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6章 【126】

關燈
??

洛拉正不斷往下墜落。

她的意識有些恍惚,腦海中回閃的片段卻無比清晰——這一次,她真正地控制了自己的魔力——盡管,她只將巴羅迪斯家族秘傳的咒語威力,發揮了不到百分之一,但這已經足夠對付那群攝魂怪的了。

這一刻,洛拉無比確信,命運一直在冥冥中引導著她。

那道籠罩在她和莎莉安身上久久不散地金色光輝,是厥草花的力量,這種在仲夏夜開放地神秘花朵,帶著希望和祝福穿越大半個歐洲,連接著兩個少女的友誼——正是它將洛拉從幻影移行中強行留下,也是它不斷吸引著攝魂怪,令莎莉安險些遭遇可怕地奪魂之吻,可與此同時,它又在危機地時刻安撫著少女們的靈魂,令她們不會在人生的岔路上失去庇護。

盡管有時候,事物的兩面性令人無措,一切地希望美好有時候仍舊需要付出同等的代價。這一次,洛拉違背了答應過父親地諾言,在未成年的時候使用了消耗生命力地禁咒,這有極大的風險,稍有不慎,或許從今後起,她身上的魔力將會日漸衰弱,直至消失。

但是,這不過是最壞的情況,就算真的成為現實,洛拉也絲毫不會後悔自己的決定——只要莎莉安能夠平安,一切都是值得的。

她就是為此而來的,不是嗎?

絲絲縷縷地風卷過指縫,洛拉感到自己被一股向上的暖流沖刷著,耳畔似乎有什麽聲響由遠及近,就像是一對巨大羽翼拍打所帶起地氣流。疲倦至極地少女來不及細想,便陷入了昏睡,而下一秒,她輕盈地身軀便落入溫暖寬闊的懷抱中——

阿列克謝跨騎在龍馬身上,穩穩地接住了少女。此時,被一系列動靜所吸引地食死徒按耐不住,伴隨著怪聲怪氣地呼喊,一大波火星般地咒語迎面朝半空中,無比紮眼地飛行獸襲來。

見此,龍馬發出一聲不羈地長嘯聲,它的身軀徒然發亮,隨後從一化為七道幻影,輕松地晃過了所有魔法攻擊。

那些食死徒並不死心,正待他們想要再次偷襲,身形卻一個個停頓在了原地——來自德姆斯特朗的黑魔法秘術,能夠在奪走巫師靈魂的同時,將其整個腹腔內都燒灼得一幹二凈。

阿列克謝目光如炬,自高空怒視著整個戰場,渾身暴漲地魔力令他看起來仿佛變成了另一個人——暗紅地光芒閃過棕色地瞳孔深處,古老地血脈契約再次覺醒。

一瞬間,似乎有什麽變得不一樣了。

他捏緊手中的魔杖,那附在杖身上地光影猶如一道巨大地盾牌,將一切危險都隔絕在外——呼嘯而過地狂風中,高大的青年低下頭,用覆雜隱忍地目光端詳著懷中之人甜美地睡顏——他感受到了,那種來自內心深處的,比任何情感都要強烈的使命。

守護。

從第一面起,就曾觸動過他的感覺,在此刻被無限放大,仿佛恒久以來,他就應該遵循這一切……這是一個誓言,也是一個約定……從他的祖先那裏所繼承……如今,他也繼續效忠,成為最虔誠的騎士……

直至永遠。

??

哈利?波特……

你聽任你的朋友為你赴死,而不是挺身出來面對我……

我將在禁林裏等候一個小時……

如果一個小時後你沒有來找我,我將懲罰每一個試圖窩藏你的男人,女人和孩子……

一個也不放過……

??

一個小時。

那個近在咫尺的高亢、冷酷的聲音,給出了最後地寬限。

此刻,霍格沃茨已經面目全非——放眼望去,那些原本擠在樓梯上、門廳裏的格鬥者已不見了蹤影。整個城堡裏異常寂靜,既看不見亮光閃爍,也聽不見撞擊聲、尖叫聲和吶喊聲。

空無一人的門廳裏,石板上布滿了斑斑血跡,到處都是破碎的大理石和劈裂的木頭,墻角邊學院計分漏鬥被擊碎,各種顏色地寶石散落一地。

通往大禮堂的階梯扶欄被炸飛,只留下光禿禿的,滿是咒語擊穿地凹洞,整個禮堂裏的學院桌不見了,裏面擠滿了人——幸存者三五成群地站著,互相摟抱在一起。傷員被集中在高臺上,龐弗雷夫人和幾個負責充當助手的學生正在給他們上藥治療。

“他被咒語擊中了,他必須去醫院……哦梅林,我該怎麽辦……”

一個女孩無助地咽嗚,她的同伴身體一側大量出血,已無法保持站立,蜷縮在她懷中瑟瑟發抖,鮮紅地血漬沾染在兩人單薄的晨衣上。

大廳正中央,死者們躺成一排。

那些跪在,圍在遺體邊的人群,顯得無比沈默——他們的親人摯友,那一張張熟悉的面孔,此刻蒼白而毫無感知,曾經鮮活的生命已被定格,終結,無法再繼續。

布雷斯將視線從哀痛地人群移開,被咒語擊中地胸口仍舊隱隱作痛,但他卻仍舊倔強地將背脊挺直。少年看向破碎地窗外,漆黑一片地夜空中,新月消失了蹤跡。而令人難以想象的是,就在不久前,當他醒來之時,竟親眼目睹了一場巨大而震撼的魔法力,那積壓地,閃著雷電的雲層與氣流交織的狂暴颶風,將漂浮在城堡上空的攝魂怪全部絞殺——洛拉?巴羅迪斯——他不會認錯那道身影。

就在布雷斯不可避免地陷入沈思時,一旁的人群中發出激烈地爭執——那是一個斯萊特林的學生,沒有整齊的校服著裝,也沒有一絲不茍地發型儀容,滿身狼狽的男孩正沖著幾個其他學院的人大聲怒吼:

“……怎麽!你們以為我想走?!你們以為我的父母向那個魔鬼投誠,是因為貪慕虛榮?!你們這群人總是標榜著勇敢無畏,卻那麽愚蠢無知——誰會喜歡被擺布!誰會喜歡被人用死亡威脅!一切只不過是自保……”

他冷笑著,眼中泛著淚光。

“現在說什麽都無所謂了——他們死了,全都死了!可我還活著!我留下來了!而現在,因為我是個斯萊特林,就要承受你們的指責?!我的家族幾代以來就是斯萊特林,難道因為你們膚淺的言論,我就得跟梅林起誓,與我的家人反目成仇?!”

那個男孩緊捏著拳頭,用盡全力控制著僅存的理智,他的低吼,他的憤怒,他曾經堅信的所有都已摧毀,但是他仍舊有著自己的判斷,和以此為衡量的標準。

那幾個圍著他的男孩們慢慢往後退開,臉上都露出了覆雜的神色。

一直以來,斯萊特林就被其他學院孤立,被臉譜化為陰險狡詐,精明勢利之徒,圓滑,野心,為了目的不擇手段,但不可否認,斯萊特林一直是霍格沃茨的一部分,哪怕這個學院的人一貫自命不凡,卻又無比驕傲地維護著所推崇的一切。

“斯萊特林為什麽不能在這裏?!”另一個斯萊特林站出來反問道,他的半張臉幾乎都被繃帶包裹住了,“我們也可以戰鬥,為了榮譽,為了霍格沃茨,為了友誼和愛!”他深深地看了一眼人群中,一個蓬亂頭發的赫奇帕奇女孩——對方正躲在同學院的朋友身後,低垂著腦袋——這個斯萊特林男生便自嘲地一笑,“當然,或許那種東西那在你們眼中是可笑的,自從分院儀式之後。”

眾人陷入了沈默,但下一秒,凝固的氣氛就被打破了。

“至少,我們都留下來了,不是嗎?”盧娜用她朦朧的聲音,輕飄飄地說道,“如果可以的話,你們能不能先幫忙照顧一下那邊的傷員,光靠我們有些忙不過來。”

這顯然是個極為恰當的提議,眾人一哄而散,那兩個受傷的斯萊特林松懈下了滿身的防備,坐回了原地——他們總算能夠稍稍安靜地休息一會了。

而這位忠誠的D.A,似乎並不因為面對的是斯萊特林,態度就有所改變。她挨個檢查了兩人的傷勢,隨後來到布雷斯身邊,纖細地手腕揮動魔杖,在空氣中畫一個奇異地記號——上頭的咒輪緩慢旋轉,發出微弱地亮光。

“這樣感覺會好一點嗎?”盧娜認真地問道,“洛拉說,這樣做能夠加快祛除黑魔法的負面影響,你的傷口疼痛就是因為殘留了邪惡能量。”

“你們早有準備。”

否則怎麽可能將這種生僻地,凈化類解咒術運用的如此嫻熟。

布雷斯的語氣冷靜得異常,如果不是額角的冷汗,和極其蒼白的臉色,他看起來冷冰冰的模樣沒有任何差別。

“其實我們起初並沒有考慮那麽多,不過洛拉一直強調並堅持……她懂得很多。”

布雷斯順著她的視線,朝大廳的另一邊望去——只見一名金發少女正掙紮著從一個高大青年的懷中落地,隨後抓著一堆瓶瓶罐罐的東西朝傷員處走去。那青年見勸說無果,只得妥協地跟在她身側,隨時準備扶住那搖搖欲墜的身影。

看著兩人時不時交談幾句的親密模樣,布雷斯突然有種說不上來的滋味,某個一直以來都被疏忽的想法,終於在此刻毫無預兆地跳出來。

[……她是個德姆斯特朗。]

少年這樣自我說服著,卻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對她那一點點特別的感覺——要不是如此,他根本不會收下那份‘人人都有’的臨別贈禮,更不要提給她傳信給拉文克勞……一切在還未開始,就已經結束。

從最初起,他就從未靠近過。

??

見洛拉執意要守在昏睡的莎莉安身邊,阿列克謝盡管非常無奈,卻並沒有阻止。他了解她的擔心,但和攝魂怪之吻相關的醫學研究,只能靠更加專業的醫療人員確診。

而他現在更擔心的,是洛拉的身體,直到龐弗雷夫人在檢查後,認為少女除了魔力消耗過大,並沒有其它不良反應後,他才徹底松了口氣——畢竟那麽可怕的颶風可不是誰都能召喚而來的。

他並不是個擅長安撫的人,因此在一圈沈重的拉文克勞堆裏,也幫不上什麽忙。這個德姆斯特朗站起身,在整個大廳裏掃視了一圈,最後頓了頓,往斯萊特林們休息的地方而來。

“羅曼諾夫學長,洛拉怎麽樣?”

“她很好。”

“那太好了。”

在與盧娜簡單交談了幾句後,阿列克謝走到布雷斯的跟前——少年面無表情地站起身,兩人通過視線,在短暫地瞬間中彼此審視了一番。

“不管怎麽說,我還是感謝你保護了她。”阿列克謝率先開口,語氣於平時那種熱情無害的模樣截然不同,他很清楚眼前這個英國男孩在盡力掩飾的意圖,哪怕他和洛拉的關系並不如所說的那樣友善。

“客氣了,至少你們沒有把我留在那裏。”

布雷斯傲慢地回答,他不動聲色地活動著酸軟的手腕,這樣虛弱的身體令他極不自在。

阿列克謝曾在霍格沃茨待了一年,也算見識過英國佬的臭脾氣,此刻懶得計較,但不管怎麽說,這種男人之間才懂的威懾還是很有必要的——畢竟‘朋友’這個詞,可以涵蓋的事物簡直太多了。

就在他想再說點什麽的時候,兩個跌跌撞撞的身影徑直沖了過來。

“馬爾福?”

他認出了其中一個人,昔日風頭正盛的鉑金少爺,此刻看起來卻那麽驚慌失措,沾滿灰燼的臉上腫脹著烏青,嘴角還掛著血跡。

“你們倆怎麽會在這裏?”布雷斯皺眉,“發生了什麽事?”

“克拉布死了,他用厲火點燃了藏寶屋……全都燒起來了,我們差點也死在裏面……”高爾甕聲甕氣地說著,靠在臺階旁癱軟下來,“要不是波特救了我們——”

“閉嘴,不許提他!”德拉科氣急敗壞地打斷道,“我早說過,黑魔王要的是活的!可是克拉布居然愚蠢到想殺死他……他沒死,這下我們死定了!黑魔王會殺了所有人!”

他渾身顫抖地低吼,空空的,滿是冷汗的雙手死死抓著燒焦的衣擺。

“既然如此,你們就該學著像西奧多那樣離開。”

布雷斯的語氣冷到極點,他知道諾特家族和馬爾福家族都加入了食死徒,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明哲保身有時候也是不動聲色地抗爭。他為高爾取來傷藥,卻沒有再看一眼曾經還說得上話的好友——對方的懦弱,在罵罵咧咧地低咒中展現得淋漓盡致。

或者說,他已經無暇顧及其他事物,而是徹底地陷入恐懼之中。

阿列克謝旁觀了這一幕,作為德姆斯特朗,他對斯萊特林學院本身其實並沒有多少排斥,但他卻看不慣這種缺乏勇氣,只知道張牙舞爪的行為。

“他救了你!”青年耿直地開口,“他是勇士,比你強大得多,在你沒有資格來評判的時候,最好還是閉上嘴。”

德拉科一下噎住了聲,布雷斯則冷漠地將藥瓶往他邊上一放——這樣的人,他也不屑與之為伍。

??

命運之輪總是那樣不斷轉動,所有的一切都並非人為能夠掌控。

1998年5月2日,就像預言當中的那樣,這一天的黎明曙光終將降臨。

目睹這最終一戰的所有人,一生之中都不會忘記:當對峙雙方在他們反覆踩踏的圓圈正中央,射出了金色的火焰,咒語相撞,發出如炮彈炸響地一聲巨響後——其中一方踉蹌後退,雙臂張開,通紅的眼睛裏細長的瞳孔往上翻著——這個用震懾了魔法界近半個世紀的黑巫師倒在地上,像凡人一樣死去,他的屍體在癱軟、抽搐,蒼白的手裏空無一物,那張蛇臉空洞而茫然。

而那個黑發的少年則站在那裏,手裏攥著兩根魔杖,低下頭,綠色的眼睛平靜地註視著對手的軀殼。

在漫長而又轉瞬地霎那,那令人戰栗的寂靜,隨著排山倒海般的喧嘩聲土崩瓦解,無數情緒充斥著整個城堡,所有的人都在哀悼和歡慶、悲傷和喜悅,那些喊叫聲、歡呼聲、咆哮聲震天動地。

這一刻,金色而強烈光芒照在破碎地彩繪玻璃窗上,小半輪耀眼的太陽在霍格沃茨上空冉冉升起。

噩夢終於結束。

作者有話要說:

聽著BrunuhVille的《Lumina》碼字碼到內心久久無法平靜,作者君真是愛死了這種魔幻風。

然而,對於阿列克謝來說,大概從一開始,就是註定的吧。。

(摸頭,作者君其實真的很稀飯他呢!)

----------------------

終於把霍格沃茨保衛戰寫完了!主線副本完成真是太好了!!~~萬歲!!!!

那麽到這裏,原著的劇情基本走完(十八年後的事情,不算在此列啊),接下去,距離女主畢業就近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