚成,直到全家人收到了耶路撒冷寄來的門鑰匙——他終於能和苦修的親生父母見面了。

三月,洛拉前往法國南部的布斯巴頓魔法學校,與該校現任女學生會主席瑪麗?羅加,霍格沃茨的學生會代表盧娜?沃夫古德,一起參加魔法交流會,就現在的學生職權與魔法知識儲備量達成共識,並再次鞏固了三所學校之間的友誼。

返校後,女生寢室舉辦了睡衣派對,尤蘭達?阿赫蒂薩裏和拉維妮娜?卡爾瓦拉合好。她不打算繼續將註意力局限於某個男孩(比如維希),而是在退出冰火騎士團之後加入了搏擊社,並在之後的比賽中獲得了搏擊決鬥的女子第一名。

四月,魁地奇校區聯賽上,德姆斯特朗再次衛冕冠軍。弗利戈?皮耶埃和羅尼?莫爾菲的新型合作戰術,刷新了青少年巫師的極限,兩人成為了星探眼中的明日之星,著名魁地奇球星威克多爾?克魯姆在觀眾席上,為他們鼓掌喝彩。

艾德裏?翁格納德用零花錢投資的‘麻瓜小作坊’獲利翻倍,他大方地讚助了塔利?丁克拉格正在鉆研的‘龍魚角爪’項目,幾年後,這項研究取得了前所未有地成果,震驚了整個魔法界。

五月,騎獸社在參加長途賽和技巧賽上獲得了優異成績,其中,一個新入社的女孩更是憑空著德魯伊的血脈,馴服了恐鳥作為騎獸,成了一樁令人嘖嘖稱奇的趣事。

月末,在學生會的組織下,德姆斯特朗舉辦了盛大的開放日慶典。作為學生會長的洛拉,不但在全世界的媒體面前致辭,還重新打扮成‘北方公主’的模樣參加演出——這喚起了不少人的記憶——各大報刊將洛拉手舉權杖地照片,刊登在頭版,並稱其為“德姆斯特朗的女王”。

六月,所有的喧囂回歸平靜,在天昏地暗的覆習中,學生們迎來了各科考試的輪番轟炸。M.E.W.T.的成績單很快通過貓頭鷹,傳送到了畢業生的手中,除了庫斯?艾森不慎掛科之外(他的畢業實踐糟透了),其他人都順利地結業了。

體重可以以‘噸’計算的‘亞洲通’亞倫斯?耶茲,興致勃勃地和大家講起了自己去中國旅游的計劃,他正在學習號稱世界上最難語言之一的漢語,並且學得還挺像模像樣。

總之,時間真的過得很快。

在畢業典禮上,洛拉穿上了德姆斯特朗統一地制式禮服,胸口佩戴著榮譽勳章和學生會的寶石徽章,左右兩邊領子上,金銀銅三色芒星熠熠生輝。她代表全體畢業生做了最後的致辭,並且為對學校有特殊貢獻的學生們頒獎。看著熟悉的校園,看著講臺下相伴了七年的同學,洛拉只覺得從入學到畢業,仿佛只是一瞬。

而後,這群意氣風發地少年人,握著手中的銀亮地配劍,唱響了德姆斯特朗‘最初的頌歌’——

“德姆斯特朗,德姆斯特朗,佇立淩厲的北方;

德姆斯特朗,德姆斯特朗,無堅不摧的力量;

當寒冷和夜無法讓惡退卻,暴風雪呼嘯漫天,

極光的夢永存雪山之巔,神早已睜開了眼;

暴雪,寒冰,敵人膽顫跪,而我會繼續向前……”

這雄壯的歌聲在禮堂中久久回蕩,每個人都知道,新的世界,新的未來,即將呈現在他們的面前……

……

??

巨大地校輪拉響了汽笛,洛拉站在小碼頭上,看著那高聳地桅桿沒入湖面。她並沒有像同伴們那樣提前坐船離開,而是打算等明天開放了飛路網,再返回拉脫維亞——因為龍馬維列斯與她簽下了契約,卻又因其身份為‘學校交流而來的,受保護的公共財物’,洛拉想要帶走它飼養(事實上是龍馬非跟著她不可了),必須簽署責任聲明,並且每年還要交付一定的租金。

早已收拾完行李的洛拉閑來無事,她逛著校區,和畫像們,雕塑們,幽靈們攀談。她走過圖書館,棲息在書本中的極地精靈飛舞著,親吻她的額發;她走過鑲嵌著碎魔晶的大廳,燭光匯聚成明亮地色澤,仿佛將榮譽室裏纂刻著巴羅迪斯家族姓氏的獎杯點亮……

前廳,約羅克之鏡鏡靈見到她十分高興:

“哦嘿!小洛拉,哦,不,你現在可是個大姑娘了!時間過得真快,你都要畢業了……哦,當然了,待在這裏可真不錯,來來往往的人都喜歡跟我說話……不過,話說回來,我送給你的碎片呢?”

“我給一個朋友了,怎麽了?”

“難怪呢!”鏡靈發出短促地哈氣聲,“雖然我被削得小了一圈,但是對碎片還是有感應的——你那朋友天天盯著學校各處看,白天黑夜都不消停,簡直就是教導處主任附體……當然了,我既然把碎片送給你,你想怎麽處置都可以……哦,又開始了,你那朋友他,嘿,註意到了麽,我用得是‘他’,而不是‘她’。”

“你怎麽知道的?”洛拉決定順著話題走勢問。

“這很簡單,因為你那朋友對你特別關註,顯然對你很有興趣,因此才會時常鎖定你在學校裏的蹤跡——”鏡靈頓了頓,“——比如現在。”

……

沿著刺木林中雜草叢生的小徑,洛拉走到了巖石堆的空地前——自她畢業的那一刻起,門鑰匙便失去了魔力——她將手心貼在石壁上,一個蘊含魔力地法陣打開了通往用密室書房的門。

密室書房裏,所有的掛畫都呈現出最鮮艷的色澤,在洛拉無數次地魔力傾註之下,這最鼎盛的狀態中,巴羅迪斯族徽比任何時候都要光芒萬丈。少女將所有的畫都細細欣賞了一遍,她喜歡那一汪碧泉,也喜歡奔騰的河流;她喜歡各種各樣的鮮花,也喜歡大海與藏寶箱……她喜歡這裏的一切。

“拉迪,你對我而言真的是很重要的朋友。”她看向端坐在沙發椅中,那個長相清秀,銀發長及腳踝,卻永遠都是十六七歲年紀的少年,“很多時候,我都有些太過依賴你。”

一年覆一年,七年的陪伴,臨到分別之時,不免有種不舍地情緒上湧。

“從你出現的那刻起,就註定我無法拒絕你的請求。”畫像紫色的眼眸微微瞇起,似乎又有些感慨,“不管怎麽樣,洛拉,你會往前看,這才是鮮活的人生。”

“那你呢?你留在原地會孤單麽?”

“也許,不過我在一個人的時候,就會陷入沈睡,所以只有睡得久,和睡得更久之間的差別。”

“如果我能將你帶出去就好了。”

畫像微微咧起嘴,嘴角細細地絨毛被夕陽映照,逼真得仿佛真人一般,“知道麽,這句話埃德加爾也跟我說過……可是,我只是一副畫,對於一副畫來說,所有存在的價值便都在於此——只要巴羅迪斯家族的血脈還在,我就沒什麽可奢求的了。”

“可如果……以後密室不再屬於巴羅迪斯家族的人呢?”

“老實說,這件事我也考慮過,這間密室與德姆斯特朗相連,只要黑城堡不倒,這裏也不會消失。如果真到了那個地步,密室就將公之於眾,也許到時候我還可以當個老師,反正這裏所有的寶貝都被搜刮光了。”

畫像滿不在乎地說著,突然楞了楞——少女踮起腳尖,隔著畫框親吻了它的面頰。

“這主意真不錯,”洛拉笑著說道,“可是,明明你才是真正地無價之寶,是我們最大的財富。”

……

畫框中,黃昏的森林隱入黑暗,群星閃爍在天青石般的夜空中,整個密室書房再一次陷入了沈寂。

再見,拉迪。

再見,洛拉。

我們總有一天會重逢。

作者有話要說:

洛拉竟然蘇蘇地畢業了~~撒花花~~

那麽,離結局不遠了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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