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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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優雅女巫’慢吞吞地飛過三號溫室棚,降落在一間又破又小的木屋前。

洛拉推開門,裏面滿是各種型號的鏟子,散發著怪味的肥料,還有成堆的破手套。她將‘優雅女巫’靠在門旁,徑直走向角落——那裏疊著幾個沈重的木箱,裏頭塞滿了舊坯布。

“箱子移動。”

隨著魔咒的微光,木箱向兩邊退開露出光潔的墻面——一柄八成新的飛天掃帚懸掛在上頭,淺褐色的油木帚柄,尾端的小枝齊整,把手頂端刻著花體字。

“這是‘極光701’,它的穩定性非常棒,雖然速度比不上光輪,卻是很好的基礎訓練掃帚。”掃帚的主人這樣說。

自從阿列克謝成為魁地奇隊的擊球手後,他的飛行夥伴就換成了校隊統一配備的‘光輪2000’,這樣一來,原先的掃帚就閑置了。

那日,阿列克謝帶著洛拉參觀完騎獸小屋,兩人就來到了這裏。

“它是我收到的最棒的生日禮物,但是校隊有規定,看,這裏很隱蔽,你可以隨時拿去玩……為什麽藏在這裏?你知道,自習課帶掃帚過回廊太惹眼,誰都知道你是出去玩了。”

見女孩詫異的睜大眼睛,阿列克謝笑得一臉得意,“不然我怎麽會被選上?天天練習,總是會比別人飛得更好。”

洛拉跨上掃帚輕輕一蹬,就竄到了門外,沒有橫坐軟墊確實更難維持平衡,但靈活性卻提高了不少。

洛拉小心地調整坐姿,繼續往上攀升。

午後的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陣陣輕風拂過面頰,吹得校袍呼呼作響。洛拉遙望著遠處隱約可見的山脈,腳下碧綠的森林和清澈的湖水,讓她覺得自己就是湛藍天幕中的雲朵,與這廣闊的自然融為一體。

舒服地瞇起了眼,自從第一次體會到這種感覺後,她就徹底地喜歡上了飛行。每次上體能課,她總會悄悄地來這裏飛上幾圈——當然是趁其他人不註意的時候,她可不想讓人嘲笑自己笨拙的飛行技巧。

就在洛拉沿著溫室棚來回練習轉彎的時候,突然聽到一聲奇怪的吼聲。擡眼望去,只見一把飛天掃帚疾速朝這邊而來,後面緊跟著一頭長有巨型翅膀的騎獸。(為了保護學生,學校區域內是不會有除騎獸外,其他任何的魔法生物)

“雖然離騎獸訓練場很近,不過這裏到處是‘半薩’,所以大部分魔法生物都不會靠近,二年級的魔藥課,你們會用這個做原料來配置驅逐劑。”阿列克謝指著一種長得像枯草的植物說道——這也是他很放心讓女孩在這一帶飛行的緣故。

掃帚上的男孩年紀不大,飛行速度快得像流星,且忽上忽下,滑溜極了,惹著騎獸發了瘋的追趕,根本無暇理會‘半薩’的氣味。

洛拉趕緊躲進了樹冠中,她可不想惹麻煩。

就在一人一獸越過洛拉頭頂的時候,男孩突然壓低把手,飛天掃帚在半空中掉轉了彎,劃出一個完美的弧線,隨後垂直紮進茂密的樹林中,一下子消失了蹤跡。

追丟目標的騎獸惱怒地嘶吼,讓人心驚膽戰。洛拉屏住呼吸,她透過樹葉縫隙仔細打量這頭長得怪模怪樣的騎獸——它看起來像匹飛馬,但是翅膀更大,全身布滿灰色的鱗片,四蹄上長著密密麻麻的倒刺,頭上頂著碩大的鹿角,嘴裏的獠牙長而尖銳。

此時,怪飛馬撲閃著雙翅,噴著鼻息,不死心地來回盤旋。洛拉正想掏出魔杖,給自己施個忽略咒的時候,只聽一聲怒吼,那匹怪飛馬發現了洛拉,徑直正朝她俯沖過來。

洛拉本能地往反方向逃,但是她缺乏飛行經驗,這種情況下更是慌亂不已,眼見著掃帚就要撞上另一個樹幹,她胡亂地扳了把手,在空中暈乎乎地轉了個彎,險險地避開障礙。

“撕拉——”

還沒等到女孩慶幸,她的校袍被抓破了一個大口子,騎獸的吼叫聲在耳邊炸開,驚得她出了一身冷汗。

“加速的時候要附身,雙腳夾緊,這樣更加容易掌握重心,和控制方向……”這一刻,阿列克謝的話回響在洛拉耳邊,她夾緊腿,幾乎將臉貼到了帚柄上。

她不敢往後看,只是一味的加速,企圖擺脫這頭騎獸。

‘極光701’帶著女孩疾速穿過樹林,往湖面上掠去——那裏的水域寬闊,更加適合飛行。

洛拉被迎面而來的寒冷水汽,逼得喘不過氣來。漸漸的,她抓著柄身的雙手脫力了,掃帚隨之劇烈地搖晃。

“我該怎麽辦?”

洛拉急得想哭,卻不知如何是好,長時間的匍匐讓她渾身僵硬,而蹭在帚柄上的臀部又讓她疼痛難忍。在過去的十一年裏,她一直學習如何成為優雅的淑女——但顯然,這裏的環境並不適合一名淑女生活。

就在她飛到湖面中央的時候,有什麽刮到了‘極光701’的尾部,使得飛天掃帚在空中360度翻滾起來。

洛拉緊緊抱著掃帚柄,努力不讓自己被甩出去。

“障礙重重!”

“昏昏倒地!”似乎有人在念魔咒,一道道亮光擊向那頭發狂的騎獸,卻被它靈活地俯身避開了。

洛拉放緩速度,好不容易平穩下來,只見湖面上飛馳著十幾頭騎獸的身影——每個騎獸上都坐著騎手,似乎想要追捕那匹怪飛馬。

“咻——咻咻——”又是幾道魔咒,但怪飛馬靈活得不可思議,在空中幾個急轉,驟停,動作連貫張揚,紅色鬃毛在風中飛舞,它嘶吼了一聲,又撅了撅蹄子,似乎是在挑釁。

幾匹騎獸被怪飛馬的行為激起了怒火,它們齊齊嘶鳴起來。洛拉無暇顧及這些,她小心地調轉方向,企圖躲開這些危險的生物。

“速速禁錮!”

一道咒語擊中了怪飛馬的後腿,使得它的動作一洩,怪飛馬急忙轉而逃開。這一幕提醒了洛拉——身為巫師,魔杖才是巫師真正的武器,她抽出魔杖,努力回響該用什麽咒語保護自己。

怪飛馬拖著僵硬的後腿,和騎獸們幾輪交鋒中,一眼就看到了想要溜走的洛拉,它速度驚人地竄到了洛拉前方,朝著她撲來。

“呯——”

就在這時,一頭體型碩大的騎獸撞了過來,獸與獸的身軀碰撞出沈悶而充滿力量的聲響。洛拉從沒有如此近距離看見過大型騎獸,她楞楞地盯著這只威風凜凜的黑色獅鷲,忘記了言語。

“礙手礙腳,滾遠點!”

騎在獅鷲的人粗魯地呵斥,眼神寒冷銳利,洛拉不禁哆嗦了一下,顧不上道謝,她急忙往外飛去,想要盡快回到安全的地方。

這時,騎獸群慢慢圍攏,怪飛馬不安地吼叫起來,緊接著爆發出一連串密集的魔咒火花,讓人吃驚的事,那頭怪飛馬踏著古怪的步伐,再次避過了危機。

洛拉忍不住往後看去,濃煙滾滾中,怪異猙獰的獸首,再次突兀地出現在洛拉身後。

女孩睜大眼睛,極度恐懼讓她無法動彈,帶腥味的濕熱鼻息噴在身上,長長的獠牙劃破了喉管,鮮血四濺,伴著肋骨折斷聲,她被重重地撞落……

“不——!!!!”

一道耀目的光照亮了整個湖泊,就算是在白天,也讓所有的人都發覺到這裏的不同尋常。

巨大的水花濺起洛拉臉上,讓她狠狠打了一個激靈——‘極光701’平穩地懸浮在空中,她忍不住摸了摸喉嚨,卻發現手中還抓著魔杖。

“嘿,你還好嗎?”

邊上似乎有人問,但洛拉卻沒有回答,她死死盯著腳下的湖水,那裏有一個灰色身影正在撲騰,嘶吼的聲音淒厲而慌亂。

洛拉都不知道怎麽回到了地面,她的雙腳又酸又麻,多虧有人扶住她。周圍的世界亂糟糟的,無數人的說話聲在耳畔嗡嗡作響,洛拉茫然地睜著眼睛,腦中一片空白。

等她再次回神的時候,自己正躺在一張小床上。柔光的月光透過彩繪琉璃窗照在地上,空氣中飄著一股濃濃的可可香味,潔白的床單和被子施加了保暖咒,讓她整個人暖哄哄的。

“可憐的孩子,你一定是嚇壞了!”一個穿著花襖裙的胖婦人將大杯熱飲放在床頭櫃上,“喝了它,你會感覺好一些。”

洛拉坐起身來,“恕我冒昧,請問您是?”

“叫我哈邁托娃,或者安娜,”那個胖婦人這樣說道,“你可以在醫療室裏好好休息,沒有人會打擾……”

“疼死我了,安娜!”隔間外裏傳來一聲痛呼。

“安靜,我馬上就過來!”哈邁托娃夫人粗著嗓子應道,但轉向女孩,她的語氣再次變得溫柔,“當然,親愛的,如果你想回寢室也行。”

洛拉將可可喝完,婉拒了哈邁托娃夫人遞過來的點心。

“夫人,能否允許我回寢室,我還有好幾篇論文沒有寫完。”

“當然可以,親愛的,我會小精靈將晚餐送過來,記住,有任何不適,千萬別忍著。”哈邁托娃夫人再三叮囑道。

回到臥室後,洛拉沒有任何胃口,她趴在床上,昏昏沈沈地閉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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