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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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的拉普蘭正是好季節,比往年更多的招生人數,讓這新學期的伊始熱鬧非凡。敘奧爾瓦小鎮北角,‘新學員報到處’的房頂仍舊刷了鮮艷的紅漆,洛拉早早地等候在此,耐心地接待著每一位報道新生。

“請務必保管好學生手冊,裏面有紀律規範和課程表,每個人只有一本……在這個學員名冊上簽字,還有這裏——”

洛拉溫和地說著,將黑色住校登記表推了過去,衣領上的雙頭鷹徽章隨著她的動作閃閃發亮。

“行李放在那邊就可以了,小精靈會直接送到寢室,你可以到隔壁房間等待,會有高年級學員陪同你們進入學校……”

“好、好的,女士。”

看著小男孩靦腆地走進休息室,洛拉忍不住笑了笑。

“嘿,洛拉!”

“嘿,夥計們,你來得正好,一號休息室的人數滿了。”

艾德裏?翁格納德點了點頭,他身後的弗利戈?皮耶埃則使勁抖著沾滿草葉的防風袍——剛才接送的那批新生中,有個興奮過頭的黑人小子掉下了馴鹿滑車——他不得不跳入結了籽的毛球草團裏,將其拎出來。

“咦?”

在一片灰黑的男士袍子中間,一紅一白兩道身影格外引人註目。

“看來你再也不是‘唯一的女孩’了,洛拉。”皮耶埃打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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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拉也沒想到,這學期會有女生入學,而且還是兩名——在她們參觀完學校後,洛拉便陪同她們來到學生塔頂層的女生宿舍。

“從六樓通向這裏的樓梯口設有界線,男孩們沒法通行……整個宿舍範圍內,包括所有的門窗都被施展了防護咒,相當安全……如果你們的貓頭鷹要寄送包裹的話,我建議放在門廳裏,那邊有幾塊無主的烙烙石可以使用……口令每個月換一次,等換新口令了我會通知你們——‘勇士之爭’。”

話音剛落,小門便應聲打開了。

“進去吧。”

三人剛踏入公共休息室,小精靈卡裏便出現在地毯的另一頭,它恭敬地彎腰道,“洛拉小姐,照您的吩咐一切已經準備妥當。”

“好的。”洛拉點了點頭,她看向兩個新室友,“現在是下午茶時間,你們要喝點什麽嗎?”

“我要一杯蜂蜜牛奶。”穿紅鬥篷的女孩說道,另一個穿白鬥篷的則搖了搖頭,“我什麽也喝不下。”

洛拉沒有勉強,她看得出來女孩們精疲力竭,於是便指著西側墻上新出現的兩扇門說道,“這就是你們的房間,裏面的大小和布局都是一樣的,如果有什麽問題……”

“我們可以住在同一間嗎?”

“什麽?”

“同一個房間。”穿紅鬥篷的女孩重覆道。

“你們要住在一起?”洛拉有些驚訝,“其實學校對女學員設有優待,我還以為你們會喜歡獨立的寢室,當然,如果你們喜歡就讓卡裏改成雙人間吧——我想這用不了多久,你們可以先坐下休息會,或者去其他房間參觀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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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學期的開學校會上,照慣例由校長致辭——西恩校長的發言簡短而深刻,就像他本人一樣,嚴謹,實幹——而新一任的學生會長仍在選拔中,校內紀律則由各年級級長暫時管理。

值得一提的是,在上學期的表率考核中,洛拉,塔利和安諾斯三人都獲得了進入學生會的資格。其中數塔利最為高興,因為他哥哥布魯諾是學生會長的熱門人選,而他自己加入學生會也能跟著沾沾光。

洛拉端詳著自己那枚銅徽章,總免不了想起女校生實踐期間,那‘女生級長’的虛名——如今想來,真是滑稽又可笑。

“真快啊,我們都四年級了!”

“是啊,再也不是矮人一頭的‘低年級’了。”

男孩們像以前那樣嬉笑打鬧,但洛拉卻覺得有些不一樣,大概是因為那一張張臉上的稚嫩和青澀正日漸褪去。

“洛拉,這周末和我們一起去聯誼會吧!”

“好啊,我一次都沒去過呢!”

“再叫上安諾斯吧,誒,他人呢?”

見大夥兒齊刷刷看著自己,洛拉無奈地搖了搖頭,“別問我,我可不知道,現在不是約會時間。”

“你的意思是,他只會在‘約會時間’出現?”戴臉上的表情十分古怪,“難道他又弄到了時間轉換器?”

“哦,魔法神再上,這是想逼死我們這些懶人嗎?!”皮耶埃嚷嚷著,但目光卻盯著艾德裏求證。

“我沒聽說學生會今年有關於時間轉換器的申請。”艾德裏說道,“但我認為,你們與其去聯誼會虛度時光,還不如多選修幾門簡單的課,賺點學分。”

“哦不,這種‘學霸’模式不適合我,當然,我想也不適合戀愛中人……我猜想,安諾斯大概是有個記事本什麽的,可以把每天的日程都列下來,準時準點,少一分鐘都不行——他是不是這樣的?!”

回答他的是洛拉的苦笑。

“……真的被我說中了?!他也太不解風情了吧,你爭麽會洗換這種任——”皮耶埃喳喳呼呼地說著,嘴裏突然多了個雞腿。

“少說兩句吧你!”

維希瞪了他一眼,隨後將煎得極嫩的肉排挪到了女孩跟前,“別理這家夥,趕緊吃吧,下午還有體能課呢!”

洛拉感激地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其實,這麽多年的認識下來,洛拉是很了解安諾斯的。他是一個典型的德國男孩,有著強烈的時間觀念,做事講究原則更講究效率,善於為自己制定計劃並執行,對自身的要求也很高。

不知怎麽,自從上學期兩人分別又相聚後,她不再滿足於像以前那樣,每天僅僅是在一起自習或散步。她想時時刻刻都和對方待在一起,更親昵,更親近,但男孩似乎並沒有意識到——他安排了固定的時間和自己約會,而其他時候則專心學習,進修自己的黑魔法課程。

所幸的是,安諾斯今年住進了學生會成員專享的單人寢室,兩人至少還能在晚自習結束後通過羅盤說說話。但不管怎麽說,洛拉還是覺得安諾斯對自己的喜歡太節制了,根本不像小說裏的男主角那麽熱烈如火。

但很快,女孩不再成天東想西想,緊張繁重的課業和學生會的瑣事成功分散了她的註意力,就像畫像拉迪說的:

“約會的時候,對於自身的提升更加不能放松。”

洛拉很懷疑這話是誰告訴它的(這個老古董怎麽可能懂這個?),但不管怎麽說,聽起來卻很有道理,於是洛拉便又收了心,也按照自己制定的‘計劃表’日常作息,生活頓時充實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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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往這邊來排好隊形,好的,開始吧,註意起飛時候的姿勢……克裏斯,夾緊腳蹬,好的,幹得漂亮……約爾,別挺著肚子,老實趴在馬背上……莫爾非,你的飛馬快被你勒斷氣了,手肘放松點……還有你艾森,你是怎麽搞的,屁股上長刺了嗎!”

“抱歉,哈羅德森教練。”庫斯?艾森狼狽地從泥地上起來,還沒等他在馬背多坐一會,又被甩了下去。

“你到邊上練習,下一個,繼續!”

龍馬輕松地完成了規定的動作,在一旁自顧自休息——洛拉在看到大夥兒駕馭著各種騎獸在空中飛得歪七扭八的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

“嘿,洛拉!”隔壁班的穆爾?托西特騎著四翼飛馬靠了過來,“你騎得真不錯,你一堂課都沒上過,不是嗎?”

“其實我有上過幾堂理論課,但後來去了英國,沒能參加接下去的課程。”

“相信我,現在這樣可比去年好多了!你永遠不能想象騎著一頭短牙雪鱷趟過水澤的感覺,還有單趾駱駝,或是渾身掛滿粘液的巨河馬……很多人都忍受不了,放棄了這門選修課,說真的,我很佩服哈羅德森教授,他是怎麽向青少年騎獸聯會爭取到這些‘教材’的?!”

“什麽?真的?”

女孩驚訝地問,雖然她在維希的課堂筆記裏看到過(維希把它們畫了下來),但托西特描述那些陸行騎獸的生活習性時更加生動——洛拉聽得饒有興致,兩人並排在上空乘風盤旋——就像在騎獸社訓練時常做的那樣。

“現在的社長是拉普本地人,他一直敬畏‘黑老大’,在細節要求和紀律上仍舊參照以往的規定,所有人每天都必須參加社團活動……”

“你剛才的急轉驟停和離心轉身,做得漂亮極了,難怪秋季騎獸大賽的參賽名單裏有你。”

“那裏,我只不過是膽子大,以前騎掃帚的時候也總喜歡玩些有挑戰的小把戲,”托西克有些不好意思,“對了,到時候你會來觀賽嗎?”

“當然,我還得負責社團裏的文書記錄和拍攝。”後面這條是她自己提議的,到時候可以多錄些水晶球給畫像解悶。

“太好了,也許我們下次可以一起練習,這不會影響到你的時間安排。”

“不會的。”

洛拉和托西克相談甚歡,連下課鈴聲都沒註意,還是哈羅德森教練用哨子把兩人趕了下來。

“都把騎獸帶到小屋去,趕緊的……穆爾你留下,有個動作你還得加強一下……”

“哦,不!”托西特小聲說道,隨後極其無奈地留在了原地。

“祝你好運!”洛拉鼓勵道。

“謝謝,但願我能盡快符合‘標準’。”

“要我幫你留份晚餐麽?”

“沒關系,我可以直接去廚房吃宵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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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圖像進行非精確的計算,其使用的坐標系不同於直角坐標系和斜角坐標系……相交於原點的兩條數軸……用另一種方式來解釋,如果已知了第n-1個參數,就可以用來查得第n個參數……”

安諾斯在草稿紙上列出了兩組固定參數,並在上面標記出了重點,這道題對四年級學生來說十分晦澀,但卻是加分的重點題——當他寫下了最後一個解題步驟後,卻發現女孩正盯著彩色的羽毛筆發呆。

“我說的你有在聽嗎?”

“哦,抱歉,我有點累了。”洛拉打了個哈欠,“我一看到數學原理的公式和換算就犯困……”

“我不認為這是個合理的解釋,既然你選修了這門課,就該掌握它的知識點,這是你的選擇。”

“嘿,別這麽嚴肅嘛,我們為什麽不休息一下,聊會兒天?”

“休息?哦,當然,誰不願意這樣,可現在是自習課,你該做的是覆習知識點並加以鞏固,而不是想著逃避和偷懶……”

洛拉沒想到自己小小的撒嬌,換來的卻是對方的嚴詞厲色,有些不高興,“可我對這些沒有興趣,也沒有天賦。”

“你這樣散漫的學習態度,根本不是一名優秀的純血巫師該說的話。”安諾斯的眉毛都擰在了一起,“布拉格天文鐘的數學原理是每年的必考難題,如果你連這個都不去努力攻克,如何修滿學分?難道你願意成天混日子,臨到畢業都不知道自己在這裏做什麽嗎?”

“你說對了,我就是這麽庸庸碌碌!”洛拉將課堂筆記推到了一旁,賭氣道,“我不是你,安諾斯,我追不上你的步伐,也完成不了你制定的學習計劃表——至於學分,我敢肯定,給我五十年都我都修不滿——我不想再這樣勉強自己,與其在這裏絞盡腦汁理解討厭的數學公式,我寧可去做其他事情。”

“勉強?難道你對學習的定義就是這樣?你要是能把到處玩樂的心思收起來,起碼還能夠再進步五個名次。”安諾斯惱火地說,“五年級期末就要O.W.L.s考試了,四年級的大部分內容就已經涉及到其中的基礎考點,所以更加不能松懈——難道這種事也要我提醒?你沒有自覺嗎?又或者說,你認為自己出生在優越富足的家庭,不需要背負家族的責任,如果是這樣,那我倒想知道,你究竟是將純血巫師的尊嚴置於何地!”

“好吧,既然你這麽說,那還真是抱歉,原來我在你眼中竟然如此不堪。”洛拉氣得渾身發抖,眼眶裏已經有淚水打轉,但她卻硬生生忍住,“知道嗎,你說話的語氣真的很讓人討厭——也許你足夠優秀,很多事情上沒人比得過你,但我卻認為,你那人人讚譽的智慧和狹隘的心胸並不相襯——你太過傲慢,獨斷,妄自揣測他人的想法,說出這麽刻薄的話,難道就是紳士所為?!”

“我傲慢?我刻薄?”安諾斯氣極反笑,“你不也是這樣輕蔑地評判了我?你和我又有什麽分別!”

“……你簡直不可理喻,我沒辦法和你溝通!”

“哇喔,當然,自然會有人和你溝通,你和托西克成天聊得那麽開心,他是那麽平易近人,也許比我更紳士也說不定。”

“你究竟想說什麽?安諾斯?我和托西克不過是在討論騎獸的訓練日程,我們是同個社團的!難道我連交友的自由也沒有嗎?”

“噢,是嗎,難怪呢!”安諾斯冷著臉說道,“所以你們的‘友誼’才這麽突飛猛進?畢竟我們不能時常待在一塊兒,你有你的事,我有我的事——我確實管不到你。”

“哦,梅林!你這話是什麽意思?難道你以為……原來你是這樣看我的!你以為我……你簡直就是瘋了!”說到最後她忍不住尖叫出聲。

“你讓我怎麽看你?難道你不知道他一直想追求你!究竟是你的眼瞎了,還是你的心瞎了?”

“夠了,既然你不信任我,就不用借口尊嚴血統來壓我!”洛拉猛地站了起來,“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必須澄清一點,我和穆爾只是朋友,我們的交際沒有任何暧昧,也沒有任何越界,我很早之前就拒絕過他的告白,而他現在也有個聯盟學校的女朋友,可你現在居然說出這種話——到底誰才瞎了!”

“嘩啦啦——”

伴隨著女孩的怒火,整桌子的書都被掀飛了起來,夾雜著墨點的紙張被風刃絞碎,像寒冬的冰雪般落下,驚呆了周圍默默看熱鬧的眾學生們。

作者有話要說:

又吵架了……碰撞吧,爆發吧,為了青春期……

默默看熱鬧的眾學生的場外加戲-----

學生A:[他們究竟知不知道,自習室嚴禁喧嘩?]

學生B:[有熱鬧就看,管那麽多呢!]

學生C:[他們吵得好兇啊,事實的真相究竟是什麽?難道真的出軌出櫃出……]

學生D:[真是精彩啊,誒等等?勞資剛寫完的論文呢?怎麽不見了?]

學生A:[誒?你們誰拿了我的課堂筆記?]

學生B:[我還想知道我的紀念版貴賓球票去那了……]

學生C: [我親愛的給我寫的情書也不見了——????]

眾學生看向漫天的紙片雪花紛紛揚揚——————

眾人: [……臥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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