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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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時光,洛拉在圖書館裏找論文資料,維希突然沖了進來,上氣不接下氣地說,“洛拉,你的房間漏水了!”

“什麽?!”

她今早出房間的時候還是好好的,怎麽會漏水呢?

等洛拉跟著維希來到學生塔,只見樓梯的臺階上全是水漬,越往上越潮濕。七樓,一群男生正圍在女生寢室外,嘩嘩地水從門底的縫隙中流出,看起來就像是個小型瀑布。

“我們房間的天花板全是滲出的水,和下雨一樣……這裏面到底怎麽了?”六樓的一年級學生很是納悶。

“不知道啊。”另一個學生敲了敲木門,“裏面的聲音不太對勁。”

“大家讓一讓!”維希帶著洛拉擠進人群,“呼,趕緊的,洛拉。”

“攝魂怪之吻。”

女孩念了口令,小門一開,湍急地水流像是找到了宣洩口,轟然湧出。眾人趕忙往邊上躲避——水波在七樓的樓廳裏蕩了一圈,沿著樓梯而去,將下頭張望的學生澆了個透心涼。

洛拉收回魔杖,她的防水護咒用得恰到好處,一群人裏只有她和維希的身上沒有水花。

“……”

維希還沒從‘洪水襲擊’中反應過來,見女孩的表情一下子陰沈下來,順勢往寢室裏一看,傻眼了。

“梅林的胡子,是誰私自施展咒語?”

幾個高年級級長聞訊趕來,整個學生塔的人都被驚動了,男孩們又是好奇,又是震驚地走進女生休息室——用‘一片狼藉’來形容眼前的景象,一點都不過分:

墻紙,門框,甚至是天花板上全是水漬和暈染開的顏料漬,窗紗被扯得破破爛爛,墻壁上的裝飾織錦麂皮沙發,還有地毯上都被劃上了好幾道大口子,露出變色的內襯,整個房間的地板都被水泡軟了,更不要提那些被砸碎敲裂的花瓶,斷手斷腳的桌椅書架了。

洛拉又是心疼,又是傷心,這個面目全非的地方真的是她的房間?!

臥室裏所有的衣物,被毯全都濕透了,變了形的貓頭鷹護籠懸在床架上,她趕緊將裏頭的紅尾雕梟放出來,鳥兒尖利叫聲中滿是控訴和惱怒——從此以後,它再也不願意進籠子了。

見女孩的眼眶一下紅了,大家都很同情,除了派去找值班教師的,剩下的人都幫忙將那些‘沒那麽糟糕’的家具和箱子往外搬,幾個高年級學生用咒語清除滿屋子的水藻海草,但卻祛不掉那些塗鴉。

“這看起來是有人用‘魔法油畫筆’幹的。”

“奇怪,水管也壞了。”

浴室中的水龍頭仍舊源源不斷地噴著水,四年級的級長布魯諾?丁克拉格用魔咒將水龍頭打了個結,這才稍微緩解了水勢。

“快開,這是什麽?”

有人指著臥室另一邊的墻壁大呼,只見上面貼滿了一片片白色軟綿的玩意兒——吸飽了水的‘麻瓜用品’耷拉著沈甸甸的邊緣。

“好像是用永久粘合咒貼上去。”

從來沒見過這種東西的男孩十分好奇,其中一個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住手——”女孩尖叫道,“出去,出去!”

“無意冒犯,只是……”男孩們還想說什麽,卻被一股莫名而來的狂風卷起,拋出了寢室的門。

“哎呦!”

“這是怎麽回事?”

維希隨著幾個男孩一起摔得七葷八素,好不容易從滑溜溜的地板上掙紮地站起來,教授和學生會幹事匆匆而至。

“究竟發生了什麽?”斯科特教授環視整個房間,“有誰能夠告訴我?”

眾人都默默地搖頭,包括緊緊拉著臥室門,整個臉紅得快滴血的房間主人。

??

當天下午,結束了一場魁地奇比賽的二年級男孩們驚愕地發現,公共休息室的大廳旁多了一扇門。

“‘女生寢室’……???”皮耶埃念著上頭的門牌,一時說不出話來。就在此刻,門突然開了,唬得他本能地往邊上一躥——“洛拉?”

“下午好!”

女孩和他打了個招呼,隨後往後面的人群一瞟,僵了僵,與此同時,一幫熱得打赤膊的男孩們開始瘋狂地將脫光的衣服套回去。

“——那是我的背心!!”

“等等,別拽我的褲子!”

“……我去整理東西,失陪!”女孩落荒而逃。

關上門,洛拉總算舒了口氣。

在七樓沒有重新修繕前,她將暫時居住於此——比起以前獨享整個樓層的來說,這裏確實是小得可憐。不過這個房間幹凈整潔,采光通風都很不錯,還有一個獨立的浴室,已經算得上是級長級別的待遇了。

“作為全校唯一的女生,我之前還真是享受了優待呢!”

洛拉自嘲般地將新課本和紙筆放進書袋,她原先的課本,畫冊,甚至是校服都被水泡爛了——討厭的永久留存咒阻止了任何方法的烘幹和晾曬,那些潮濕汙濁的水毀掉了大部分東西,其中也包括她未完成的畫技課作業。

所幸的是,一些貴重首飾和衣物(比如爺爺送的鬥篷,安諾斯送的綢帶)都被她放在行李箱裏(有防水功能),幸免於難。而父親寄來的珍貴書籍則早已帶進了秘密書房裏,由畫像指揮著放入了書架。

小精靈卡裏很細心地從廢墟裏理出僅剩的物品,(魔藥瓶,望遠鏡,水杯之類),修覆後送了過來。

“還不算太糟糕,呼!”

洛拉安慰著自己,將這些七七八八的雜物擺放整齊,唯一讓她遺憾的是莎莉安寄來的信——裏頭的墨水暈染嚴重,難以分辨字跡,也無從修覆。

用手絹包起信封,和安諾斯給的筆記(幸好封皮防水),吼叫信碎片糊糊一起放進紙盒裏,女孩揮動魔咒施展了一個避水咒,隨後想了想,又施了個防火咒。

“……我在想什麽呢!”

她搖了搖頭,覺得自己太偏激了,防水又防火,難道自己的生活真得這樣多災多難?就在她想著占蔔的事情時,一個小玻璃瓶咕嚕咕嚕滾到地上,拾起來一看,裏面透明的‘超重水’已經所剩無幾。

洛拉若有所思地盯著玻璃小瓶,隨後沖著紙盒念了防風咒——沒過一會,只見‘超重水’中的液體稍稍渾濁,一縷輕薄得幾乎看不清的白煙從橡皮軟塞的縫隙中鉆出,順著窗戶外飄去,而小瓶裏的‘超重水’卻並沒有太多變化。

洛拉將小瓶放在書桌上,又看向論文紙卷,上頭寫著一行標題——《論磁性水晶與魔法力的共振》。

晚餐時,全校的學生都知道水淹寢室的事情,在眾人的議論聲和集中註視下,洛拉沈默地吃著盤中的食物。安諾斯幾個不知該如何安慰,只得將女孩喜歡吃的食物往她那邊推,沒一會,洛拉的面前就堆滿了各式各樣的燴菜和甜品。

洛拉擡頭,見同伴們皆是擔心的神色,勉強笑了笑,“別擔心,我沒事。學生會已經通知我,會根據損失給於部分補貼,而且也會將七樓再次裝修成我喜歡的樣子,所以……”

“這事太離譜了!”皮耶埃憤憤不平,好好的房間成了個鬼樣子,換了誰都不會開心,“完全侵犯了學生的獨立隱私權。”

“我哥說,學生會認定這是一起性質惡劣的惡作劇。”塔利說起了他的第一手消息,“有人把七樓浴室的水管接到了冰湖裏,然後湖水倒灌進了房間。”

“但女生寢室設有口令,而且只有洛拉才知道,那些家夥是怎麽進去的?”維希一臉不解,他可是親眼見到女孩念口令的。

洛拉也很疑惑,這個口令還是她前幾天剛改的,應該沒人知道才對。

“不知道口令,不代表進不去,可以想其他的辦法。”

“……窗戶!”

“沒錯,就是窗戶。”塔利得意地灌了一大口蘋果汁,“據負責調查的人說,偏廳的窗臺上有個泥腳印,與河灘上的泥土是一樣的。”

“那他們是怎麽上去的?”戴好奇地問,皮耶埃便搶先回答,“這還不簡單,直接坐飛天掃帚就能進去。”

“難道就沒人發現?”

“顯然沒有,連小精靈都沒察覺。”

“不管怎麽說,這太過分了!”維希皺眉,“真不明白他們為什麽要這麽做。”

“大概是看我不順眼。”洛拉想起那滿墻的‘滾出學校’,‘泥巴種’和其他惡毒粗魯的臟詞,“但顯然,我不會因此退卻。”

“你當然不用轉學,有我在呢!”皮耶埃脫口而出,隨後拘束地看了眼安諾斯,“我是說,我們幾個!”

眾男孩紛紛點頭。

“沒錯,你現在是安全的。”艾德裏認真地說,“級長房間就在你的對面,有任何的事都可以找我。”

“謝謝。”

“不用客氣,這是我的職責。”

“那麽,”一直保持安靜的安諾斯突然開口,“究竟是誰幹的?”

“難道是莫爾菲和艾森?”皮耶埃說出了自己的懷疑,“他們倆總是找機會嘲笑洛拉,特別討厭。”

“應該不是,”艾德裏搖頭,“他倆的智商可施展不出永久留存咒,而且有人看到他們今天一直呆在房間裏,艾森甚至還叫小精靈將午餐送進房間。”

“那還有誰?”皮耶埃苦惱地抓了抓腦袋。

“洛拉?”安諾斯看向女孩。

見大家都望向自己,洛拉抿了抿嘴,“有一個人,但我沒證據。”

“沃爾夫?拉姆?”

女孩驚訝地看向安諾斯。

“除了那次球賽外,我們和三年級並沒有交集。”艾德裏不太認同,“再說,他也沒必要,洛拉沒有會任何得罪他的地方。”

“看起來是這樣,但他在對抗賽上的敵意太過了——好幾次都將球擊向洛拉,哪怕她並不是守門員的位置。”安諾斯見自己的話讓大家沈思起來,轉而望向洛拉,“也許不是他,但我們不能放松警惕。”

此時,阿列克謝走了過來,“嘿,洛拉,你還好嗎?”

見女孩點頭,少年這才松了口氣,“有什麽事可千萬別憋著,要是有什麽可疑的人,盡管告訴我——”說著他環視全場,音量突然放大,“我在此發出警告,如果有誰膽敢再耍花樣,別怪我不客氣!”

原本熱鬧的餐廳隨之安靜下來,洛拉楞楞地看著阿列克謝放話維護自己,心中暖暖的。

“沒錯,有什麽不滿就挑明了說,暗地裏進女孩的房間搗亂,算什麽本事!”皮耶埃跟著嚎了一句,隨後被艾德裏甩了一個眼刀,“羅曼諾夫學長,我代表整個二年級非常感謝您,但這件事最好還是通過學生會來處理。”

“我知道,”阿列克謝沖洛拉眨了眨眼睛,“馬特維覺得這頓時間他大意疏忽了,所以在他的攪和下,整件事將會再次徹查——沃福想要將其定為鬧劇,沒那麽容易。”

“你們和好了?”

“我和他是親兄弟,有什麽和好不和好的。”阿列克謝笑了笑,隨後對皮耶埃說道,“明天的飛行訓練要加強一級難度,別遲到了。”

“是,副隊。”

“還有,”阿列克謝看向其他人,“我聽說洛拉現在住在二年級宿舍,你們可不能騷擾她!”

“學長放心,我會時刻保護她!”

安諾斯回答得十分順溜,讓洛拉的臉慢慢紅了——她趕緊捧起酸莓汁,卻因為喝得太急,不停咳嗽起來。

“別緊張,既然‘北方公主’已經有了自己的‘騎士團’了。”阿列克謝露出招牌式的陽光笑容,“那怎麽著我也算是騎士長吧。”

“???”洛拉和眾男孩滿臉問號。

??

晚自習後,洛拉一個人來到圖書館的門廊,噴泉池內的‘超重水’無色透明,她站在水邊細細打量那些暗沈的石子,隨後將視線鎖定在池中央——一顆菱形的石子正發出微弱的紫色光芒。

隨後她脫下鞋襪淌入水中,白嫩的腳掌踩在不規則的碎石上略有刺痛,但她還是鑒定並緩慢地往池中央走,直到彎腰將那枚石子握在手中。隨後另一只手將魔杖插入水中攪動,很快水面渾濁起來,絮狀的魔法能量像是有自我意識般地朝著一個方向湧動,隨後一道紅光在水池的另一頭閃現。

[果然是這樣。]

洛拉低頭看向手心中仍舊閃著微弱紫光的礦石,就在她一步一步笨拙地往岸邊挪時,身後突然有人說話:

“你沒學過飛來咒?”

洛拉一驚,只見奎賽?黑爾克正輕蔑地看著自己——身為七年級的學生,在周末是能夠自由離開校區的,不過一回來就看到愚蠢的低年級身陷水池,確實很難無視——尤其這個點已經開始宵禁了。

“學過,但是拿不到。”洛拉低著頭,她一直不太敢與這位騎獸社老大對視,他的眼神太冷太銳利了,即使他救過自己,而且不止一回,“咒語一接觸‘超重水’,就會被吸收掉。”

“‘超重水’?”黑爾克狐疑地看向水池,擡手一揮,那枚閃著紅光的礦石就自個兒躥到了岸上,“多讀點書,別丟騎獸社的臉。”

甩下這麽一句,這位‘黑老大’便自顧自離開了。

洛拉對自己被鄙視的緣由十分莫名其妙——我哪裏不愛讀書了?!我天天都泡在圖書館啊!

好不容易上岸後,洛拉一看腳底,密密麻麻的血點透過皮膚滲出,疼得她直吸氣。在簡單的止血咒後,她套回鞋襪,又將兩枚魔法礦石放入口袋,隨夜色隱入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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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1?《論磁性水晶與魔法力的共振》——魔咒學的課題之一,是指大部分水晶本身有吸收並存儲魔法力的性質,因為是被動原屬性,所以其中的魔力十分微弱。

註2?“超重水”/(蓄魔液)——無色透明,質量大,且不溶於水,能夠吸收魔法力,並將其轉化於蓄礦石內的一種導液。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kailiwq 的提問

“為什麽不穿著鞋子去撈?用個防水咒什麽的因該可以吧”

答:

“超重水”並不是水,在接觸到任何咒語,都會把其中的魔法力吸收掉,所以防水咒對其無效。

洛拉因為寢室被淹,只剩下唯一一雙鞋,沾上“超重水”後必須通過清水沖洗,次日,她就得穿著潮噠噠的鞋上課了(速幹咒只能烘幹皮靴表層的水)。

當然,她也可以對著沾滿“超重水”的鞋再次念咒,讓其蒸發為白煙,可魔法的印記也會再次體現在礦石上,使得她不得不再去撈一次。

另一個引申出來的解釋——在靴子沾滿“超重水”後,如果什麽都不處理,那麽就會在地上留下一串腳印,容易讓巡邏的級長察覺。

此外,二次念咒有可能會使魔法力通過“超重水”導入到同一塊礦石中(例如洛拉如果上岸後,將自己那塊紅礦石再次放入水中,然後對著附在鞋子上的“超重水”念咒),但是這取決於一個巫師的魔法力的大小,以及精純度,當蓄礦石達到值的飽和,就不會再吸收多餘魔法力——這也是在男孩們的比試中,有些人是三星,有些人是三星半的原因(詳見24章)。

最後,補充一下,為什麽奎賽?黑爾克能夠在“超重水”中施展咒語?

在高年級的課程中,能夠學到類似‘空氣阻隔’的魔咒,黑爾克的那招,其實包括了無杖咒+無聲咒+飛來咒+浮空咒+移動咒……總之,人家七年級不是白學的

以上——魔法世界的學術性問答,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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