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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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年4月英國霍格沃茨

“我們有多久沒遇到這樣的好天氣了?”

一望無際的藍天之下,洛拉舒展雙臂,似要環抱這久違的春日暖陽——當然,她仍舊時刻保持著自身的平衡。

龍馬發出愉悅地嘶鳴,英國連綿的陰雨天氣可讓它憋屈壞了——尤其是這裏的雨水有種說不出來的怪味——它用力煽動翅膀,乘著風力盤旋在湖面和綠茵茵的山頭之間。 。

渾濁幽暗的黑湖中央,三座觀望塔已被拆得只剩下光禿禿的基座,洛拉還記得當初在上面觀看了勇士們的第二次比賽,她拉了拉龍馬的鬃毛,示意它再次掠過湖面——對方則不耐煩地回了個響鼻,水不是飛行獸擅長的領域,它實在是興趣缺缺。

“德姆斯特朗的冰湖比這黑湖更加廣闊,裏頭的水生物卻不多,而這裏卻生活著人魚,巨烏賊,格林迪洛水怪……”洛拉饒有興趣地說道,“我有時候會想象,假如參加比賽的人是我該怎麽辦,潛入水中一個小時可不簡單。”

“我認為選擇泡頭咒是個很聰明的辦法,雖然長時間維持泡頭咒會消耗大量的體力,但總體來說更容易上手。”安諾斯的聲音從書袋中傳來,“而使用鰓囊草多少有些投機心理,但我猜想那個波特應該很好學,並且受到了魔藥課教授的器重。”

“不,這是不可能!波特是格蘭芬多,而整個學校除了馬爾福,幾乎沒人能得到斯內普教授的表揚,他非常的嚴厲苛刻,甚至有時候會讓人覺得偏心——不過話說回來,他是斯萊特林的院長,所以這樣做也無可厚非。”

“是嗎?”安諾斯的聲音裏帶著笑意,“那也許,你對克魯姆學長施展的變形術更感興趣?”

“我不想隱瞞,我確實認為阿尼馬格斯挺厲害,可克魯姆學長也不過僅僅變形了身體的一半,顯然這很不容易。”洛拉說著解開了書袋的抽繩,將羅盤舉了起來(羅盤和玉芯被幾重的防風咒緊緊包裹,免得被勁風刮跑),“怎麽樣,從這裏看到的風景是不是很棒?”

“確實很美!”

安諾斯有些好笑地盯著光幕,裏頭顯現出的秀美風光有一大半都被那肆意飛舞的金發遮擋,而金發的主人則傻乎乎地仰著腦袋——耀眼的陽光讓她無法看清光幕,也無從得知自己微瞇的雙眸,折射出了多麽清澈透亮的翠綠色澤。

“我就知道你會喜歡,”洛拉笑得很得意,“下回我帶你去看獨角獸的幼崽吧!”

“好啊。”

??

自從春季學期開學以來,洛拉和她的龍馬便吸引了不少人的眼球。

眾所周知,英國的巫師們更喜歡使用飛天掃帚等人工制作的魔法道具,所以這裏沒有任何一所魔法學校開展騎獸課程,也沒有相關的條例允許學生帶著大型騎乘類生物進入學校。

而洛拉,似乎成了那個唯一。

只要不下雨,洛拉都會和龍馬盡情地在校區內飛行,這裏沒有任何騎獸飛行的規定標準,只要不出魔法邊界,想飛多高都沒問題——多少次,她們沖破雲層,在勁風猛烈的高空中練習各種難度的飛行技巧,屬於騎禦者的勇敢和率性在此展露無遺。

激動人心的三強爭霸賽,似乎總與漫長的等待期交錯,枯燥乏悶的學習生活讓不少學生都註意到了這抹特殊的身影——每當龍馬舒展雙翼掠過天空,便會有人驚呼,‘哇喔,快看!它飛得真快!!’

與此同時,洛拉的形象也從‘邪惡冷漠的黑魔女’、轉變為了‘帥氣的女騎士’,這吸引了不少異性,甚至是同性的關註——從情人節當日,洛拉收到的黃玫瑰小箋可比紅玫瑰小箋要多上數十封。

??

這一日,洛拉穿過草坪沿著湖岸前行,她的身上帶著一絲甜膩的熏香——特裏勞妮教授用一整堂課,仔細講述了有關‘火星與海王星之間奇妙夾角’對歷史性的重大事件所造成的影響——而後,所有人必須在周四前完成一篇星相論。

洛拉正在思考自己的論文大綱,忽然,一陣沙沙聲吸引了她。好奇心使然,她順著聲音的方向走到了禁林的邊沿,那裏正停著幾架破舊的馬車廂,車軸附近新刷了烏漆,似乎正在晾曬。

洛拉疑惑地張望,卻沒有看到任何一種生物——但那聲音明明近在咫尺——她楞住了,直到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洛拉?你站在這裏做什麽”

“我聽到了一個奇怪的聲音,就在那裏!”洛拉的臉色發白,似乎是嚇了一跳,“您聽得了嗎,學長?”

“我當然聽得到,而且我還知道那是夜騏在覓食。”在女孩疑惑的目光中,迪米爾解釋道,“這種生物屬於飛馬的一種,只有見過死亡的人才能看到夜騏的真面目——據說它們長得像是快要餓死的黑馬,有一對蝙蝠般的翅膀,白色的眼睛沒有瞳孔。”

“這麽說來,學長也看不到那些夜騏?”

“確實如此。”

迪米爾微微一笑,不再打量車廂後面那一匹匹模糊的黑影,畢竟預見死亡並不能算真正的親眼目睹。

“雖然巫師世界裏流傳著有關夜騏的迷信,認為看到它們的人會遇到可怕的災難,但事實上這種生物的方向感好得驚人,並且嗅覺靈敏,聞到血腥味便會聚集在一起……不過這裏的夜騏已經被馴化,不但溫順而且還會拉車。”

“優點再多也無法讓我喜歡,光是想象,我就知道它們長得有多嚇人。”洛拉嘟囔著,跟著迪米爾一同返回校輪——天色漸暗,待在這樣一群看不見的古怪生物邊上著實讓人害怕。

走進門廳,洛拉發現地上扔著幾份預言家日報和《巫師周刊》——她和盧娜曾一起閱讀過裏面虛構的輿論新聞,但自從刊登了《哈利?波特的秘密傷心史》後,雜志的銷量卻突然翻了幾翻——但是裏面對赫敏?格蘭傑的造謠,卻讓威克多爾發了一頓火,誰能想到他對這個英國女孩這麽著迷。

“這些用來墊桌腳在合適不過——對了,”迪米爾突然回頭道,“夏日將近,最近的蚊蟲有些多了,你可得小心些。”

說完,他便在女孩茫然的目光中,用懸浮咒搬起這堆報刊雜志,從容地往樓梯口走去。

??

進入六月,城堡中的氣氛又變得緊張起來。很快,三強爭霸賽最後一個項目的比賽即將開始。

看臺上,數百名學生魚貫入座,空氣中充滿了興奮的話語聲和雜沓的腳步聲,澄澈而深藍的天空中閃爍著點點群星。一道二十英尺高的樹籬把比賽場地的邊緣團團圍住,這些綠油油的高墻錯綜覆雜,蜿蜒曲折地伸向四面八方,只有朝觀眾席的這面有一個缺口,那便是迷宮的入口。

運動場的邊上,幾位教授戴著綴有大紅星星的巫師帽,站在四位選手的邊上。學生們紛紛站起來歡呼,接著,一聲短促的哨音響起,勇士們進入迷宮。

“裏面的通道黑黢黢的,看上去真嚇人……他們怎麽尋找火焰杯?誰知道那裏面會竄出什麽怪物!太讓人擔心了!”

“得了,哪會有什麽怪物?你沒看到教授們都準備好救援了嗎?只要有紅色火花,就會有人去幫助他們。”

“嘿,你們下註了嗎?我和麥克選了塞德裏克。”

“來吧,快來!”

洛拉舉著水晶球從看臺的這頭挪到了另一頭,已經合攏的迷宮入口前,鼓樂隊和雜技班正在表演節目,一群低年級學生在過道上嬉笑打鬧,差點將女孩撞下臺階,幸好有人及時扶住了她。

“謝謝您,先生。”

“別客氣。”

對方擺了擺手,繼續將目光看向賽場,他的個子很高,一頭長長的紅發束著馬尾辮,耳朵上戴著一只尖牙耳環,看起來酷極了。

“嘭——”

空中突然爆出了一串紅色的火花,沒過多久,裁判示意布斯巴頓的芙蓉?德拉庫爾失去了比賽資格。”

“出了什麽事,梅林!她怎麽了?!”一位驚慌失措的女士圍著裁判緊張地問道,那應該是芙蓉的母親。

“她不會有事的,教授會把她安全地帶回醫務室,請不必驚慌。”

雖然解說員再三強調,可比賽場上的氣氛還是慢慢緊張起來,大夥兒議論紛紛,猜測著究竟是什麽關卡如此艱難。

“她連龍都不怕!”一個布斯巴頓的學生尖聲說道。

洛拉在錄下賽場的全景後返回原位,德姆斯特朗們正聚在一起吶喊著口號——芙蓉?德拉庫爾的淘汰意味著減少了一個競爭者,這對剩下的選手來說無疑是有益的。

可是,當那烈焰般的紅色火花再次出現,並在空中標出了威克多爾?克魯姆所在的位置時,整個比賽場都沸騰了。

“很遺憾,德姆斯特朗的參賽選手淘汰……”解說員在廣播裏吐字清晰地說道。

“不,這不可能!”比羅憤怒地跳了起來,騎在欄桿上沖著裁判席揮拳頭,“這絕不可能!這一定是黑哨!”

“冷靜點,你瘋了!”

阿列克謝趕緊將激動的好友拖了下來,比羅不肯作罷,兩人扭作一團,踢翻了邊上的零食車,成堆的汽水罐頭滾落一地——有幾個嗑破了罐皮,哧哧地往外冒著汽。

售賣零食的學生小販還沒來得及抱怨,便被人拎到一旁——大高個‘戈麥斯’用二個加隆買下了所有的汽水,不由分說地塞進氣喘籲籲的阿列克謝手裏。

“喝完打一架。”他率先打開汽水蓋,咕嘟咕嘟地往嘴裏灌。

“……”

阿列克謝緊皺著眉,將汽水扔到一邊。

“怎麽可能呢,威克多爾他,嘶……一定是出了什麽差錯!”比羅將臉埋在掌心裏,頹廢地縮在座位上。

洛拉嘆了口氣,她知道在場的學長們,包括她自己在內,大夥兒是多麽敬佩威克多爾學長,他既勇敢又富有智慧,是德姆斯特朗的榮耀,而這樣令人驕傲的存在竟然狼狽地失去了比賽資格,沒有人能接受這個事實。

德姆斯特朗們無心觀看接下去的比賽,但他們不能擅自離開,於是待在原地便成了一種煎熬,男孩們變得易怒易躁,對來自其他學校的挑釁更是表現出一種極端態度,激烈爭執,甚至是大打出手——這一切,卻沒有人來壓制,卡卡洛夫早已跟隨著威克多爾的父母匆匆趕往醫務室。

黑暗慢慢遮蔽了整個天空,漆黑的夜晚籠罩,與一簇簇的魔法火焰一起照亮著整個比賽場,耗盡了體力的學生們在看臺上四處張望——剩下的兩位勇士們仍舊沒有出來——這使得大多數霍格沃茨們也跟著憂心忡忡起來。

然而沒等多久,一道亮光劈啪作響,兩個影子便在火焰杯的傳送下,滾落在了場中央。眾人下意識地想要歡呼,不管他們倆其中誰成功,冠軍都屬於霍格沃茨。

然而,接下去發生的事,卻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

??

“……這樣就可以了。”

來自聖芒戈魔法傷病醫院的治療師放下手中的魔杖,擦了擦額頭的汗,在一遍又一遍的光咒檢查下,威克多爾很快清醒了過來,他的表情晦澀,似乎是回憶起昏迷前發生的事。

“只是個巫毒詛咒,沒什麽大不了的——你永遠是我們的驕傲。”

克魯姆先生和夫人安慰了幾句,便被醫護人員帶往了臨時辦公處登記,而圍在邊上的一幹男孩們也被統統哄了出去。

“走吧走吧,別堵在這裏,他需要一些新鮮的空氣。”戈麥斯揮舞著手臂,說道。

很快,病房裏就只剩下迪米爾和躺在床上的‘患者’。

“真是該死!”威克多爾低咒了一聲,終於不再掩飾自己的情緒,他猛地將掛在脖子上的圓盾形掛墜扯下,狠狠地摔在地上,“你一開始就提醒過我要小心,但我沒想到居然是他,我還以為……他簡直就是個瘋子,居然在這上面下了詛咒!”

否則他不會擾亂心神,被奪魂咒控制得徹底失去理智,從而用黑魔法四處攻擊其他選手。

“你不必過於自責,”迪米爾面無表情地撿起護身符,“我們有理由相信,他千方百計陷害你的目的,並不僅僅是想要幹擾整個賽程。”

“我想不通,究竟是什麽能比得過他的虛榮心,咳……難道他得到的還不夠多嗎?”威克多爾說完重重地喘了口氣,被兩個霍格沃茨聯手擊敗的滋味可不好受——他的手腳又麻又脹,全身的肌肉都在抽痛,好一會兒他才問道:“比賽怎麽樣了?”

“……塞德裏克?迪戈裏死了,屍體被哈利?波特帶了回來。”

“是卡卡洛夫幹得?!”

“不,不是他!但他已被證實是一名食死徒,並且曾背叛過許多效忠‘神秘人’的同伴,我想這大概就是大夥兒都找不到他的原因,因為波特說‘他’覆活了。”迪米爾說著頓了頓,隨後瞇起了眼睛,“可惜,即便他逃得再遠,死亡的陰霾任未散去——他活不久的。”

房門外,洛拉擡手叩門的動作僵住了——她是受龐弗雷夫人之托,來取勇士們換下的舊紗布和外傷藥粉的——而迪米爾說的話明明很輕,卻字字敲在她的心口,讓她不由胸口發悶。

周圍的一切是那麽嘈雜,躺在隔壁房間裏的芙蓉?德拉庫爾還未蘇醒,她的母親用法語喋喋不休地哭訴,“那可是鉆心剜骨啊,我可憐的女兒!我真不該……為什麽會發生這樣的事,她差一點就……哦,該死的比賽!”

??

誰也沒想到,聲勢浩大的三強爭霸賽在落幕之際會是如此淒慘,即便獲得了冠軍,‘黃金男孩’波特看起來並不為此有任何一絲喜悅,而就在他經歷了死亡的危機後,一直潛伏在霍格沃茨並偽裝成穆迪教授的另一名食死徒,還試圖攻擊他——而真正的穆迪教授則被鎖在魔法箱子裏。

而當鄧布利多親口說出塞德裏克?迪戈裏被伏地魔殺死的真相,所有學生都是一臉震驚和恐懼——在這種詭異沈悶的氣氛下,離校典禮匆匆結束。

登上返校的巨輪前,洛拉沒忘記與所有相熟的人告別——她送給盧娜,潘西,格林格拉斯姐妹每人一份臨別禮物,當然,給男孩們的則減少了蝴蝶結裝飾。

“我會給你寫信的,在我有空的時候,畢竟咱們今後見面的機會少得可憐。”潘西故作傷感地說道,與此同時,她沒忘記沖不遠處的布塔斯卡婭翻白眼——自從有次她將一瓶囊腫藥水扔在對方臉上,布塔斯卡婭便再也不敢到處編排人了,每次見到她都是繞著走。

“得了吧,沒準哪次宴會時候又能碰到。”德拉科福傲嬌地揚起腦袋,“畢竟各國的社交場合都會歡迎真正的貴族應邀。”

紮比尼收到臨別贈禮時,什麽話也沒說,只用那雙淡漠的眼睛瞟了女孩一眼——洛拉並沒有太在意,因為在她看來,不是每一種離別都會讓人心存留戀。

“今年我不打斷去西班牙度假了,我曬得夠黑了。”

莎莉安擁抱了洛拉,兩人約好在暑假裏一起痛痛快快地游遍丹麥。

(拜托,也算上我吧!安東尼在邊上跳腳。)

當布斯巴頓的粉藍色馬車已經起飛,龍馬才匆匆地從禁林裏竄出來,很是不情願地走進底艙——短暫的幾個月裏,它也結交了不少朋友——隨後,船艙被魔法陣封鎖,雖然沒有卡卡洛夫的指揮,可一切仍舊井井有條,巨大的魔法校輪收起船帆,行駛至黑湖的中央慢慢下潛——巨輪將沿著地下水道逆行至入海口。

洛拉趴在圓窗便,碧空下那漂亮的尖塔和城堡正慢慢被水流淹沒。

[再見了,霍格沃茨!]

她在心中默默地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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