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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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大多數巫師對於‘傳送魔法陣’並不陌生,這個詞幾乎貫穿了整個巫師的歷史——在魔法史的課本中提到的次數多達上百次。但是近代以來,魔法制造業在不斷發展,‘傳送魔法陣’因為其耗能高,繪制和修覆工藝繁覆,逐漸被棄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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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拉回過神的時候,發現自己身處於松軟的雪堆裏,頭頂上的太陽刺得人睜不開眼,但卻無法帶來更多的溫暖。勁風鼓噪,刮過她身上略顯單薄的衣物,女孩忍著渾身的酸痛,努力從雪地裏站起——眼前陌生的景象,卻她驚得說不出話來。

這是一片被冰雪覆蓋的山谷,黑色的巖石從雪層中隱約露出,周圍除了幾株掛滿冰淩的低矮植物外,還散落著許多雜物的碎屑——這些曾屬於德姆斯特朗的東西提醒著女孩,一切並非夢境。

洛拉在另一塊巖石後面找到了沃爾夫?拉姆,她上去狠狠踢了兩腳,可對方連個悶哼都沒有——男孩直挺挺地躺在地上,雙眼緊閉,臉上滿是幹結的血漬,胳膊反扭在身後(大概是斷了),袍子上被劃開大小不一的口子,露出深紅色的襯衣。

洛拉氣喘籲籲地停止了發洩,她開始思考如何返回學校,並試圖走得更遠一些,只是這裏的積雪實在太深,沒走幾步就會陷下去,雪水倒灌入牛皮靴的滋味難受極了。

“阿泰克拉提……阿泰克拉提……”

女孩揮舞魔杖卻沒有任何作用,她洩氣地將這根‘用不了的木棍’塞進了口袋。慢慢的,天色有些暗了,遠處幾座高聳的山峰已被濃密的雲團遮蔽。洛拉暗道糟糕,她很清楚那些充滿水汽的雲層會帶來什麽。

環顧四周,只有山谷深處的巖壁旁,有幾塊巨石突兀而出——那是個絕佳的背風處!

洛拉在雜物堆裏撿了根木框條,利用這個作為挖掘工具,很快在巖壁與巨石的夾縫下掏了個小小的雪洞,接著她將所能找到的一切,比如碎的布條,已毀壞的畫像,甚至是花盆裏僅剩的一點兒泥土,統統鋪在了雪洞裏。

漸漸地,整個山谷都被白茫茫的雲霧所覆蓋,女孩拖著半塊殘破的門板準備返回雪洞,卻瞧見了仍舊躺在那裏的拉姆——空中飄落的雪花越來越密集,幾乎將男孩整個兒掩埋,用不了多久,這些‘純白的精靈’便會徹底蓋住他的口鼻,讓他在昏迷中慢慢窒息。

洛拉猶豫了,她無法真正地硬下心看著對方面臨死亡,於是咬了咬牙,上前拽起拉姆的衣領,將他臉上的積雪抖落。男孩凍得發青的臉讓她想起了上個月的魁地奇年級對抗賽,這位校董少爺因為在比賽中作弊被判退場,當時皮耶埃和塔利還嘲笑過他的臉色,活像是吞了一只青草□□。

不過,想要將這家夥拖回雪洞並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洛拉將男孩挪到了門板上,然後沿著雪坡往下推行,這樣無疑能夠省些力氣,只是風暴將至,前方的路難以辨認,女孩已記不清自己被狂風掀翻過幾回,但她任舊固執地履行著自己的初衷——救他,即使他是個混球,重得又像座石像。

好不容易,她們終於來到了巖壁前,已經沒有多餘的時間再去擴充這個小小的避難所了。洛拉拽著拉姆塞進雪洞,用最後的一點兒力氣,將破門板封住洞口。

做完這一切,女孩終於癱軟了下來,她把破掛毯和窗簾的殘布頭緊緊地裹在自己身上——出汗會帶走身上的熱量,所以要想辦法保證自己不會被凍僵——她並沒有和拉姆分享地毯,對方身上的衣袍可比她要厚得多。

如今她自顧不暇,能做到這一步已經是仁至義盡。

聽著外面呼嘯的風聲,洛拉一遍一遍地揮動魔杖,漸漸地,眼皮越來越沈,整個人迷迷糊糊起來。

……

??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洛拉打了個激靈——她是被凍醒了。

搓了搓早已僵硬的手指,她看向沃爾夫?拉姆,對方正蜷縮在雪洞的內側,頭發和臉被融化的雪水打濕,臉色似乎比之前更加蒼白,但幸運的是,他還在微弱地呼吸著。

洛拉松了口氣,假如……那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

外面變得很安靜,似乎暴風雪早已過去,但更大的難題接踵而來——食物。接了幾口雪水後,洛拉越發覺得饑腸轆轆,就在她撬動木板(它被凍得非常嚴實)準備出去看看時,突然聽到了一種奇怪的聲響。

洛拉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於是便靠在木板的破洞往外看——只這一眼,她驚得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不知何時,一群體型碩大的巨狼出現在山谷裏,渾身長滿濃密的灰色皮毛,利爪能夠輕而易舉地拍碎巖壁。

巨狼們不時刨開雪層,很快,它們便發現了帶著魔法氣息的殘破物品,順著上面的氣味,它們越來越靠近女孩藏身的雪洞。

洛拉慘白著小臉,微微顫抖的手緊緊地捏著魔杖,試圖從中找到一點兒安全感,但是,毫無波動的魔力卻讓她的心仿佛墜入深淵。

這時,一道黑影從巖壁上躍下,震得崖上的積雪紛紛跌落。它的身姿矯健,有一雙充滿野性的琥珀色眸子,而最特別的,應該是它那一身豐厚的背毛——根部像夜一般漆黑,卻漸漸被冰雪凝成漂亮的銀色,在一片冰天雪地中,肆無忌憚地飛揚著。

所有的巨狼見到它,都恭敬地垂下了頭。

洛拉透過縫隙看得並不真切,但她總覺得巨狼首領讓她有種熟悉感,似乎曾經在哪見過。就在女孩努力回憶的時候,她身邊的拉姆卻突然渾身劇烈抽搐,撞在了木板上。

巨狼們齊齊將腦袋轉了過來,露出猙獰地獠牙,可當它們將巨石團團圍住並努力嗅著周圍的空氣時,神情又有些疑惑和茫然。洛拉死死壓著拉姆,生怕他再發出任何聲響——她猜測巨狼們無法發現雪洞的原因,可能是因為拉姆的咒語,但是她不能確定這個咒語還能持續多久時間。

面對族人的躁動,巨狼首領表現得十分沈穩,它步步逼近,直到雪洞的跟前才停下了腳步。洛拉屏住了呼吸,極度的恐懼讓她渾身發抖,這一刻她的腦中一片空白。

在短暫而又漫長的寂靜之後,只聽‘嘭’地一聲,木板脆弱地如紙片般被撕裂,接著又是一記撩爪,整個木板被甩飛,牽扯的巨大力量將半個雪洞都掃塌了——寒風淩厲,洛拉一下子暴露在冰冷的空氣中,她張了張嘴,化成白霧的水汽彌漫了她的雙眼。

[我會死嗎?]

可是,巨狼首領並沒有洛拉想象中的那樣嗜血,它冷漠地瞟了一眼仍在抽搐的拉姆,又盯著女孩打量了一會兒,最後將目光移到她脖子——洛拉突然覺得自己的胸口一暖,翠綠色的項鏈墜再次亮了,美麗的綠光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耀眼炫目。

巨狼們似乎將這道光視為一種神跡,眼神中竟然有著欣喜和期盼。當綠光慢慢黯淡下來後,巨狼首領一口咬住女孩的衣服,甩頭將她扔到了狼群中間的空地上。

洛拉狼狽地撐起身子,面對一群下死力盯著自己的猛獸,她陷入了不知所措的境地,這時候,有個毛茸茸的東西碰了碰她的腰。

“唔,你身上可真香啊,就像花一樣。”洛拉猛地回頭,只見一頭稍小些,全身棕毛的巨狼沖她咧嘴道,“可花粉常常讓我的鼻子很難受,而你就不會。”

洛拉整個人徹底懵了,她竟然、能夠聽懂一頭狼的話。

“你看起來有些呆,現在德姆斯特朗的巫師學徒難道不學荒北語了嗎?”

“當然不是……”洛拉楞楞地盯著對方的鼻尖,有些走神。

“塞蒙斯說‘靈’在保護你,看來你一定是個很特別的人。”

“特別?我可沒瞧出來!”另一頭巨狼不客氣地嘲笑道,“如果巫師都是這個模樣,那我們早就該越過界限將‘靈’搶回來!”

“厄爾默,你怎麽能這麽說,難道你忘記大祭司的話嗎?!”棕毛巨狼很不高興,“我們不能幹預聖物的選擇,它會在真正的時刻歸來的。”

“‘真正的時刻’就是現在——我們好不容易離‘靈’這麽近,你們還在遲疑什麽!”名叫‘厄爾默’的狼激動地說完,向洛拉極不友善地呲牙,“將‘靈’交給我們,否則——”

“誰都不可以動她。”一個低沈的聲音說道。

見首領走過來,其他巨狼紛紛敬畏地向後退開。

“塞蒙斯,我並不是要爭奪繼位權,但是‘靈’本來就是我們一族的聖物,憑什麽要讓她——”那頭巨狼還想說什麽,突然幾聲爆裂聲響起,地動山搖,大片的積雪坍塌而下,惹得狼群一陣騷動。

它們看向天空,只見數道黑點往這邊急速而來——領頭的一只白色的飛行獸,以極快的速度沖到了近前,它一張嘴,從口中噴吐出烈焰,將雪地溶出了一個個冒著蒸汽的深坑。

洛拉聽著那由遠及近的清嘯聲,整個人欣喜萬分。而巨狼首領帶領狼群匆匆離開,它們可不願意沾染上一星半點的魔焰,更不願意與成年巫師打照面。

見狼群跑了,龍馬也沒有窮追不舍,而是降落在女孩身邊,親昵地用頭蹭了蹭主人。飛馬們一一降落,從上面下了幾位教授和高年級學生,洛拉向他們指了指雪洞的方向,沒一會,沃爾夫?拉姆就被擡了出來。

“定個坐標,我們趕緊返回小鎮!”

“好的,夥計。”

“幻影移形!”

“啪、啪——!”

……

遠處的山脊上兩頭巨狼註視著巫師們的一舉一動。

“我不明白,你就這樣放她走了?”

“她會回來的。”

“你怎麽知道?”

“大祭司說的。”

“師父說的?好吧,那我沒意見。”棕毛的巨狼晃了晃尾巴,“嘿,塞蒙斯你知道嗎,最近厄爾默在部落裏到處說你的身世,他好像對繼承……唔,我的意思是這家夥變壞了。”

“我沒有聾,也沒有瞎,他所做的一切我都知道。”巨狼首領語氣嚴肅,“既然父親將部落交給了我,我不會辜負他的囑托……看在他與父親有點兒血親關系,只要別做得太出格,我懶得理會。”

“可他一心想得到‘靈’成為真正的‘統領人’。”

“那也得看他有沒有這個能耐。”巨狼首領說完便沖下了巖壁,它們必須在最後一次月圓前到達遷徙地,“快一點,沃尼米爾,邁開你的小短腿!”

“嘿!我的腿一點兒都不短好嗎!”

……

??

洛拉從醫療室的病床上醒來的時候,安諾斯正守在床邊——見她醒了,男孩放下手中的書,神色有些覆雜。

“我知道自己這回太沖動了。”一見男友板著臉,女孩自覺檢討起來,“但我真的是被氣到了,可誰知道……”

她的話淹沒在一個輕輕的頰吻中。

“我很擔心也很內疚,該怎麽才能讓你不受一點兒傷呢?”安諾斯握著女孩纏滿厚厚繃帶的手,無比認真地說道。

“我只是有些凍傷手,其他什麽事都沒有。”

洛拉看著男友滿是心疼的溫柔眼眸,覺得臉上發燙,不過對方接下去講的話,卻讓她猛地坐了起來。

“什麽!你說有人指認了他的罪行!”她感到不可思議,“可是那件事,那只小精靈的嘴不是被熨鬥……哦,梅林,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拉姆得罪的人不少,大夥兒也不是真就那麽害怕他。”安諾斯說著目光一凜,“學生會現在正在徹查沃爾夫?拉姆的劣跡,如果能夠再有幾件性質惡劣的事件控訴,並能拿出鐵證——就像這回從魔晶石內提取出的惡咒能量,與他本人的魔力源正好完全比對——我們就可以提出重新審判,只可惜我收集到的證據還不夠充分……”

見安諾斯皺著眉,苦苦思索的模樣,洛拉突然笑了。

“別擔心,我想我有辦法。”

作者有話要說:

好不容易寫完這章。作者君快瘋了。。

從頭到尾寫了刪,寫了刪。整整三回。。我也不知道自己在糾結什麽。。但就是覺得各種不滿意。。。。

好久以前埋下的伏筆,終於開始啟用了,真是激(陳)動(年)人(舊)心(事)。。

話說,我還有漏下的伏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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