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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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63
許顏越是在傍晚醒來的。
睜眼便看到天花板上的射燈，整個人有些恍惚，不知自己身在何處。餘光瞥到窗外的漫天晚霞，橙黃如焰火，溫暖柔和，一瞬間便擊中內心的渴望。
她被困在駕駛座時，刺骨的寒風毫不留情地撲撒在臉頰，無孔不入地鉆進五臟六腑。靠著傅則緒給她的溫暖回憶，支撐她堅持下去。
好不容易撿起手機，想給傅則緒發消息求助，卻發現手機已經被摔壞，她只能抱著手機，平靜地等待死亡的降臨。
不知為何，現在竟然躺在病床上。
她張嘴想要說話，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看到南夢打開房門進來，四目相對間，南夢眼淚奪眶而出：“顏顏，你醒了！”
在沙發睡覺的傅星碩聽到聲音，騰地起身，大步跑到病床前，興奮道：“醒了醒了終於醒了。”
南夢按了呼叫鈴，醫生護士魚貫而入，檢查許顏越的身體情況，聽到醫生對著她說話，這才有了被救後的實感。
醫生護士離開後，南夢和傅星碩站在病床上，神情激動，一個勁兒問她的感受。她聽話的同時，眼神在四周游離，病房除了他們沒有別人。
南夢註意到她的眼神，推了推喋喋不休的傅星碩，後者立刻噤聲：“你是不是在找我二哥？”
許顏越沒有力氣說話，眨眨眼表示確定。
傅星碩清清嗓子，想把他和南夢提前想好的措辭說出來，最後卻開不了口，南夢恨鐵不成鋼，直接搶過話頭：“他有事出去了，很快就回來。”
許顏越又眨了眨眼。
她靜靜看著兩人，內心得到極大滿足，她慶幸自己活下來，還能見到他們，看著他們嬉戲打鬧。
晚霞消散，天色徹底暗下來。
傅則緒一直沒有回來，她在南夢的安撫下，漸漸閉上眼睛。
再次醒來時，她聽到傅星碩刻意壓低的聲音：“我們跟顏顏說你有事出去了，千萬不能說漏嘴。”
她瞇著眼睛，看到傅則緒被傅星碩堵在病房門口，穿著黑色呢子大衣。
“顏顏沒有脫離危險，你就去上班！別以為現在來醫院，我就會原諒你！”
南夢在旁勸說，傅星碩才勉強消氣。
隨後，他們離開病房。
傅則緒再出現在眼前時，已經脫去大衣，寒氣一並被隔絕在外面。
她啞著嗓音想喊他，剛出聲便發現傅則緒看了過來，眼底的慶幸驚喜轉瞬即逝，他溫柔得不像話：“疼不疼？”
他的嗓音沙啞顫抖，仿佛說下這句話時，也感受到同樣的痛苦。
許顏越面色蒼白，小幅度地搖了搖頭，便看著他欲言又止。
傅則緒知道她想問什麽，下巴輕輕蹭了蹭她的手臂，安慰道：“不用擔心，他們一個都跑不了。”
她才放心下來。
傅則緒的指尖觸到許顏越溫暖的臉頰，找到與之前完全相反的溫度，指尖不由得輕顫了幾下，隨即撫摸著她的眼角：“好好休息，我哪兒都不去。”
她一個字一個字往外吐，傅則緒也極有耐心地聽著：“不要生氣。”
他唇角扯起一個弧度，語氣也溫柔得不像話：“不生氣，你只要好好的就行。”
許顏越這才放心地閉上眼睛，卻無法安心入眠，所有註意力都放在傅則緒握著的手臂上，不知過去多久，手臂突然傳來濕潤感。
習慣性以為傅則緒又做噩夢了，垂眸看去，卻發現他額頭沒有汗珠，反而眼角有晶瑩剔透的水珠。
這個發現讓她感到震撼，怎麽會呢？怎麽可能呢？
她內心酸楚卻不敢有所反應，只能靜靜陪著他，感受他壓抑在心底的情緒在不斷釋放。
她突然想起傅則緒那晚的話：別人不敢保證，我絕對不會好。
-
接下來的幾天，傅則緒一直待在醫院，白天陪她說話，悉心照顧她，偶爾去客廳接聽電話，處理工作事宜，晚上便窩在沙發睡覺。
許顏越睡眠時間徹底打亂，經常白天睡覺晚上失眠。她喜歡聽傅則緒平穩的呼吸聲，會讓她感受到安心。
然而，他做噩夢的次數陡然增加，每次都痛苦難耐，嘴裏念叨著爸，更多時候叫著顏。
仔細回想傅則緒出現這種情況的頻率，幾乎每次都是在受到陳杳的刺激，和她受到傷害後便會做噩夢。
意識到這點，她感到無比歉疚，突然就明白他對自己的覆仇計劃那麽排斥的原因。
因為他實在太害怕失去她。
許顏越不知如何是好，便將疑惑告訴給南夢。南夢倒是很理解傅則緒：“他經歷過父親的離世，自然會更加害怕。你要時刻保護自己，不要受到傷害。”
在醫院住了一禮拜後，開始有人陸續前來探望。蕭曉抱著鮮花率先前來探望，平時最愛八卦的她，絕口不提外界的反應。
傅隨鳴和蕭琪夫妻倆、餘和蒙甚至是岳渺遲霖等人，都紛紛前來探望，卻不見許家的任何人。
按照許至榮的習慣，他肯定會讓許謹馳來醫院看望。直到侯蕓提著親手煲的湯，走進病房，她才知道原因。
許謹馳這段時間抱恙在家，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是不願意來醫院探望女兒。
侯蕓痛斥許謹馳的狠心，說他心裏只有兒子，根本沒有女兒。
許顏越卻知道，他其實是做賊心虛。
“二伯母，我想請你幫我個忙。”
“什麽忙？”
她將提前準備好的文件夾遞給侯蕓，後者接過，直接打開文件，剛看到第一頁，便震驚不已：“這是真的？”
“當然。”
她將計劃告訴侯蕓，並讓她配合自己。侯蕓爽快道：“我早就受夠他們了，你放心交給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
許顏越目視侯蕓離開病房，精神煥發，她渴望看到許謹馳那群人知道真相後的嘴臉。
傅則緒端著水果進來，她便迫不及待問：“什麽時候可以出院？”
“過兩天。”傅則緒回答完，發現她有些郁悶，又補充道，“不會讓你錯過好戲。”
許顏越臉上瞬間放晴，高興地吃著碟子裏的柚子。
住院這些天，兩人重新回到原來的相處模式，傅則緒甚至比之前更溫柔，對她百依百順，呵護備至。
許顏越卻有些心慌。
之前的冷戰看似已經過去，實際上他們誰都沒有提起。而且，傅則緒應該早就看出她打算將計就計，如果是以前的話，他肯定早就生氣，並且加倍傷害自己。
可是，他沒有表態，甚至絕口不提那晚的事情，這讓許顏越摸不準傅則緒的真實意圖。
他是因為她受傷住院，舍不得在這個時候刺激她，還是有別的打算呢。
她決定試探一下：“傅則緒。”
“嗯？”
“真的不生氣了嗎？”
“不管你問多少遍，我都是同樣的回答，我不生氣。”傅則坐在床邊，給她倒水，“不要瞎想，好好養病。”
不對勁。
不過，許顏越沒有精力深想，所有的註意力都放在許謹馳身上，仔細籌謀，生怕一步走錯滿盤皆輸。
傅星碩和南夢每天都會來醫院，南夢一般酒吧營業之前來，傅星碩幹脆班也不上了，除了睡覺，其餘時間都待在醫院。
要不是傅則緒不同意，他都想住在醫院。
出院前一天，兩人照例來醫院陪許顏越。傅星碩進門發現傅則緒沒在，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又走了又走了。”
許顏越解釋道：“公司有急事。”
“他在工作和老婆之間選擇了工作。”傅星碩道，“我就不一樣了，我堅定地選擇朋友。”
南夢揶揄：“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你對公司的重要性能比得上你哥？你去不去公司都一個樣，而且你巴不得不去公司呢。”
傅星碩吃癟，悶頭坐在沙發上玩手機。
許顏越不免納悶道：“他這段時間火氣怎麽這麽大？”
“被你嚇的唄，你當時在搶救，他急得六神無主，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我從來沒見他哭得那麽傷心過。”
許顏越故意問：“你哭了嗎？”
“哭了哭了，你要再敢這樣，我絕不會為你掉一滴眼淚，不值得。”南夢哼了聲，“還好你沒事。”
“我聽餘和蒙說，傅則緒猜測你出事後，渾身發軟，車都開不了。到了事發地，他身上突然有使不完的勁，非要找到你不可。”
出事後的這些天，他們默契地沒有在她面前提起那晚的事，像是刻意忽視這段記憶：“還有嗎？再跟我說說。”
南夢也是從餘和蒙口中知道的經過，她一五一十告訴給她。末了，問道：“你和傅則緒和好了嗎？他真挺關心你的。”
“他說不生氣了，應該算和好了吧，”
南夢放心道：“和好就行，再好的感情也經不起冷戰。”
許顏越一個勁點頭，餘光瞥到傅星碩正盯著手機發呆，她眼神示意南夢，後者心知肚明，小聲道：“他不知道這些事，還以為傅則緒不關心你。”
“現在估計後悔著呢。”
果不其然。
傅則緒從公司回來，傅星碩成功切換成狗腿模式，對他哥殷勤極了，傅則緒一時摸不著頭腦，只以為他不想去上班。
“以後你不用去總部上班。”
“真的啊？”傅星碩開心得快要飛起來了，他終於可以做回混吃混喝的富二代，每天吃喝玩樂什麽都不用愁。
“你到你媽手下工作。”
“我靠——”晴天霹靂。
傅星碩郁悶地離開病房，許顏越坐在病床上，眼神一直跟隨傅則緒。看到左手掌心的創口貼，以及手背上不易察覺的劃痕，她沖他道：“傅則緒，過來。”
他面露詫異，仍然聽話地走到面前，許顏越擡手撩起襯衫衣袖，上面果真有不少傷口，指尖顫抖地觸到傷口邊緣：“疼不疼？”
“不疼。”傅則緒想把手抽回來，沒成想，許顏越的力氣還挺大，緊緊握著他沒有受傷的地方。
傅則緒了然：“你都知道了？”
“嗯。”
許顏越哽咽：“你當時一定很著急。”
傅則緒坐在床邊，將她擁在懷裏，克制自己因為激動而不停加重力道的手臂：“知道你出事的時候，我想到了爸媽。”
她趴在寬厚的懷裏，感受到身與心的全方位滿足，靜靜聽他講述痛苦的往事。
傅則緒一家三口出車禍那天，他們正從蘇黎世自駕前往阿爾卑斯山下的小鎮，度過聖誕節假期。
他們從家中出發，已是當天下午，一路上車輛很少。行駛到一半路程時，路上突然多了幾輛車，跟他們保持勻速前進。
快到達目的地時，傅垣駕駛的汽車突然失控，撞上旁邊的跑車，躲閃之際又撞上前面的露營車，連番碰撞下，汽車翻滾起火。
傅垣因為保護妻兒，不幸離世。
傅則緒回憶著車禍的畫面，呼吸急促起來，許顏越輕撫他的胸口：“不要想了，我在呢。”
他蹭了蹭發頂，尋求寬慰。
還好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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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顏越是在傍晚醒來的。
睜眼便看到天花板上的射燈，整個人有些恍惚，不知自己身在何處。餘光瞥到窗外的漫天晚霞，橙黃如焰火，溫暖柔和，一瞬間便擊中內心的渴望。
她被困在駕駛座時，刺骨的寒風毫不留情地撲撒在臉頰，無孔不入地鉆進五臟六腑。靠著傅則緒給她的溫暖回憶，支撐她堅持下去。
好不容易撿起手機，想給傅則緒發消息求助，卻發現手機已經被摔壞，她只能抱著手機，平靜地等待死亡的降臨。
不知為何，現在竟然躺在病床上。
她張嘴想要說話，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看到南夢打開房門進來，四目相對間，南夢眼淚奪眶而出：“顏顏，你醒了！”
在沙發睡覺的傅星碩聽到聲音，騰地起身，大步跑到病床前，興奮道：“醒了醒了終於醒了。”
南夢按了呼叫鈴，醫生護士魚貫而入，檢查許顏越的身體情況，聽到醫生對著她說話，這才有了被救後的實感。
醫生護士離開後，南夢和傅星碩站在病床上，神情激動，一個勁兒問她的感受。她聽話的同時，眼神在四周游離，病房除了他們沒有別人。
南夢註意到她的眼神，推了推喋喋不休的傅星碩，後者立刻噤聲：“你是不是在找我二哥？”
許顏越沒有力氣說話，眨眨眼表示確定。
傅星碩清清嗓子，想把他和南夢提前想好的措辭說出來，最後卻開不了口，南夢恨鐵不成鋼，直接搶過話頭：“他有事出去了，很快就回來。”
許顏越又眨了眨眼。
她靜靜看著兩人，內心得到極大滿足，她慶幸自己活下來，還能見到他們，看著他們嬉戲打鬧。
晚霞消散，天色徹底暗下來。
傅則緒一直沒有回來，她在南夢的安撫下，漸漸閉上眼睛。
再次醒來時，她聽到傅星碩刻意壓低的聲音：“我們跟顏顏說你有事出去了，千萬不能說漏嘴。”
她瞇著眼睛，看到傅則緒被傅星碩堵在病房門口，穿著黑色呢子大衣。
“顏顏沒有脫離危險，你就去上班！別以為現在來醫院，我就會原諒你！”
南夢在旁勸說，傅星碩才勉強消氣。
隨後，他們離開病房。
傅則緒再出現在眼前時，已經脫去大衣，寒氣一並被隔絕在外面。
她啞著嗓音想喊他，剛出聲便發現傅則緒看了過來，眼底的慶幸驚喜轉瞬即逝，他溫柔得不像話：“疼不疼？”
他的嗓音沙啞顫抖，仿佛說下這句話時，也感受到同樣的痛苦。
許顏越面色蒼白，小幅度地搖了搖頭，便看著他欲言又止。
傅則緒知道她想問什麽，下巴輕輕蹭了蹭她的手臂，安慰道：“不用擔心，他們一個都跑不了。”
她才放心下來。
傅則緒的指尖觸到許顏越溫暖的臉頰，找到與之前完全相反的溫度，指尖不由得輕顫了幾下，隨即撫摸著她的眼角：“好好休息，我哪兒都不去。”
她一個字一個字往外吐，傅則緒也極有耐心地聽著：“不要生氣。”
他唇角扯起一個弧度，語氣也溫柔得不像話：“不生氣，你只要好好的就行。”
許顏越這才放心地閉上眼睛，卻無法安心入眠，所有註意力都放在傅則緒握著的手臂上，不知過去多久，手臂突然傳來濕潤感。
習慣性以為傅則緒又做噩夢了，垂眸看去，卻發現他額頭沒有汗珠，反而眼角有晶瑩剔透的水珠。
這個發現讓她感到震撼，怎麽會呢？怎麽可能呢？
她內心酸楚卻不敢有所反應，只能靜靜陪著他，感受他壓抑在心底的情緒在不斷釋放。
她突然想起傅則緒那晚的話：別人不敢保證，我絕對不會好。
-
接下來的幾天，傅則緒一直待在醫院，白天陪她說話，悉心照顧她，偶爾去客廳接聽電話，處理工作事宜，晚上便窩在沙發睡覺。
許顏越睡眠時間徹底打亂，經常白天睡覺晚上失眠。她喜歡聽傅則緒平穩的呼吸聲，會讓她感受到安心。
然而，他做噩夢的次數陡然增加，每次都痛苦難耐，嘴裏念叨著爸，更多時候叫著顏。
仔細回想傅則緒出現這種情況的頻率，幾乎每次都是在受到陳杳的刺激，和她受到傷害後便會做噩夢。
意識到這點，她感到無比歉疚，突然就明白他對自己的覆仇計劃那麽排斥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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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顏越不知如何是好，便將疑惑告訴給南夢。南夢倒是很理解傅則緒：“他經歷過父親的離世，自然會更加害怕。你要時刻保護自己，不要受到傷害。”
在醫院住了一禮拜後，開始有人陸續前來探望。蕭曉抱著鮮花率先前來探望，平時最愛八卦的她，絕口不提外界的反應。
傅隨鳴和蕭琪夫妻倆、餘和蒙甚至是岳渺遲霖等人，都紛紛前來探望，卻不見許家的任何人。
按照許至榮的習慣，他肯定會讓許謹馳來醫院看望。直到侯蕓提著親手煲的湯，走進病房，她才知道原因。
許謹馳這段時間抱恙在家，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是不願意來醫院探望女兒。
侯蕓痛斥許謹馳的狠心，說他心裏只有兒子，根本沒有女兒。
許顏越卻知道，他其實是做賊心虛。
“二伯母，我想請你幫我個忙。”
“什麽忙？”
她將提前準備好的文件夾遞給侯蕓，後者接過，直接打開文件，剛看到第一頁，便震驚不已：“這是真的？”
“當然。”
她將計劃告訴侯蕓，並讓她配合自己。侯蕓爽快道：“我早就受夠他們了，你放心交給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
許顏越目視侯蕓離開病房，精神煥發，她渴望看到許謹馳那群人知道真相後的嘴臉。
傅則緒端著水果進來，她便迫不及待問：“什麽時候可以出院？”
“過兩天。”傅則緒回答完，發現她有些郁悶，又補充道，“不會讓你錯過好戲。”
許顏越臉上瞬間放晴，高興地吃著碟子裏的柚子。
住院這些天，兩人重新回到原來的相處模式，傅則緒甚至比之前更溫柔，對她百依百順，呵護備至。
許顏越卻有些心慌。
之前的冷戰看似已經過去，實際上他們誰都沒有提起。而且，傅則緒應該早就看出她打算將計就計，如果是以前的話，他肯定早就生氣，並且加倍傷害自己。
可是，他沒有表態，甚至絕口不提那晚的事情，這讓許顏越摸不準傅則緒的真實意圖。
他是因為她受傷住院，舍不得在這個時候刺激她，還是有別的打算呢。
她決定試探一下：“傅則緒。”
“嗯？”
“真的不生氣了嗎？”
“不管你問多少遍，我都是同樣的回答，我不生氣。”傅則坐在床邊，給她倒水，“不要瞎想，好好養病。”
不對勁。
不過，許顏越沒有精力深想，所有的註意力都放在許謹馳身上，仔細籌謀，生怕一步走錯滿盤皆輸。
傅星碩和南夢每天都會來醫院，南夢一般酒吧營業之前來，傅星碩幹脆班也不上了，除了睡覺，其餘時間都待在醫院。
要不是傅則緒不同意，他都想住在醫院。
出院前一天，兩人照例來醫院陪許顏越。傅星碩進門發現傅則緒沒在，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又走了又走了。”
許顏越解釋道：“公司有急事。”
“他在工作和老婆之間選擇了工作。”傅星碩道，“我就不一樣了，我堅定地選擇朋友。”
南夢揶揄：“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你對公司的重要性能比得上你哥？你去不去公司都一個樣，而且你巴不得不去公司呢。”
傅星碩吃癟，悶頭坐在沙發上玩手機。
許顏越不免納悶道：“他這段時間火氣怎麽這麽大？”
“被你嚇的唄，你當時在搶救，他急得六神無主，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我從來沒見他哭得那麽傷心過。”
許顏越故意問：“你哭了嗎？”
“哭了哭了，你要再敢這樣，我絕不會為你掉一滴眼淚，不值得。”南夢哼了聲，“還好你沒事。”
“我聽餘和蒙說，傅則緒猜測你出事後，渾身發軟，車都開不了。到了事發地，他身上突然有使不完的勁，非要找到你不可。”
出事後的這些天，他們默契地沒有在她面前提起那晚的事，像是刻意忽視這段記憶：“還有嗎？再跟我說說。”
南夢也是從餘和蒙口中知道的經過，她一五一十告訴給她。末了，問道：“你和傅則緒和好了嗎？他真挺關心你的。”
“他說不生氣了，應該算和好了吧，”
南夢放心道：“和好就行，再好的感情也經不起冷戰。”
許顏越一個勁點頭，餘光瞥到傅星碩正盯著手機發呆，她眼神示意南夢，後者心知肚明，小聲道：“他不知道這些事，還以為傅則緒不關心你。”
“現在估計後悔著呢。”
果不其然。
傅則緒從公司回來，傅星碩成功切換成狗腿模式，對他哥殷勤極了，傅則緒一時摸不著頭腦，只以為他不想去上班。
“以後你不用去總部上班。”
“真的啊？”傅星碩開心得快要飛起來了，他終於可以做回混吃混喝的富二代，每天吃喝玩樂什麽都不用愁。
“你到你媽手下工作。”
“我靠——”晴天霹靂。
傅星碩郁悶地離開病房，許顏越坐在病床上，眼神一直跟隨傅則緒。看到左手掌心的創口貼，以及手背上不易察覺的劃痕，她沖他道：“傅則緒，過來。”
他面露詫異，仍然聽話地走到面前，許顏越擡手撩起襯衫衣袖，上面果真有不少傷口，指尖顫抖地觸到傷口邊緣：“疼不疼？”
“不疼。”傅則緒想把手抽回來，沒成想，許顏越的力氣還挺大，緊緊握著他沒有受傷的地方。
傅則緒了然：“你都知道了？”
“嗯。”
許顏越哽咽：“你當時一定很著急。”
傅則緒坐在床邊，將她擁在懷裏，克制自己因為激動而不停加重力道的手臂：“知道你出事的時候，我想到了爸媽。”
她趴在寬厚的懷裏，感受到身與心的全方位滿足，靜靜聽他講述痛苦的往事。
傅則緒一家三口出車禍那天，他們正從蘇黎世自駕前往阿爾卑斯山下的小鎮，度過聖誕節假期。
他們從家中出發，已是當天下午，一路上車輛很少。行駛到一半路程時，路上突然多了幾輛車，跟他們保持勻速前進。
快到達目的地時，傅垣駕駛的汽車突然失控，撞上旁邊的跑車，躲閃之際又撞上前面的露營車，連番碰撞下，汽車翻滾起火。
傅垣因為保護妻兒，不幸離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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