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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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割第五章

越靠近約定的時間,下午洩掉的氣,就越快地聚集起來。等他再次拿著離婚協議書出門的時候,又是躊躇滿志的樣子。

什麽都打不垮他。

何況這些小事。

他安慰自己,下午的失意是自己一時不適應,畢竟養熟了的貓狗,跑到別人面前搖尾乞憐,都要失落,何況是個大活人。

多看幾次,多經歷幾回就好了。

就像脫敏,小劑量,多次接觸,慢慢就能適應。

尤颯很乖,按他的話,尤家就他一個人。

重新回到熟悉的地方,嚴琢感到一種家的感覺。

他和尤颯太熟,尤家祖屋就像他的家一樣,回到家裏,心情自然是很舒暢的。

嚴琢放下離婚協議書,尤颯鼓足勇氣,顫顫巍巍伸手來拿的一剎那。他突然握住他的下巴。

“別動!”

下巴上有傷,是從樹上掉下來,磕到石塊弄的。沒有外傷,但是淤青一片。

心裏無端就有了怒氣,氣憤嚴墨蠢笨,怎麽就接不住他?

尤颯每年都要爬樹,他讓他摔過嗎?

一次都沒有!

他總能正確告訴尤颯,你要把腳踩在哪裏才是安全的,可靠的。你下來的時候,我會接著你的,你不要怕!

哪像嚴墨那個二貨,只會說,颯颯,小心,颯颯,小心!

尤颯的心咚咚直跳,臉在他的註視下紅成關公。

“還有哪裏受傷了?”

“沒有了。”

他低頭,拂開嚴琢的手。裝做專心致志地看協議,那一個一個字,像小人在紙上打架,你拿刀,我拿槍,飛來飛去,打個不停。

尤颯是每個字都認識,每個字都不知道什麽意思。

想起結婚時的甜蜜,那麽高興,神采飛揚,恨不得昭告天下。今天,他就有多麽痛苦。但再痛也要忍著,必須忍著。不能再讓嚴琢討厭他了。

尤颯翻啊翻啊,飛快翻到最後,拿起筆,摔傷的胳膊一用力就痛,他咬牙,飛速簽下自己大名。

協議書被推了回來。

嚴琢冷漠地說,“不看看內容,簽這麽快。”

他多想尤颯能好好看看這份協議書,和他再嘟囔幾句。好讓他告訴他,自己沒有虧待他,能給的他給了,不能給的也給了,他幾乎是凈身出戶。

但尤颯看也不看,看也不看!

好像要奔向新生活,就一股腦把舊的丟下,再好的,他也不要。

簽一個名,像做了一場大事,尤颯汗濕後背,握著右肘。

“你的手怎麽呢?”

“沒事。”

“給我看看!”他盯著尤颯死白的臉。

是命令,不是商量。

袖子被強行擼到上臂,右手肘部一大塊的地方又淤又腫。

怎麽回事?

冬天穿得厚,就是受傷也不可能比臉上傷得更重啊!

嚴琢抿緊嘴。

“我說了沒事了!”尤颯快要哭了,用力把手抽回來,“嚴墨已經幫我熱敷了。”

熱敷?

嚴琢的眼皮子都在跳,“你不知道,扭傷早期二十四小時內只能冰敷嗎?”

尤颯“啊”道:“是冰敷嗎?”然,老實地說,“我不知道。”

知不知道有什麽關系,又不是大事。

嚴琢氣呼呼地起身,去冰箱拿冰袋,無意看到放在冰箱裏的牛奶,糟糕的心情無端又揚起來三分。

他拿了牛奶,亦拿了冰袋。

尤颯接過冰袋,自己放在傷處,冰得他蛇一樣絲絲抽氣。

嚴琢把牛奶放在桌上,說:“要隔著衣服,這樣會凍傷的。”

尤颯把袖子放下來,氣悶地說,“協議已經簽好了,你走吧。”

冷冰冰的逐客令。和以前多麽不同,往昔是他要走,還不樂意。

走就走。

嚴琢站起來。

三花貓跑來了,貼著尤颯的腳背撒嬌。

尤颯擰開牛奶蓋子,倒在碟子,三花貓邊喝邊喵喵。

夜裏風比下午的更冷了,間或地夾雜幾顆冰雹子。嚴琢頂著風雨往家走,心情惡劣到要揍人。

不長的路,讓他重新把現在的情況梳理一遍。

結論就是,嚴墨不適合尤颯。

對的對的,一點都不適合。

沒有生活常識,不會照顧人。尤颯跟了他,沒得好日子過。不是這裏受傷,就是那裏受傷。

不行不行,看著都心煩!

他不能找尤颯談,找尤颯談,尤颯會誤會,如果重新勾起他對自己的愛火就完了!

他必須找嚴墨談,要嚴墨退出,這是最好的辦法。

“二叔,你找我啊!”

被叫來的嚴墨一點警覺和防備都沒有,傻呵呵地笑著問,“二叔找我什麽事?”

嚴琢要他坐下,說,也沒什麽事,就是想和他聊聊天。

“二叔,聊什麽?”

聊什麽呢?

嚴琢詞窮,不如開誠布公,就聊尤颯。

他以為嚴墨會臉紅,會不好意思。

誰都知道,他和尤颯的關系。

沒想到,嚴墨坦然地說:“好。”

嚴琢考慮來考慮去,還是說出了口,“我和尤颯還沒有離婚。”這是事實。

“尼卡說你們馬上就要離,已經在走程序了。”

這也是事實。

嚴琢好想罵尼卡,大嘴巴,我和尤颯的事幹你什麽事!

“二叔,你會和尤颯離婚吧?”

“——會。”

“那就太好了呀。你們離婚,我和尤颯在一起,多好。”

嚴琢像被一塊石頭堵在洞穴裏,出來不得,周圍都是自己親手堆的石頭。

“尤颯……是雙性人。”

“那又怎麽樣?”嚴墨像聽了好笑的笑話,大笑說道:“二叔啊,現在是什麽年代了?誰還在乎這個。我就喜歡尤颯,管他是男人、女人還是雙性人,國家都允許我們結婚,我幹嘛要在乎別人的眼光。”

“你不在乎他的身份?”

“我不在乎,我只在乎尤颯是不是喜歡我?”說完,他又聳聳肩,“尤颯生下來雙性,這不是他的錯。而且,他媽媽那麽牛逼,爸爸也很厲害,和他在一起,少奮鬥三十年他不嫌棄我就不錯了。”

“他坐過牢。”

“那也是小事,誰還沒有一點過去。”

“你是真的喜歡他?”

“那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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