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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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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看完極光的第二天,已經是臘月二十八。

他們直接從特羅姆瑟回到蘇黎世,準備在市裏待一天,再回小鎮和陳杳一起過新年。

許顏越和秦淑語來過一次蘇黎世,那年冬天,A市遲遲不下雪,秦淑語便決定帶她來瑞士滑雪。當時在蘇黎世住了一晚,便坐車前往滑雪場。

那時,傅則緒應該也在蘇黎世。

他們將行李放在傅則緒家裏,便出去游覽這座頗有歷史文化底蘊的城市。穿梭在歷史悠久的建築之間,走過熱鬧的班霍夫大街,看著有軌電車緩緩駛去,累了便在蘇黎世湖邊的長椅上,看白天鵝在岸邊覓食。

到了吃飯的時間,傅則緒帶她去吃曾經多次光顧的餐廳,講述以前在蘇黎世發生的趣事,以及餘和蒙在餐廳出過的糗事。

兩人從餐廳出來,準備去林登霍夫山,便接到了餘和蒙的電話,他看到許顏越的朋友圈,得知他們在蘇黎世,便想盡地主之誼,陪許顏越游玩。

傅則緒問許顏越的意見,她想了想,點頭同意,傅則緒這才答應下來,告訴餘和蒙他們所在的地點。

沒過多久,餘和蒙帶著一個跟他長得特別像的女孩過來,她只看了眼,便知道女孩是餘和蒙的妹妹,餘和笑。

餘和笑剛滿15歲,身高卻跟許顏越差不多,背著書包,打扮稚嫩,看著像個乖乖女,跟餘和蒙痞裏痞氣的氣質,完全相反。

餘和笑將抱著的一束鮮花送給許顏越,甜滋滋道:“嫂子好,聽說小緒哥哥求婚成功了,我能不能預定婚禮花童的位置?”

許顏越雖然沒有辦過婚禮,但是看過別人的婚禮,印象中花童都是幾歲的小孩,還沒見過餘和笑這個年紀的花童。

倒不是不願意,而是有些詫異。

餘和蒙看出她的疑惑,主動解釋:“笑笑從小就特別喜歡傅則緒,讀書以後更是對他十分崇拜。五歲那年,陪我們參加婚禮,就指著花童說,以後要當傅則緒婚禮的花童。”

餘和蒙看著妹妹,揶揄道:“沒想到,她惦記了這麽多年。”

餘和笑不了解許顏越的性格,還以為她不願意,便決定退而求其次:“花童不行的話,送戒指可以嗎?”

許顏越被她認真的模樣逗笑,微笑著說:“只要你願意,想當什麽都可以。”

原本有些緊張的餘和笑,突然拉著她的手,開心地跳了起來:“嫂子你真好,我哥剛剛還說我在做夢呢。”

餘和蒙一臉無語:“你真是我親妹?不會是傅則緒的妹妹吧。”

“我倒想當小緒哥哥的親妹妹。”

兄妹倆開始了新一輪的拌嘴。

傅則緒牽著許顏越的手,朝著林登霍夫山的方向走去,許顏越回首看了眼還在吵架的兄妹倆,擔憂道:“不用勸架嗎?”

“他們吵架是家常便飯,一會兒就和好了。”

許顏越放心下來。

他們往前走了幾百米,兄妹倆便追上來,餘和笑壯著膽子挽上許顏越的手臂,跟她介紹周圍歷史悠久的建築。

兩人不知不覺落在後面,餘和笑看到傅則緒走在前面,小聲道:“嫂子,去年這個時候,你們是不是鬧矛盾了?”

許顏越點點頭,問:“你怎麽知道?”

“那段時間,小緒哥哥經常看著手機發呆,不怎麽搭理我們。我悄悄觀察過,他總是打開跟你的聊天框,輸入一大段文字,然後全部刪除了。”

餘和笑回憶當時的傅則緒,總有種陌生的感覺。

她印象中的傅則緒,理性、冷靜自持、不近人情。

但是,自從聽說他結婚以後,心中的形象便逐漸顛覆,變得更加立體,成為真正有血有肉的男人。

“小緒哥哥很愛你哦,他以前沒有喜歡過任何女人,別人跟他表白,從來不曾理會,每天把時間都用在學習上。”

餘和笑面露崇拜,目光堅定道:“我也要成為小緒哥哥這樣的人。”

許顏越從餘和笑的聊天中,大概拼湊出傅則緒以前的生活,也理解餘和笑為什麽執著於當他婚禮上的花童。

“你這麽聰明,目標也很堅定,一定可以的。”

餘和笑聽到她的誇讚,臉上的笑容逐漸放開,聊天內容也從傅則緒的舊事,轉移到餘和蒙的糗事。

許顏越忍不住笑出聲來。

他們怎麽都喜歡聊餘和蒙的糗事。

幾人來到林登霍夫山,俯瞰蘇黎世城區,餘和笑自動遠離許顏越,給她和傅則緒留下獨處的空間。

兩人依偎在一起,看著遠處的風景,傅則緒問她:“跟笑笑聊得很開心?”

“當然,她特別可愛。”

她說話的同時,回首去找餘和笑的身影,被傅則緒緊扣住腰身:“昨晚剛答應我的求婚,這麽快就厭煩我了?”

“你不會吃醋了吧?”

她擡眸看向傅則緒,眼底帶著驚喜:“沒想到你還會吃醋,而且還是吃笑笑的醋。”

傅則緒原本不打算承認,想了想,又覺得承認也沒什麽,幹脆道:“對,我吃醋了,你能不能多陪陪我?”

她故意逗他:“那我就勉為其難陪陪你吧。”

傅則緒湊到耳畔,輕輕咬住她的耳垂,隨即懲罰似的,在她耳畔說了句話,她聽完,耳朵頓時通紅。

跟兄妹倆吃完晚餐,他們回到傅則緒家裏,簡單地收拾一番,便擠在他的單人床上,擁吻到一起。

隔天上午。

他們去墓園看望傅垣,傅則緒難得一口氣說了很多話,把這段時間發生的所有事告訴給傅垣,還將許顏越介紹給他。

“爸,這是我的愛人,許顏越。”

許顏越順著他的話,跟傅垣自我介紹,還聊了些別的話題。

兩人待了半小時,許顏越提前走出墓園,給傅則緒留下單獨說話的空間。

他其實沒什麽秘密要說,站在墓前看了許久,離開前,才緩緩說道:“爸,如果你在天有靈的話,保佑我老婆平安順遂。至於我媽,我不說,你肯定也會保佑她。”

“謝了。”

他第一次用輕松的狀態,沖傅垣揮揮手,隨後便朝著許顏越走去。

他的愛人向他伸出手,兩人十指緊扣,離開墓園。

傅則緒載著許顏越,驅車前往小鎮。

陳杳已經打了好幾通電話,問他們什麽時候到家,又說小鎮在下雪,讓他們路上註意安全。

許顏越沒有見過陳杳,不免有些緊張,跟傅則緒聊了會兒天,便望著窗外的風景,緩解緊張的情緒。

看著看著,她突然覺得風景有些眼熟。

如果沒記錯的話,當初她和秦淑語就是走的這條路去的滑雪場,在快要上山的分岔路口,還看到了車禍。

場景記得不太清楚,印象中只有濃烈的大火以及歇斯底裏的哭聲。

秦淑語共情能力強,看不得這種事情,她也不想讓許顏越看到,便捂著她的眼睛,將臉偏到一旁。

聽同車的人說起,他們好像是中國人,許顏越便睜開眼,從指縫中看到一個男孩抱著痛苦的母親。

她明明只看到男孩的輪廓,卻能感受到他身上散發出的悲傷與絕望。

想到這裏,她嘆了口氣,傅則緒察覺異常,放慢車速,問她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恰好汽車行駛到事發地,她指著那裏說:“十幾年前,我在這裏看到過一場車禍,聽說還是中國人。”

傅則緒突然將車停在路邊,許顏越面露疑惑地看過去,對上他痛苦的眼神,後知後覺道:“是你們。”

“嗯。”

他望著那裏,回憶襲上心頭,盡管已經路過很多次,依舊無法平覆內心的波動。

許顏越喃喃道:“我應該下去安慰你的。”

她還在說著話,傅則緒解開安全帶,探過身將她緊緊抱在懷裏:“那時你不認識我,不用感到愧疚。”

他輕撫著她的後背,抱著珍寶似的,說道:“現在就很好。”

只要她在身邊,一切痛苦都會過去。

她就是他的解藥。

他們在原地待了許久,兩人情緒緩過來後,便繼續往小鎮駛去。

到達小鎮。

雪花紛紛揚揚飄落下來,小鎮被雪山湖泊環繞,仿佛置身在童話世界,溫暖靜謐美好,讓人流連忘返。

陳杳已經等候多時,聽到汽車的聲音,便起身往窗外望去。看到傅則緒的車,她拿著一束鮮花往外跑去,開門的瞬間,便與許顏越四目相對。

“顏顏,歡迎回家。”

許顏越看過陳杳年輕時的照片,溫婉動人,極有江南女子的氣質。現在一頭白發,臉上滿是歲月的痕跡,卻依舊能看出姣好的面容。

可以想見,傅垣的離世對陳杳的打擊有多大。

“阿姨,您好。”

她接過陳杳送來的鮮花,便被陳杳拉進屋裏,一邊聊家常,一邊介紹這棟房子。

走到二樓,傅則緒拎著行李箱,恰好上樓。他習慣性往書房走去,被陳杳阻止:“你們的房間在那邊,我已經收拾出來了。”

傅則緒楞了一瞬,便在陳杳的催促下走進房間。

他出來時,陳杳和許顏越正在客廳,拿著相冊看以前的照片。他們一家三口的合照,傅垣和陳杳出去旅游的照片,還有傅則緒從小到大的各種照片。

自從傅垣走後,他便沒看到過相冊,還以為陳杳已經扔了,沒想到竟然完好的保存下來。

“你看看,他是不是從小就像個小大人,看起來特別嚴肅。”

許顏越看著傅則緒五歲時的照片,板著臉,完全看不出孩童該有的稚嫩:“現在一點都不嚴肅。”

還會在大街上,悄悄跟她說些私密話題,故意讓她面紅耳赤。

陳杳看了傅則緒一眼,笑著說:“他也就在你面前比較隨意,對我們特別嚴肅。”

晚餐是在鎮上餐廳吃的。

他們剛入座,便遇到了那個德國人,陳杳跟他越來越熟,兩人在外面聊了會兒,得知傅則緒在場,還特意過來跟他們打招呼。

吃過晚餐,回到家裏。

陳杳早早便去休息,傅則緒牽著許顏越回到房間,明顯感覺到陌生。她一問才知道,他每次回來都在沙發上睡覺,這裏沒有準備他的房間。

兩人躺在床上,小聲聊天。

臨睡前,她抱著傅則緒的腰,安慰道:“那些不好的都已經過去,以後會越來越好。”

傅則緒將她攬進懷裏,下巴時不時蹭著毛茸茸的腦袋:“還好有你。”

還好有她。

生活才有了新的意義。

除夕這天。

他們在小鎮過新年,照例由傅則緒掌廚,許顏越和陳杳在旁邊打下手,做了一桌豐盛的年夜飯。

吃飯時,陳杳情緒低落,傅則緒知道她是想傅垣了,便去廚房拿了雙碗筷,放在陳杳旁邊。

“既然忘不掉,就不要試圖遺忘。”

陳杳點點頭,拿著公筷夾了幾道傅垣喜歡吃的菜到碗裏。

陳杳心情好了很多,想跟他們一起守歲,最後實在熬不住,便去睡了。

臨走前,還給他們一人一個大紅包。

新年到來。

許顏越和傅則緒看著對方,異口同聲道:

“新年快樂。”

“平安順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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