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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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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4

周雙雙醒來時身邊早已無人,床上盡是昨夜的痕跡,棉被上積壓的褶皺提醒著周雙雙昨夜的情形到底有多激烈。

她撫著暈乎乎的腦袋想要坐起,可腰肢間的酸楚令她不自覺皺緊眉頭,一手撫上自己的腰好讓它多些支撐以至於沒有那麽難受。

“阿錦。”

阿錦聽到聲音急忙進去:“娘娘醒了,現下要起身嗎?”

周雙雙點點頭,可雙腿一動便覺得酸痛難忍,扶著床榻的雙手慢慢攥緊,她在心裏暗罵高瑾瑜,可又無可奈何,只得又埋頭躺下:“阿錦,我,我還有些困,你先下去吧。”

阿錦疑惑:“公主是不是不舒服,公主從昨夜到現在已經睡了好久。”

周雙雙聽到阿錦的話又想起昨夜,臉色微微發紅將頭埋進被子裏,搪塞道:“我,我沒有不舒服,只是有些困,你,你退下吧。”

聽見周雙雙這樣說,阿錦只得退下。

許是太過勞累,周雙雙躺下後沒多久又睡著了。

皇上下朝之後直奔崇昭殿,想著可以和她一同用早膳,可等到了才知道她還睡著。

阿錦不明所以,生怕皇上生氣,忙替周雙雙辯解:“娘娘醒過一次,本來是要起身的,可卻又說困,現在還在睡著。”

皇上自是明白周雙雙又困了的原因,輕手輕腳走進大殿。

看著還在沈睡的周雙雙,忍不住撫上她的臉頰,夢中的人似有感覺般蹭了蹭他的掌心,他早朝要解決一堆麻煩,現如今看著她心裏的怒氣消了一半。

目光向下又看到她脖頸上紅褐色的痕跡,不自覺微微一笑,昨夜將自己的怒氣都發洩在她身上,看到事後她一副半死的模樣,當即心下後悔不少。

她本就瘦弱怎經得起如此折騰,高瑾瑜只得抱著她安撫,心裏下決心下次定要溫柔些。

她出宮那日暗衛來報她進了將軍府,高瑾瑜心中怒氣沖天,但沒有當下發作,一是朝堂還離不開白驍,二是試探。若周雙雙和白驍就此一走了之,暗處的暗衛便會傾巢而出,將兩人抓回,好在他們並沒有。

高瑾瑜本不想將此事挑明與周雙雙撕破臉,這到底傷的是二人之間的情分,本想著日後為白驍指門親事,周雙雙遲早會死心,萬萬沒想到她與白驍之間書信被馮昭容搜了去,不得不發作。

好在周雙雙識趣,將信都燒了,並承諾不再與他見面,如此也好。高瑾瑜堅信,在宮中時間久了,周雙雙遲早會死心。

看著眼前安睡的人,高瑾瑜緊繃的心瞬間軟了下來,周雙雙仿佛有種力量可以瞬間安撫他的心。

他握住周雙雙的手,睡夢中的人似乎感覺到不適,迷迷糊糊睜開眼,呢喃道:“陛下。”

高瑾瑜急忙握緊她的手,示意她不必起身。

“還不適嗎?”

周雙雙聽到高瑾瑜此話,不知該如何作答:“無,無礙了。”

高瑾瑜心中開心不少,拍拍她的手:“那邊起身用早膳吧。”

周雙雙雖說無礙,但身體卻很實誠,高瑾瑜看著她笨拙的動作,一把將她抱起。

周雙雙身體突然騰空而起,下意識貼近高瑾瑜額胸膛,雙臂不自覺勾緊他的脖子,高瑾瑜對她的舉動很是滿意,似笑非笑般走向外堂。

“阿錦,過來侍奉你家娘娘。”

一番漱洗後,早膳已被依次呈上,周雙雙發覺今日的早膳與往日不同,盤子是龍鳳花紋,飯食也比往常精致,還多了幾道從未見過的菜。

“禦膳房這幾道菜做得不錯,朕特叫他們拿來給你嘗嘗。”

高瑾瑜盛了一碗茯苓粥給她:“早膳喝八寶粥太過甜膩,這茯苓粥,清淡爽口,你嘗嘗可喜歡。”

周雙雙淺嘗一口,入口清香,與八寶粥的味道截然不同,可也是合她心意的。

“多謝陛下。”

高瑾瑜只覺得周雙雙待他比往日愈加疏離,心中生出幾分不悅,卻還是用平常的語氣問她:“近幾日大漠進獻多件寶物,等下呈上給你瞧瞧,看哪些新鮮玩意兒能入你的眼,也解解趣。”

聽到大漠,周雙雙的神色有一絲觸動,語氣也不似之前冰冷,卻依舊是一番疏離:“多謝陛下。”

高瑾瑜見她仍是一副怏怏的樣子,便不再多說,又給她多夾了幾道菜,她除了一一吃下,再無其他話。

早膳還未用完,便有太監來傳話:“陛下,陛下您去看看吧,沈昭容要生了。”

“什麽?不是還沒到臨盆之日嗎?”

“說是馮昭容去向皇後娘娘請安,擡轎子的太監不長眼滑了一跤,沖撞了昭容,這才,這才……”

高瑾瑜久久未動,周雙雙見狀只得出言相勸:“我陪陛下去看看馮昭容吧,陛下在馮昭容還能安心些。”

高瑾瑜點點頭,又喝完剩下的小半碗粥才和周雙雙一起到了清麗殿。

馮昭容受了沖撞,又不足月,生產艱難,周雙雙聽到她要死要活的哭鬧聲時,不由得心裏生了幾分害怕懷孕的念頭。

高瑾瑜牽著周雙雙的手坐下,太醫頗有眼色地跪下請安:“陛下萬安。”

高瑾瑜淡淡地問:“馮昭容狀況如何?”

“陛下,馮昭容因外力早產,另,胎位不正,臣已經施針,可馮昭容使不上力,生產仍有些艱難。”

高瑾瑜的臉上看不出半分情緒:“張太醫,要盡力保全馮昭容母子。”

太醫拱手領旨,又轉身忙碌。

周雙雙驚異於高瑾瑜的鎮定,臉上沒有半分為人父的驚喜與不安,也沒有半分為人夫的焦躁不安,高瑾瑜當初口口聲聲說這個孩子來的多讓人驚喜,當初聽聞馮昭容有孕是如何高興,可如今怎就變得如此冷淡。

屋內馮昭容生產的呻吟聲不絕於耳,宮人一盆盆熱水端進去,又一盆一盆血水端出來,周雙雙看得心驚,不由得為馮昭容捏一把汗。

就在周雙雙內心不安被不斷放大時,一雙溫暖的大手握住了她有些發涼的手。

“手怎麽這樣涼。”高瑾瑜的語氣軟下來,並將周雙雙抱進懷裏。

周雙雙雙手推開高瑾瑜的胸膛,避免動作太過親昵:“陛下,這不合規矩。”

“朕說合規便就合規。”

高瑾瑜這種壓迫式的語氣讓周雙雙無力反駁,只得乖乖讓他抱著。

終於,在馮昭容一聲慘叫後傳來嬰孩的啼哭聲。

“恭喜陛下,賀喜陛下,是位小皇子。”

高瑾瑜仍舊抱著周雙雙不放手,產婆見皇上並沒有看小皇子的念頭,只是心中尷尬。

倒是周雙雙,伸出手想要抱抱小皇子,高瑾瑜這才松開手,任她轉身去抱那剛出生的嬰兒。

剛出生的小孩子又小又軟,周雙雙小心翼翼抱在懷裏生怕一不小心弄疼他,說來也奇怪,剛才還大哭的孩子,被周雙雙一抱竟安靜下來,揮著小拳頭在周雙雙面前揮舞,周雙雙親了親他的小手,他竟嘴巴一歪,咧出一個難堪的笑來。

一旁的乳母見狀笑道:“小皇子在對娘娘笑呢。”

周雙雙也笑起來,她第一次見如此小的嬰兒,也第一次有嬰兒這樣對她笑。

就在一切都其樂融融時,一聲驚呼打破這份美好。

“不好了,馮昭容血崩了。”

懷中的嬰兒似乎是感應到母親的痛苦哇哇大哭起來,乳母見狀急忙將他從周雙雙懷裏接過來。

幾個太醫和產婆也急忙進去為馮昭容診治,可沒過多久,太醫出來跪下搖搖頭:“陛下,臣無能,馮昭容怕是保護不住了。”

周雙雙聽到這話心中不免生出幾分惋惜,小皇子剛一出生便沒了娘。

“昭容想見見寧妃娘娘。”

被引進內室,映入眼簾的是馮昭容慘白的臉,她似是無力擡起手臂,只能勾了勾手指。

她費力地開口:“娘娘,見過我的孩兒了嗎?”

周雙雙點點頭:“小皇子眉眼長得很像你。”

馮昭容笑笑,落下一滴淚:“只是可惜,我看不到他長大的樣子了。”

像是太累了,她說完後休息了好久,才又開口:“是我對不住你,那些書信,是我拿給皇上的,我本以為皇上會就此厭棄你,但,是我錯了,你莫怪我。”

說不怪她是假的,周雙雙恨極了搜出她書信的人,可看著眼前瀕死之人,那些惡言惡語卻說不出口只能化作無聲。

馮昭容繼續自顧自地說:“我本就不受父母寵愛,我原本也有心愛之人,只不過父母嫌棄他家窮,又貪圖皇宮富貴才將我送進宮,這些年家裏的吃穿用度,弟弟娶妻納妾全靠著我,我又怎麽不想向上爬。”

說這段話費了她大半力氣,她望著半空笑良久,卻無半點笑聲,眼角的淚水落在枕上,打濕了那朵妖冶的桃花。

“可有了這個孩子,我想要的更多,我爬的越高,他的前程就越好,這深宮裏最見不得就是人心,我算計你,你也莫怪我,如今,我的報應也到了,我的孩兒,為娘看不到你長大成人的樣子了。”

周雙雙看著榻上的人,心中仍是有怨氣,但也發作不出,只得安慰她:“你不要這般想,你還要養育他長大成人。”

馮昭容此時已經奄奄一息,她向周雙雙伸出手,周雙雙牽住她的手,將死之人,冰冷異常,但她仍在斷斷續續地叮囑:“在這後宮……你千萬……小心,多幫我……照看……我的孩兒,若你有怨氣……我在地下等你……向我……”

話還沒有說完,周雙雙只覺得手中那只冰冷的手倏然失力,榻上的人早已閉目,只剩一滴淚緩緩滑過,滴落在濕透的枕上。

周雙雙雖怨她,可看她死在自己面前心中仍是難過,她抹去臉上滑落的淚水為榻上的人蓋好被子。

自此宮中少了一位昭容,多了一位無母的皇子。

一入宮門深似海,只道有心似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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