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4 章
等送完夏生，江池又回到自己家。
江落山仍坐在原本那個位置上，一口一口抽著煙。
下午來的那群人不想鬧出大動靜，只砸了點東西，沒動手。
那些人是江落山的債主。
江落山好堵成性。沒錢了，借錢也要去堵。
借的錢還不上了就給江池打電話，叫他幫自己想想辦法。
江池心裏冰冰涼，或許幾年前江落山堅持要把江池留在身邊就是為了今天。
再怎麽說他是他爹，他不會不管他。
家裏現在亂糟糟的。
江池心裏更亂。
江落山好像縮了水的小老頭，明明才邁入中年，卻像進入了老年。
江池眼也不擡，直接上樓回了自己房間。
手機裏，夏生發來的消息一閃而過。
summer：哥哥，明天你早點來找我好不好？
江池沒回他。
他躺在床上，呈打字型，一動也不想動。
如果可以，他想就這麽一直不吃不喝，等著死亡的那一天來臨。然後魂飄到城市上空，再去看一眼當年逃走的母親過得好不好。
可能他對自己母親沒有多少感情。因為她大部分時間都是在和江落山吵架，很少管過自己。但真的如果說要訣別的話，他還是希望再見她一面。
瞬間，他後頸一疼。
一陣熱潮湧了上來。
他將自己蜷縮成一團，伸手摸到手機，解開鎖，壁紙赫然是一個少年對著鏡頭微笑。
是夏生。
江池伸出手，撫摸過屏幕上夏生的臉龐。想象著夏生就在那兒，被自己的手機拂過。
他承認，他對夏生有著別樣的感情，早已超出哥哥對弟弟的關愛。
他想占有他的太陽，想象他的光芒獨屬於他自己。
難言的情緒又湧上心頭。
江池看著興奮的一塌糊塗的自己：明天又該怎麽面對他呢？
另一邊的夏生看著空白的對話框。
想著江池為什麽還不回自己，是討厭他了嗎？
江池應該是有心事，想自己待會，自己還非要和他一起看星星。神經啊。夏生心想。
第二天。
夏生看著兩眼底下兩條黑，心想：這該怎麽面對他啊？
下午。
江池一點多來的。
一開門。
江池就註意到夏生眼底的疲憊。
“沒睡好？”江池道。
“嗯。”夏生也不掩飾，下意識地去看江池，“哥，你好像也是。”
“那我們今天早點結束，結束了你多睡會。”
夏生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江池盯著夏生做題的身影，慢慢陷入沈思。
他印象裏的小孩那時候還沒有一米二，可能就一米多點點，很小一個，抱著也軟軟的，散發著淡淡的青梅酒味兒，像酒糟團子。
那時候江母還沒跑，還會帶著江池去銀杏巷口玩。那兒的小孩多，夏生也在。
因為江池幫他找到媽媽，夏生和江池格外熟撚。
那時候萃萊就愛開玩笑：“小池啊，以後夏生嫁給你，當你媳婦好不好？”
江池望著乖乖巧巧的白團子，白團子也眨巴眨巴眼睛盯著他。
還不等江池回答，白團子首先開口了：“哥哥！你娶我好不好？”
江池輕扯嘴角，這小孩還什麽都不懂。
“好啊，”江池笑瞇瞇道，“哥哥以後娶你。”
江池回過神，盯著夏生的後背。
這小孩長大了，把之前說的都忘了。
江池倒像個幽怨小媳婦，內心悄悄嗔怪夏生是個負心漢。
“哥，我做完了。”
“行，你先休息會兒，我幫你看看。”
“好，我去拿點水果過來吧。”
夏生出去了。
再進來時端了一盤西瓜進來。
“哥，這瓜好吃。”夏生戳了極其西瓜，遞到江池面前，“你等會再走吧，外面好熱。”
“沒事，你等會兒睡會兒。”
“你就在我這兒睡吧，外面太熱了，中暑了怎麽辦？”
“……”江池偏頭看了他一眼，眼神寫滿不理解。
“小夏同學。”江池皮笑肉不笑，“你對我是不是有些誤解啊？我好像沒那麽弱吧？”
“可你看著白白嫩嫩……看著……”
“……”
對上江池眼神，夏生把後半句噎了回去。
“不不不，哥你不弱，我弱，我想你陪我。”
“……”
江池沈默了幾秒。
夏生當他默認了，開始收拾自己的床，把床上的衣服丟在衣櫃裏，多拿了一個枕頭。
“就在這兒睡會兒吧，客房沒收拾。”
“……”
江池的動作僵硬了那麽幾秒。
夏生覺得有些好笑：“怎麽了？床單新換的，我們都是男的，我不會夢游磨牙，睡得老實。”
這裏就差你了。夏生差點把這句寫在臉上。
江池默默嘆口氣，點頭答應下來。
夏生的床很大，躺下兩個一米八的大男人綽綽有餘。但江池怎麽也睡不著。
“哥。”夏生出聲叫他。
江池嗯了一聲。
“你有喜歡的人了嗎？”夏生問道。
“……”這小孩怎麽問這個？江池挑眉，偏頭去看他，夏生也沒睡，一臉認真地盯著他。
“我……”江池張張唇，腦裏一閃而過的全是夏生的模樣，而夏生就在眼前，他的名字卻怎麽也說不出口。
“我沒有。”
“怎麽會？那總有喜歡你的吧？”
“為什麽會這麽說？”江池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哥哥那麽好，想不喜歡都難吧。”夏生鼓了鼓腮幫子，有些郁悶道。
江池不懂這小孩怎麽聊到了這些，只當夏生還是從前般天真爛漫，想到什麽說什麽。
“有倒是有。”江池憋著笑。
“……”
頓了兩秒。
夏生聽見江池道：“但我拒絕了。”
“為什麽？”
“因為我不喜歡他。”
那你喜歡什麽樣的？夏生很想問這句。
但他又害怕聽到答案。
怕江池心中的那個答案和他相差甚遠。
夏生嗯了一聲：“睡覺吧。”
江池斂了斂嘴角，依然盯著夏生，沒說話。
夏生雖然閉著眼，但依然在悄悄看著江池。
兩人都懷揣著相同的心思，都不敢捅破這一層紗。
江池覺得自己年齡太大，而夏生年輕，充滿活力，怕他和自己在一起會無聊。
他極其矛盾，想要占有太陽，卻害怕太陽會在他的陰影下喪失他的光芒。
他寧願，太陽依舊燦爛，高高掛起，他在太陽底下接受太陽的照耀，成為萬物之一。
夏生萬物。他也是萬物之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等送完夏生，江池又回到自己家。
江落山仍坐在原本那個位置上，一口一口抽著煙。
下午來的那群人不想鬧出大動靜，只砸了點東西，沒動手。
那些人是江落山的債主。
江落山好堵成性。沒錢了，借錢也要去堵。
借的錢還不上了就給江池打電話，叫他幫自己想想辦法。
江池心裏冰冰涼，或許幾年前江落山堅持要把江池留在身邊就是為了今天。
再怎麽說他是他爹，他不會不管他。
家裏現在亂糟糟的。
江池心裏更亂。
江落山好像縮了水的小老頭，明明才邁入中年，卻像進入了老年。
江池眼也不擡，直接上樓回了自己房間。
手機裏，夏生發來的消息一閃而過。
summer：哥哥，明天你早點來找我好不好？
江池沒回他。
他躺在床上，呈打字型，一動也不想動。
如果可以，他想就這麽一直不吃不喝，等著死亡的那一天來臨。然後魂飄到城市上空，再去看一眼當年逃走的母親過得好不好。
可能他對自己母親沒有多少感情。因為她大部分時間都是在和江落山吵架，很少管過自己。但真的如果說要訣別的話，他還是希望再見她一面。
瞬間，他後頸一疼。
一陣熱潮湧了上來。
他將自己蜷縮成一團，伸手摸到手機，解開鎖，壁紙赫然是一個少年對著鏡頭微笑。
是夏生。
江池伸出手，撫摸過屏幕上夏生的臉龐。想象著夏生就在那兒，被自己的手機拂過。
他承認，他對夏生有著別樣的感情，早已超出哥哥對弟弟的關愛。
他想占有他的太陽，想象他的光芒獨屬於他自己。
難言的情緒又湧上心頭。
江池看著興奮的一塌糊塗的自己：明天又該怎麽面對他呢？
另一邊的夏生看著空白的對話框。
想著江池為什麽還不回自己，是討厭他了嗎？
江池應該是有心事，想自己待會，自己還非要和他一起看星星。神經啊。夏生心想。
第二天。
夏生看著兩眼底下兩條黑，心想：這該怎麽面對他啊？
下午。
江池一點多來的。
一開門。
江池就註意到夏生眼底的疲憊。
“沒睡好？”江池道。
“嗯。”夏生也不掩飾，下意識地去看江池，“哥，你好像也是。”
“那我們今天早點結束，結束了你多睡會。”
夏生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江池盯著夏生做題的身影，慢慢陷入沈思。
他印象裏的小孩那時候還沒有一米二，可能就一米多點點，很小一個，抱著也軟軟的，散發著淡淡的青梅酒味兒，像酒糟團子。
那時候江母還沒跑，還會帶著江池去銀杏巷口玩。那兒的小孩多，夏生也在。
因為江池幫他找到媽媽，夏生和江池格外熟撚。
那時候萃萊就愛開玩笑：“小池啊，以後夏生嫁給你，當你媳婦好不好？”
江池望著乖乖巧巧的白團子，白團子也眨巴眨巴眼睛盯著他。
還不等江池回答，白團子首先開口了：“哥哥！你娶我好不好？”
江池輕扯嘴角，這小孩還什麽都不懂。
“好啊，”江池笑瞇瞇道，“哥哥以後娶你。”
江池回過神，盯著夏生的後背。
這小孩長大了，把之前說的都忘了。
江池倒像個幽怨小媳婦，內心悄悄嗔怪夏生是個負心漢。
“哥，我做完了。”
“行，你先休息會兒，我幫你看看。”
“好，我去拿點水果過來吧。”
夏生出去了。
再進來時端了一盤西瓜進來。
“哥，這瓜好吃。”夏生戳了極其西瓜，遞到江池面前，“你等會再走吧，外面好熱。”
“沒事，你等會兒睡會兒。”
“你就在我這兒睡吧，外面太熱了，中暑了怎麽辦？”
“……”江池偏頭看了他一眼，眼神寫滿不理解。
“小夏同學。”江池皮笑肉不笑，“你對我是不是有些誤解啊？我好像沒那麽弱吧？”
“可你看著白白嫩嫩……看著……”
“……”
對上江池眼神，夏生把後半句噎了回去。
“不不不，哥你不弱，我弱，我想你陪我。”
“……”
江池沈默了幾秒。
夏生當他默認了，開始收拾自己的床，把床上的衣服丟在衣櫃裏，多拿了一個枕頭。
“就在這兒睡會兒吧，客房沒收拾。”
“……”
江池的動作僵硬了那麽幾秒。
夏生覺得有些好笑：“怎麽了？床單新換的，我們都是男的，我不會夢游磨牙，睡得老實。”
這裏就差你了。夏生差點把這句寫在臉上。
江池默默嘆口氣，點頭答應下來。
夏生的床很大，躺下兩個一米八的大男人綽綽有餘。但江池怎麽也睡不著。
“哥。”夏生出聲叫他。
江池嗯了一聲。
“你有喜歡的人了嗎？”夏生問道。
“……”這小孩怎麽問這個？江池挑眉，偏頭去看他，夏生也沒睡，一臉認真地盯著他。
“我……”江池張張唇，腦裏一閃而過的全是夏生的模樣，而夏生就在眼前，他的名字卻怎麽也說不出口。
“我沒有。”
“怎麽會？那總有喜歡你的吧？”
“為什麽會這麽說？”江池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哥哥那麽好，想不喜歡都難吧。”夏生鼓了鼓腮幫子，有些郁悶道。
江池不懂這小孩怎麽聊到了這些，只當夏生還是從前般天真爛漫，想到什麽說什麽。
“有倒是有。”江池憋著笑。
“……”
頓了兩秒。
夏生聽見江池道：“但我拒絕了。”
“為什麽？”
“因為我不喜歡他。”
那你喜歡什麽樣的？夏生很想問這句。
但他又害怕聽到答案。
怕江池心中的那個答案和他相差甚遠。
夏生嗯了一聲：“睡覺吧。”
江池斂了斂嘴角，依然盯著夏生，沒說話。
夏生雖然閉著眼，但依然在悄悄看著江池。
兩人都懷揣著相同的心思，都不敢捅破這一層紗。
江池覺得自己年齡太大，而夏生年輕，充滿活力，怕他和自己在一起會無聊。
他極其矛盾，想要占有太陽，卻害怕太陽會在他的陰影下喪失他的光芒。
他寧願，太陽依舊燦爛，高高掛起，他在太陽底下接受太陽的照耀，成為萬物之一。
夏生萬物。他也是萬物之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