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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叢林法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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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馥蓁臉緩緩從連嘉澍手掌處拉離, 維持之前俯身姿勢, 不敢擡頭,怕是此刻臉擡頭的力氣都沒有了吧。

連嘉澍手貼上她的背,說:

“我讓人查過, 你抵達布尼奧爾鎮的第二天正好番茄節, 那天, 我在那場番茄大戰抱到的女孩是林馥蓁不是來自於我的幻覺,而你, 知道在你頭上系藍色絲帶的人是我。”

“聽過過雙面鏡嗎,我站在鏡子這邊, 你站在鏡子那一邊, 照在鏡子裏的人是我但眼睛看到的人是你, 連嘉澍常常在那面鏡子看到林馥蓁的模樣,相信,林馥蓁也常常通過那面鏡子看到連嘉澍的模樣。”

“你比誰都清楚羅斯家族的實力, 在知道一切真相後, 你收起那些不切實際的空想, 唯一能報答你媽媽,黛西阿姨的就是和那個叫做柯鈤的好男人好好生活,二零一六年, 羅斯家族涉嫌協助多位名人避稅的醜聞鋪天蓋地, 這讓你看到一絲絲希望, 你和葉雲章積極奔走, 你在等待機會, 布尼奧爾鎮,番茄節,那系在你頭發上的藍色絲帶讓你意識到,也許一擊即中的機會來了,這個機會來源於這樣一個訊息,連嘉澍對林馥蓁還有感覺。”

“你和連嘉澍已經分開了整整五年,而且連嘉澍從來都是一名利益主義者,你不知道,連嘉澍能為你付出多少。”

“於是,你就以那樣的方式來到我的面前,完成一系列試探。”他深深看著她的眼睛,啞聲,“現在,一切如你所願。”

“林馥蓁的魅力足以讓連嘉馥以身犯險。”

眼睫毛抖了抖,掀開,緩緩擡頭,臉朝地中海的方向。

曲卷起雙腿,手環抱雙腿,下顎擱在膝蓋上,林馥蓁出神凝望著地中海的夜景。

媽媽,夜景美極了。

可是,再美的夜景也進不去心靈。

那個把我帶到這個世界的人在受著苦。

夜景再美也是別人眼中的事情。

“林馥蓁,你低估了我們彼此陪伴的十年時間,你真以為羅斯家的醜聞是媒體工作者們的正義行為?這陣子是羅斯家族長孫和美利堅總統助手一起秘密會談的新聞,在人們以為這是媒體工作者們手裏所掌握那份名人名單最重量級人物,過一陣子,媒體們又丟出重磅□□,英女王在避稅天堂開曼群島花了七百萬英鎊買了兩個破工廠,羅斯家族某位成員再次出現在人們視線範圍內,英女王的出現讓那些人又可以忙上一陣子了,在焦頭爛額中,他們無暇再去顧及別的事情,在這段時間裏,卻成為了若幹人眼中的好時機,掌握好時機這很重要。”

連嘉澍的闡述像一頁一頁翻開的書頁。

“如何讓蘭秀錦重獲自由,那是一件吃力不討好的事情,甚至於,還有可能招來羅斯家的發難,可,那是小畫眉的媽媽,雖然,對於林馥蓁所討厭的人我沒什麽深刻的理解,但我知道,那個叫做蘭秀錦的女人對於林馥蓁來說意義非凡。”

“二零一六年年初,蘭秀錦身體條件開始無法勝任長達一百五十分鐘的審訊;二零一六年四月份,蘭秀錦數次陷入短暫昏迷;二零一六年六月,國際人權組織機構介入;二零一六年七月中旬,在國際人權組織機構委派律師強烈要求下,蘭秀錦被送到新加坡政府指定的醫院接受身體檢查。”

“三天後,檢查報告出來,蘭秀錦為癌癥末期病患。”

環在小腿上的手無力垂落,垂落於半空中的手被包裹在熟悉的手掌上,她的冰涼,他的溫熱。

“嚇到了?”連嘉澍詢問語氣帶有一點點幸災樂禍成分。

她呆呆的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面孔。

他笑開。

手從他手掌抽出,想狠狠摔在他身上的任何一個地方,最終卻也只是緊緊拉住他的衣襟,可憐兮兮叫了聲嘉澍。

他在嘆氣。

“別擔心,你媽媽沒事,你媽媽變成一名癌癥晚期患者是整個計劃中的一部分,很快,她將變成一名自由人。”

咧嘴,想笑,也想哭,更想像二十歲之前的歲月,雨點般的拳頭落在他身上,嘴裏惡狠狠咒罵:混蛋,混蛋,你連我也耍。

那些拳頭似乎真的打在了他身上,連嘉澍笑得像二十歲前的年歲,壞透了。

“在你動身前往布尼奧爾鎮的一個禮拜前,你媽媽已經被送到香港的聖瑪利亞醫院,她將在聖瑪利亞醫院度過餘生,你剛剛看到的就是你媽媽在聖瑪利亞醫院時的情景,二零一六年年初,你媽媽喝的飲用水被添加一種可以導致一名正常人身體逐漸變得消瘦的藥劑,伴隨著藥劑在人體物理化,會快速消瘦繼而出現短暫的昏迷,這樣一來人權機構才能順理成章介入,於是就有了後面的保外就醫,你媽媽住進聖瑪利亞醫院就意味著整個計劃已經完成了百分之八十。”

“剩下的計劃就等合適的時間醫生給你媽媽開出死亡報告,這份死亡報告將分別送達到新加坡政府和香港政府手上,他們委派的司法人員抵達醫院時,那名叫做蘭秀錦的犯人已經在太平間呆了四十八小時,死去的人特征五官面部表情有很多相同點,再加上精湛的化妝術,現在就等著五官身材骨骼和你媽媽有百分之六十相像的死者了,一旦有符合條件的死者出現,你媽媽就可以離開聖瑪利亞醫院,小畫眉,你聽明白了嗎?”

搖頭。

他又嘆息了,嘆著氣說她腦袋變笨了。

“聽說過暗度陳倉嗎?”他問她。

點頭。

“就是當冠著蘭秀錦名字的女犯人被推進火化間時,真正的蘭秀錦已經在一萬英尺高空上,從此以後,她將以另外一個人的身份生活在這個世界某一個角落裏,很久很久以後,當有人提起你媽媽時,也許會用遺憾的口氣說那位最後的日子是在某某醫院度過,現在明白了嗎?”

點頭。

他輕觸她鬢角發末:“活著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嗎?”

再點頭,目光緩緩轉向窗外。

是的,活著才是最重要的,活著,就可以看到美麗的夜景,可以看到落在窗框處初初升起的日光。

“你媽媽現在還不知道這件事情,為了不節外生枝,一切都瞞著她悄悄進行。”

點頭。

其實這樣更好,按照蘭秀錦那種性格,她不一定會讚同連嘉澍的行為,再有,蘭秀錦一點演技都沒有。

想到這裏,林馥蓁笑了笑。

“笑什麽?”他柔聲問到。

“沒有。”抿起嘴角。

“昨天我已經讓人聯系了葉雲章。”

“聯系葉叔叔幹什麽?”

“你說呢?”他瞅著她。

腦子轉了幾圈,抿著的嘴角松開,笑意再也抑制不住了,笑著回看他。

“小畫眉。”

“嗯。”那般自然的應答出。

連嘉澍緩緩伸手,指尖穿過空氣,往著她的臉頰處,最後一秒,林馥蓁放棄了去避開,垂下眼簾,輕聲說著嘉澍,我是不是很小家子氣。

無回應。

又說:“我媽媽的事情,謝謝你,我也相信你。”

連嘉澍收回手:“小畫眉,你還沒回答我之前的問題。”

“什麽問題?”

“我為你和柯鈤舉行的分手派對,你玩得開心嗎?”

“什……什麽意思?”蠕動嘴唇,一顆心再次沈入谷底。

連嘉澍毫不掩飾他幸災樂禍的表情。

笑著說:“其實,你說得沒錯,連嘉澍是一名利益主義者,而且是不打任何折扣的利益主義者。他之所以願意幫助蘭秀錦最大原因還是出自於自己的切身利益,如果事情順利,到時再見到林馥蓁就可以憑著這件事情加分,也就是所謂投其所好,假如這件事情最終沒能成功,到時見到林馥蓁時也可以和她說,我已經盡力了。”

“我……我不明白,嘉澍。”吶吶說。

“不,你心裏明白,你心裏比誰都明白,我不是那只土撥鼠叔叔,對於默默奉獻此類事情一直保持一種敬而遠之的態度。”

第三次,窗外那方夜景落入林馥蓁眼中,玻璃窗上映著的還有她的臉,以一種麻木的狀態漂浮在地中海的夜景上。

“林馥蓁,你都要嫁人了,我還有什麽理由費時費力,大張旗鼓去得罪羅斯家的人,更有,等著把我拉下馬的人多的是,我稍微一不小心,就會變回他們口中那個拉琴的。”

呆看著窗外。

玻璃窗上映著房間的部分擺設和一個男人一個女人,女人在看夜景,男人在看女人。

也不知道過去多久,女人開口問男人那你說要怎麽辦。

那聲近在耳畔的“小畫眉”把林馥蓁從混沌世界中拉回。

其實,現在發生的事情比她預想得要好上很多,原來,連嘉澍在年初就開始布局,而且,整個計劃進展很順利,可以說就差臨門一腳了。

連嘉澍說得對,她似乎低估他們相互陪伴的十年。

果然,命運之神就愛拿壞心眼的人開玩笑,現在,她也只能自認倒黴了。

真倒黴啊,陰差陽錯,她自己撞槍口了。

連嘉澍此時此刻應該在心裏嘲笑她吧,嘲笑就嘲笑吧,為了媽媽她不惜代價。

“小畫眉,要不要和我玩一個游戲,一個關乎著蘭秀錦最終能不能重獲自由的游戲。”

“好。”

收拾好心情,整理完頭發,林馥蓁端端正正盤坐在沙發上,等待著。

連嘉澍站立,臉朝窗外。

娓娓道來著:“我參加亞馬遜青訓營時,有一個環節叫做叢林法則,在規定時間裏完成三英裏的叢林穿越,啟程時他們不會給你任何東西,天很熱在穿越叢林時需要耗費大量體力,無處不在的蚊蟲讓你在穿越過程中更是防不勝防,你手裏什麽也沒有,你還得依靠你的判斷能力繞開毒蛇毒蜘蛛等等號稱叢林殺手的生物,如果你能成功穿越一英裏就可以拿到第一個權限,這個權限就是水和太陽帽。”

“一英裏的路程讓你精疲力盡,但如果你有足夠耐力的話,你可以憑著水和太陽帽再去穿越第二個一英裏,完成兩英裏穿越你拿到了第二個權限,面包和指南針。”

“水有了面包有了指南針也有了,你認為第三個一英裏會走得很輕松,擡頭一看,天馬上就黑了,而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你知道第三個權限是通往營地的車,車裏放著可樂和游戲機,你不知道在規定時間裏能否完成叢林法則,最終坐上那輛有可樂游戲機的車回到營地。”

“林馥蓁,距離你和柯鈤那場婚禮剛好還有三周零一天,在這三周時間裏你要憑著你的能力從我手上拿到那三個權限,這三個權限要由我來制定。”

那句“好”被堵在喉嚨口。

連嘉澍微微曲腰,瞅著她,笑著說小刺猬感到憤怒了。

大約是吧。

“別擔心,三周後,游戲一旦結束,你想嫁給誰都和我沒關系,我也可以和你保證,在這三周裏,我不會和簽下任何變態協議。”

直直看著他。

“林馥蓁,你不相信我嗎?”嘆著氣,連嘉澍拿起手機,手機往林馥蓁面前遞,“想不想聽聽你媽媽的聲音。”

接過手機。

電話彼端傳來久違的熟悉聲線。

“媽媽。”溫柔叫喚著。

“林馥蓁?”熟悉的聲線在微微顫抖著。

怎麽還叫林馥蓁呢?

也許可以像黛西阿姨叫她“阿蓁”,想想蘭秀錦叫阿蓁的樣子,搖頭,不是很適合呢。要不像小時候一樣叫“小書呆子”,再想想也不是很適合,她二十歲時四十幾公斤,現在她都五十幾公斤了,還叫“小書呆子”可笑得緊。

那到底要叫什麽呢?想來想去,還是叫林馥蓁吧。

“林馥蓁。”

“嗯。”

“過得好嗎?”

“媽媽,我現在一百二十磅,你說我過得好嗎?”林馥蓁說著,繼而一想,她最近階段應該是瘦了,應該沒到一百二十磅,但那又有什麽關系呢?蘭秀錦應該巴不得她變成大胖子來著。

媽媽們總是那樣,胖就代表能吃,能吃就代表開心,開心就代表著幸福。

在女兒面前,還是不善言辭呢,老半天也沒憋出一句話來。

於是她問:“媽媽,你過得好嗎?”

“是的。”

都瘦成那樣,還說過得好。

“媽媽,我相信你。”她說著。

蘭秀錦千叮嚀萬囑咐不要讓林馥蓁知道事情真相,寧願被自己女兒誤以為是貪汙犯也不想讓她知道,要是知道了那個孩子會不得安生的,那個孩子脾氣總是很壞,她和他們說。

媽媽,現在,林馥蓁脾氣好著呢。

“媽媽,我現在在努力賺錢買房子,我在我們的家等著你,好不好?”

“好,好極了。”

“媽媽。”

“嗯。”

“媽媽,林馥蓁有一個秘密,你要聽嗎?”

“什麽秘密。”

“林馥蓁從來就沒有一刻停止過,為能成為蘭秀錦的孩子而驕傲著,這份驕傲將持續到永遠。”一字一句說出。

電話那端一點聲音也沒有。

想必,在哭鼻子呢。

“媽媽,我會一直記住小藍鯨的故事。”

“好……好。”這次沒掩飾她脆弱的一面,對的,哭泣不是一件丟臉的事情。

掛斷電話。

映在玻璃窗上的一張臉也淚流滿面。

等到那張面孔的淚水被空氣烘幹。

抹了抹臉,林馥蓁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要去因為那一點點自尊心刁難嗎?事實連嘉澍做得很不錯。

看著連嘉澍,平靜說出:“好。”

“好?”連嘉澍挑著眉頭,“好什麽?”

“游戲,你想怎麽玩就怎麽玩。”

點頭,轉身,背對著她,說:“在進行游戲之前,你得先回答我一個問題,和柯鈤的那場分手派對,你玩得開心嗎?”

和柯鈤玩得開心嗎啊?他懷抱很溫暖,他的肩膀更為舒服,靠在他肩膀上腳踩在草地上,當把連嘉澍這個名字屏蔽時心情是愉悅的。

那應該算是開心的吧。

低聲應答出:“開心。”

無絲毫反應。

於是,一字一句,說出:

“和柯鈤的那場分手派對,我玩的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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