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36

關燈
Chapter36

所有賓客悉數到場後,傅競藩暫時恢覆傅星碩的自由。

視線在宴會廳掃了一大圈,終於在窗前,捕捉到許顏越和南夢的身影。

越過重重人群,來到兩人身邊。

南夢率先看到他,從侍應生的托盤裏拿了一杯香檳,遞給他:“我還以為你不喜歡這種場面,沒想到這麽高興。”

傅星碩笑得春風滿面,一掃前幾日的陰霾。

他從衣兜裏取出一串鑰匙,對著許顏越道:“咱倆現在是鄰居啦。”

“誰給你買的別墅?”

許顏越下意識以為,傅星碩的房子是在秦淑語買的別墅附近,根本沒往她現在住的地方想。

“不是別墅,是二哥小區的大平層。”他故意賣關子,“你們猜猜誰送給我的。”

南夢逗他:“答對有獎嗎?”

傅星碩想了想,說:“一會兒吹蠟燭的時候,我幫答對的人許個願。”

“行。”

南夢很給面子,當即便猜是傅閱給他送的。

畢竟,傅則緒小區的房子可是A市出了名的豪宅,價格貴得離譜。出手這麽大方,只能是傅星碩的母親。

傅星碩搖搖頭,看著許顏越:“你猜。”

“傅董送的。”

許顏越興致不高,隨便猜了個人。

“你們都猜錯了,房子是我二哥送的。”

傅星碩從小到大,收到過許多昂貴的禮物,有很多禮物,都比這套房子貴。

然而,他卻比收到任何禮物都要高興。

這套房子不僅代表他可以搬出老宅,獨立生活,還代表著二哥允許他向他靠近。

南夢聽了他的解釋,忍不住潑冷水:“你是不是想多了?”

“絕對沒有。”

傅星碩看向許顏越,尋求她的認可。

許顏越不知道傅則緒給他送了一套房,而且還是在同小區,傅星碩的想法的確有道理。不過,實在不符合傅則緒的性格。

為了壽星能快樂過生日,她不得不說瞎話:“你說得很有道理,你哥應該就是這麽想的。”

傅星碩猛點頭:“二哥老婆都同意我的說法。”

許顏越把壽星哄得高高興興。

他迫不及待想知道後天生日派對,到底是什麽樣的。這次派對,由許顏越和南夢兩人策劃的,傅星碩只需要請人和出席就行。

他目前只知道地點在城南的一棟別墅內。

傅星碩纏著南夢,想讓她提前透露一些細節,後者不為所動。正準備問許顏越,就見她看向宴會廳大門的方向,若有所思。

“我出去一趟。”

她並未說明理由,放下香檳杯便往外走。

宴會廳在二樓。

許顏越目視許謹馳一臉嚴肅地掛斷電話,走進下行的電梯。

幾秒鐘後,電梯停在一樓。

她避開人群,迅速走進旁邊的電梯,下至一樓。

走出電梯間,便看到許謹馳走到羅馬柱後面,對面還站著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由於羅馬柱的遮擋,無法看清男人的長相。

許謹馳十分謹慎,不時往四周掃視一圈。

許顏越拿出手機,假裝打電話,實則觀察大廳的環境。

此刻的她,距離許謹馳足有十幾米的距離,根本聽不清許謹馳的聲音。

她想方設法靠近兩人,礙於許謹馳不時掃過來的視線,前進幾米便躲在一株散尾葵後面。

半分鐘後,電梯間出來十幾人。

她找準時機,躲在人群後面,緩緩靠近許謹馳。

在能聽到兩人對話的最大距離,她找了個遮擋物停下來。

現在的位置,只能看到許謹馳對面男人的半邊身體,根本看不到臉。她往右邊挪了半步,男人的臉恰好往左邊偏了點。

她瞬間看清男人的臉,正是秦淑語生前的代理律師高望。

他們怎麽在一起?

視線鎖定在高望身上,明顯感覺到兩人之間的緊張氣氛。沈默許久,耳邊傳來高望的聲音。

“我的確看到她了。”

許謹馳說:“不可能,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淑語葬在何處,她怎麽可能比我先知道。”

高望神色玩味,挑挑眉,道:“她跟令千金熟嗎?”

許謹馳沈默半晌:“不熟,但是肯定認識。”

秦淑語當時十分器重王曼林,時不時將她請到家裏做客,許顏越親切地稱呼她為曼姨。

後來,王曼林背叛秦淑語。以許顏越現在的心性,必定懷恨在心,絕不可能原諒王曼林。

“如果她真心悔過呢?”

許謹馳兀自思索,高望點到為止:“許總,小心駛得萬年船。”

高望不敢多待,還有很多同事在等他回去。自從秦淑語的遺囑執行後,他和許謹馳再也沒有單獨見過面。

若是被人發現,容易被人懷疑。

高望離開時,警惕地朝四周看了看,突然在六點鐘方向看到了律所的新員工,遲霖正被一個婀娜身姿的女人,牽著往角落走。

他暗自哂笑。

平時斷情絕欲的男人,沒想到艷福不淺。

許顏越拉著遲霖的衣袖,來到僻靜的角落,看著高望和許謹馳各自離開大堂。

剛才差點被兩人發現。

幸好遲霖突然出現,她立刻轉身,假裝和遲霖舉止親密,利用他高大的身軀擋住視線,混淆視聽。

遲霖任由許顏越拉著自己的衣袖,前往任何她想去的地方。

兩人停在角落,他眼裏滿是笑意,喊:“顏顏。”

許顏越聽到這聲柔情似水的稱呼,漸漸緩過神來,發現自己還緊緊握著他的衣袖,慌忙松開。

“抱歉,事發突然。”

許顏越沒精力想理由,隨口敷衍道。

滿腦子都是許謹馳和高望,他們為何在這裏見面?他們口中的“她”到底是誰?高望為何突然懷疑她,還提醒許謹馳?他們是什麽關系?

種種疑惑在腦海裏劃過,緊迫感將她壓得喘不過來氣,她捂著胸口,痛苦地弓著腰。生怕自己大意,便跌入萬劫不覆之地。

“顏顏,沒事吧?”遲霖輕撫她的薄背,以此緩解痛苦,“是不是又胸悶氣短了?”

遲霖俯下身,歪著頭仔細觀察她的表情。只見她瞳孔微張,嘴巴張開想要呼吸新鮮空氣。

兩人離得很近,沒有註意一道銳利的目光正掃射過來。

“許顏越。”

這道聲音猶如一把利刃,將緊挨著的兩人一刀分開。

許顏越和遲霖同時循著聲音回首,發現傅則緒站在酒店入口的方向,似乎是剛從外面進來。

他朝她伸手:“過來。”

許顏越仿佛溺水的人看到水面的浮木,毫不猶豫地朝他跑過去,細高跟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傅則緒站在原地,看到她臉上的異樣,有片刻楞神,隨即大步迎上她。兩具身體逐漸交匯,傅則緒一把抓住她的左手,纖長的手指擠進指縫,與她十指相扣。

他似乎很喜歡這個動作。

許顏越回握住他的手,壓迫感瞬間消失,她又能自由的呼吸。

傅則緒垂眸,確保她沒有其他異樣,這才問:“怎麽回事,他欺負你了?”

“沒有。”

遲霖在這時,走到兩人面前,還沒來得及說話,傅則緒便道:“我自會照顧我的太太,不勞煩遲先生操心。”

說完,他牽著許顏越的手,走向電梯間。

兩人走出電梯,許顏越臉色恢覆正常。

她使勁抽回手,想回到南夢身邊。傅則緒難得強勢,握緊她的手,不讓她離開:“跟著我。”

不知他是何用意,索性由著他牽著自己,走入宴會廳。

吃瓜群眾發現他們十指緊扣,即便臉上沒有明顯的笑容,也能看出親昵的狀態。

不少唱衰這段感情的吃瓜群眾,紛紛閉上嘴。也有人覺得他們在作秀,表面婚姻嘛,懂的都懂。

許顏越像是一具沒有靈魂的軀體,被傅則緒牽著在宴會廳流連。他與權貴聊天牽著她,與傅家的親友見面也牽著她,甚至在傅競藩面前,也一改往日的疏離,緊緊牽著她的手。

她的靈魂仍舊陷在回憶裏,不停計劃著該如何調查,又該如何應對接下來的變局。

傅隨鳴吊兒郎當地走到面前時,她毫無所覺。傅隨鳴將她的這副模樣,自動理解成黯然傷神。

“他們的感情特別好。”

許顏越知道他們指的是誰。她下意識看了看身旁,沒有傅則緒的身影。這才後知後覺,他去給她拿熱水了。

她現在不想搭理傅隨鳴,他卻不依不饒。

“你應該感謝我,要不是我,他們早已結婚,你根本沒有機會嫁給傅則緒。”

“你以為我稀罕啊。”

她隨口嘟囔一句,轉身想走。傅則緒端著玻璃杯,正好走到身後。

看他的表情,應該沒有聽到對話。

“喝點熱水。”

她接過玻璃杯,另一只手被傅則緒重新扣在手心。

直到宴會結束。

傅則緒都沒有松手,一直牽著她的手回到車裏。

許顏越原本想叫代駕,送南夢回家。見此狀況,只好將車鑰匙給南夢,她跟著傅則緒回家。

邁巴赫駛出停車場,緩緩匯入主道。窗外霓虹閃爍,道路兩旁的樹木不斷後退。

車廂內,異常沈默。

許顏越思索良久,決定明天找王曼林聊聊,也許通過她可以了解到其他信息。

傅則緒坐在旁邊,視線一直在平板電腦上面。

司機平穩地將車駛入地下停車場,兩人一前一後走進電梯,沈默地回到家中。

許顏越穿上拖鞋,準備回房間。

傅則緒彎下腰,修長有力的手指勾著高跟鞋,將其放在鞋櫃裏。

“許顏越。”他叫住她。

“嗯?”

他輕擡下頜,示意她在沙發坐下:“等我。”

隨後。

他走進洗手間,在手心擠了一泵洗手液,慢條斯理地洗完手。拿著幹凈的毛巾,一點點擦去水漬。

他始終盯著鏡中的自己,像在下定某種決心。

回到客廳,他在單人沙發坐下。

“你是自由的。”

許顏越腦袋轟的一下:“什麽意思。”

她緊接著問:“你的目的達成了?”

“沒有。”

“那你為什麽這麽說。”

傅則緒意識到自己話裏的歧義,解釋道:“我的意思是,你是自由的,想要了解異性或者想談戀愛,都可以,結婚協議從未限制過你。”

“碰到合適的男人可以交往。”他斟酌片刻,直接道,“但是,遲霖不行。”

結婚協議上,對雙方協議期內的感情有詳細註釋。其中絕大部分內容,是對傅則緒本人的限制。簡單來說,他在協議期內,不允許跟其他女人交往過密、暧昧、發生關系等等。

對她的要求只有一點:不能因為任何男性影響協議。

換言之,她可以跟別的男人談戀愛,只要不被別人發現,不影響協議就行。

許顏越自認為自己具備契約精神,即便傅則緒從不限制,她也會跟他一樣,嚴格要求自己。

更何況、更何況她……

他為什麽要這麽說?

許顏越心中對於許謹馳和高望的恐懼,突然被關於傅則緒的生氣蓋過。

她猛地起身,準備回房間:“你也不要被協議局限,想找就找吧。”

“許顏越。”他叫住她。

“怎麽了?你還想給我介紹對象嗎?”

許顏越認真看向傅則緒,他亦回視,眸光閃動的瞬間,她讀懂其中的意味。

“那我提前感謝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