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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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56

許顏越有了遲霖的這條線索,第一時間約王曼林出來見面。

正好對方也有新發現。

為了保險起見,兩人約在王曼林客戶公司附近的粵菜館。

許顏越已經提前到達,並按照王曼林的口味,點了幾道特色菜。王曼林走進包廂,還未坐下便迫不及待將調查好的文件遞給許顏越。

“許謹馳前段時間,跟這個女人見了幾面。”

許顏越順著王曼林手指的方向看去,女人身材豐腴,背影十分眼熟,和許謹馳保持恰當的距離,看不出任何親昵狀態。

直到看見第二張照片上的黃金手鐲,她才恍然大悟,這人是秦淑語生前的好友,趙文茜。兩人是大學同學,因為愛好一致而成為朋友。

秦淑語住院期間,她多次來醫院看望。自從有了陳麗安鬧事的經歷,許顏越每次有事離開醫院,便會找值得信賴的人來盯著。

大多時候,周姨會待在醫院。如果周姨沒空,她又正好不在,便會讓趙文茜來照看母親。

當時秦淑語在病房立下代書遺囑時,趙文茜便是見證人之一。正是因為有她的見證,許顏越即便懷疑遺囑的真假,也只是稍加調查,而沒有深究。

許謹馳在這個節骨眼,頻繁約見遺囑的兩位見證人,她幾乎已經確認先前的猜想。

“曼姨,你認為我媽為什麽會把公司和大部分財產留給許謹馳?”

許顏越在知道遺囑內容時,也這麽問自己。秦淑語明知道許謹馳背叛婚姻,外面還有兒子,怎麽可能仍舊把遺產留給許謹馳。

王曼林不答反問:“你懷疑遺囑造假?”

“高度懷疑。”

王曼林激動道:“有證據嗎?”

“暫時沒有,不過很快就能調查出來。”

許顏越給王曼林講述了關於高望的事情,王曼林聽完,同意她的猜想,基本可以斷定高望造假是因為缺錢。

那麽,趙文茜呢?

秦淑語和趙文茜認識時間長,對她很了解也很信任,不然她不會讓趙文茜來當見證人。她為何答應作假,原因值得深究。

這時,王曼林提出另一種可能:“我們不能把希望只放在兩位見證人身上,他們答應作假,肯定得到很多好處。許謹馳為了不讓事情敗露,大可以再許好處。”

“許謹馳頻繁跟他們見面,肯定是在商議此事。”王曼林語氣嚴肅,“我認為我們可以找找實質證據。”

她看出許顏越的疑惑,便說:“可以推翻代書遺囑的實質證據,比如說另一份晚於代書遺囑的遺囑,或者找到造假的證據,偽造筆跡之類的。”

“我當時看過我媽的簽字,的確是她的筆跡,不像是偽造。”

“這些只是我的猜測,當初他們能用假遺囑騙過你,肯定有你沒發現的漏洞。”

許顏越順著王曼林的思路想下去,突然靈光一閃:“許謹馳一家搬走後,陳麗安去別墅找過東西。”

她記得傅則緒說過,陳麗安當時在周姨的房間。

陳麗安口口聲聲說是幫許謹馳找手表,卻不在書房臥室等地方找,偏偏去周姨的房間。

王曼林當機立斷表示:“我一會兒陪你去別墅。”

“不用,我自己去比較安全。”

許顏越和王曼林道別,便驅車前往別墅。上次發生那件事後,傅則緒就找人換了別墅所有的門鎖,除了她沒人能進來。

不知道陳麗安是否找到想要的東西。

周姨年輕時在秦家做保姆,秦淑語出嫁後,便跟著來到許家。周姨陪著秦淑語度過許多晦暗的時光,許謹馳無數個夜不歸宿的日子、冷暴力、爭吵不休,都是周姨在悉心陪伴。

秦淑語十分信任周姨,如果真的留下東西,大概率會交給她。

周姨的房間在一樓的角落裏,面積不大,裏面只有床、衣櫃、床頭櫃和一張書桌。

她離開前,已經將房間裏裏外外打掃一遍,衣櫃床頭櫃裏都沒有落下東西。

許顏越仔細檢查,連床墊反面都不放過,最後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物品。

她又將註意力放在自己房間,這是除周姨房間外,最有可能的地方。相比於周姨房間的簡單,她的房間東西雜亂得多。

為了不錯過任何地方,她特意錄下查找的視頻,到時候可以查漏補缺。

她在翻找學生時期的書本時,意外找到秦淑語簽過字的試卷。

秦淑語寫得一手好字,尤其自己的簽名,行雲流水,筆鋒瀟灑恣意。很多老師看到她的簽名,都會由衷讚嘆。

許顏越給試卷上的簽名,拍了張照片,小心翼翼地放回原來的位置。

一直到傍晚六點,她都在埋頭尋找。然而,裏裏外外找了幾遍,還是沒有找到可疑物品。

她渾身乏力地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發呆,腦海中自動播放秦淑語患病期間的畫面。

那時的她,除了照顧秦淑語便是在網上查詢專家信息,期望能獲得更權威有效的治療。她從沒想過,秦淑語的遺產會怎麽分配,就連秦淑語本人也從未提起。

料理母親後事時,許謹馳突然帶著高望來到家裏,告訴她秦淑語在醫院留下過代書遺囑。聽到遺囑的內容,她不敢置信。

後來,她主動去找趙文茜,對方給她看秦淑語發給她的信息,裏面的確提起過關於遺產的分配問題,也的確如遺囑裏所寫,將大部分遺產留給許謹馳。

她心灰意冷,接受現實。

許顏越擔心錯過這次機會,不敢再躺下去,發瘋般在別墅的上上下下,亂找一通,最後毫無所獲。

她有些洩氣,心情不自覺煩躁起來。

傅則緒出現在眼前時,她有些恍惚,以為自己出現幻覺。

“你怎麽來了?”或者說,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傅則緒的嗓音帶著不易察覺地喘息:“我去酒吧接你,沒接到,猜測你應該回到這裏。”

語氣輕描淡寫,看似毫不費力找到她,實際上,他找許顏越的過程,覆雜疲累恐慌得多。

然而,他沒有著重表達,甚至刻意控制呼吸聲。

許顏越撲進傅則緒懷裏:“抱歉,我忘記跟你吃晚餐的約定。”

“現在去吃也不遲。”

傅則緒牽著許顏越走出別墅,司機正站在邁巴赫旁邊,等待兩人上車,卻被告知讓他自己開車回去。

司機目視傅則緒上了許顏越那輛破舊的黑色奧迪,他坐在駕駛座,並沒有因為舊車掉價,反而因自身的氣質,給這輛車增值不少。

司機忍不住感慨:開什麽車不重要,重要的是開車的人。他這種人開什麽豪車,別人都知道他是個司機。老板這種氣質絕佳的男人,即使開個破奧迪,也能看出來身價不菲。

傅則緒將車開到大廈的地下停車場,兩人乘坐電梯來到位於頂層的高空旋轉餐廳,這裏可以俯瞰A市的黃金地帶。

他們原本想欣賞落日晚霞,可惜現在只能看到夜景。

霓虹閃爍,景色宜人。

許顏越漫不經心地吃著傅則緒切好的牛排,吃慣了傅則緒做的飯菜,每次在外就餐,胃口都不是很好。

“沒你做的好吃。”

“家裏也能看到這種夜景。”

許是沒有看到期待已久的落日,許顏越吃完飯,百無聊賴地看著傅則緒,接連吐槽。

傅則緒立刻帶她回家,一進家門便問:“想吃什麽?”

她像是提前設想過,毫不猶豫道:“煮泡面。”

傅則緒俯身在唇邊親了親,柔聲道:“等著。”

說著,便走進廚房忙活起來。

約莫十分鐘,他端著一碗有菜有煎蛋的泡面,從廚房出來。許顏越食指大動,接過筷子便大口吃起來。

傅則緒坐在對面,給她剝柚子。

兩人靜默不言,餐廳只有細微的嗦面聲。

“傅則緒,你成功抓住了我的胃。”

他將剝好的柚子餵進嘴裏,笑道:“人呢?”

她立刻握著他的手,兩人默契地變成十指緊扣的動作:“也抓得牢牢的。”

夜裏十一點,傅則緒結束工作從書房出來,便看到許顏越躺在沙發上,有些心煩意燥。

他闊步過去,蹲在她面前,修長的手指將散落在臉頰的頭發別到耳後:“心煩?”

“嗯。”

他沒有詢問原因,把她拉起來,便往臥室的方向走去,她以為要回房休息,誰知道他竟然帶著她來到書房門口。

這扇門總是關閉的狀態,哪怕是進出的間隙,也不會任其敞開著。

傅星碩對這扇門充滿了好奇心,她卻不甚在意。然而,當傅則緒驗證指紋鎖時,心臟抑制不住地狂跳。

書房是獨屬於傅則緒的地方,他的行為無異於在邀請她,完完全全地進入他的世界。

“不想進?”

她猶豫的瞬間,傅則緒疑惑道。

“想進。”

她跟隨傅則緒的腳步,走進書房。

這裏與絕大多數的書房一樣,有一整面墻的書架,書卻不是很多,七零八落的擺在書架上。還有一張寬大的書桌,筆記本電腦、平板電腦、文件夾還有一疊宣紙、硯臺、毛筆等物品。

除此以外,便是其他的辦公用品。

看不出任何重要的成分,就連保險箱都沒有一臺,不知為何要特意安上密碼鎖。

傅則緒在書桌前停下,向她招手示意:“過來看看。”

說完,便在硯臺加了幾滴水,拿著墨條開始磨墨。

“小時候,我爸告訴我想要靜心可以練毛筆字。每當我急躁或是功利心重時,便會被鎖在書房,強制練字,久而久之養成習慣。”

“非常有用。”他把毛筆遞給許顏越,“你也試試。”

“……”

許顏越寫字難看極了,秦淑語曾說她寫的字,像被雞爬過似的。親自教學過後,不見成效,索性給她報了一學期的輔導班。

那時的她叛逆性強,寧願上數理化的輔導班,都不願去學書法。

“我不會寫毛筆字。”

傅則緒沒有訝然,平靜問道:“討厭寫嗎?”

“不討厭。”

話音一落,他把她攬入懷中,將毛筆放入她的指尖,確定好握筆的手勢,便握著她的手,一筆一劃地教她寫字。

從最簡單的一二三四五寫起,耐心十足。

許顏越心情沒有平靜下來,反而越發心跳起伏。

傅則緒教學完畢:“你試著寫。”

他將寫廢的紙張取走,換了幾張新的宣紙。

她寫字歪歪扭扭的,手上力道把握不準。傅則緒見狀,說:“不用想寫得好與不好,只管寫就行。”

她乖乖照做,寫字的瞬間,眼神跟隨筆尖移動,心情竟奇跡般地平靜下來。

果然有奇效。

寫得累了,便讓傅則緒寫,自己則打量著書房的細節,眼神突然被一堆廢紙吸引住目光。

她彎腰查看,發現最下面的幾張紙寫滿了她的名字。

她好奇問道:“什麽時候寫的?”

“你靠近別的男人時。”

原來冷靜自持的傅則緒,也會因為她心煩意亂,要靠練毛筆字緩解情緒。

眉眼瞬間舒展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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