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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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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1

許顏越幾乎徹夜未眠。

結束語音通話,她開始搜索辦理瑞士簽證的流程。正常辦理的話,大使館的號已經排到了一個半月以後。雖然可以加急,但未必能搶到號。

即便搶到號,加上簽證辦理等時間,也來不及。

興許等她簽證下來,傅則緒都已經從蘇黎世回到A市。

許顏越輾轉反側之際,突然想到傅星碩辦理過瑞士簽證,或許可以讓他去蘇黎世。雖然幫不上什麽忙,但起碼能陪在傅則緒身邊,給予一些安慰。

她逼著自己睡了三四個小時,醒來便去敲傅星碩的門。

睡眼惺忪的傅星碩,打開臥室門,揉了揉雞窩頭,帶著濃重的起床氣:“這麽早敲門幹嘛?”

“你的瑞士簽證到期了嗎?”

“沒有吧。”傅星碩瞇著眼,身體在門口,靈魂仍在被窩,“你想幹什麽?”

“我想讓你去瑞士。”

“瑞士?”傅星碩瞪大眼睛,搖搖頭,果斷拒絕,“不行。”

許顏越以為他是擔心零花錢不夠:“來回頭等艙機票,我給你買。”

見他不為所動,她放出大招:“你馬上要過生日了,我給你送份大禮。另外,等我手好了,我給你上分。”

條件的確令人心動,傅星碩恨不得立刻答應。

可惜了。

他苦著臉說:“我其實挺想去瑞士看望我哥和舅媽,可是家裏不讓去。一旦發現我去找他們,姥爺絕對打斷我的腿。”

他伸出兩根手指:“兩條腿都打斷。”

“傅則緒的媽媽也是你們的家人,為什麽不能去看望她?”

“她早就不是了。”

傅星碩頂著雞窩頭,在冰箱裏拿了一盒牛奶,直接往嘴裏灌。喝完還問許顏越喝不喝,她迫切想知道原因,無暇顧及吃喝。

“當初二舅一家三口離開A市時,已經跟家裏斷絕關系。他們走了以後,姥爺嚴厲禁止所有人提起他們,更不允許去瑞士看望。”

許顏越不解:“傅則緒已經回到傅家,你姥爺也不允許你們跟他媽聯系?”

“是啊。”

傅則緒回到傅家之前,給傅競藩打了一通電話,電話內容除了當事人誰都不知道。反正這通電話之後,傅競藩便同意他回到傅家。

當時,家裏鬧得不可開交。

一向順從爺爺的傅隨鳴,第一次跟爺爺紅臉。他絕不允許傅則緒回來,更不允許他進入傅氏集團。

傅競藩平時對傅隨鳴有求必應,在這件事上卻毫無商量餘地。任他如何吵鬧都毫無成效,最終只能接受事實。

“我媽說,二哥為能回到傅家,肯定付出了常人想象不到的代價。”

“傅阿姨也不知道?”

傅星碩搖頭:“這兩年,大哥一直想方設法打探,到現在都沒有結果。”

“傅則緒的爸爸為什麽要跟家裏斷絕關系?”

傅星碩嘴裏嚼著全麥面包片,五官皺成一團:“好難吃。”

“你二哥喜歡。”

他皺著眉把最後一片面包吃完,才說:“應該跟繼承人有關吧,具體我也不太清楚。”

當時傅星碩年紀還小。每天吃喝玩樂,多數時間都在和小夥伴玩游戲,從不關心家裏的事兒。那段時間,傅隨鳴天天在他耳邊念叨,說他最愛的二哥馬上就要走了,並且再也不會回來。

傅星碩不相信,跑去找傅閱求證。他還沒有問出口,傅閱就抱著他哭訴:“一家人非得爭來爭去嗎?”

是啊。

一家人非得爭來爭去嗎?

傅則緒再次回歸,給了他肯定的答案。

傅星碩去不了瑞士,許顏越只能幹著急。幸好傅則緒有空會給她發消息,告訴她陳杳的近況。

陳杳一天天好起來,許顏越便慢慢放下心來。

許顏越拆線的前一天,傅則緒上午抵達A市國際機場,家都沒回,直接前往傅氏集團總部。

離開將近半個月,許多工作等待他處理。從上午到晚上,持續工作了將近十個小時。午晚餐都是在公司食堂隨便解決的。

夜裏十點半。

許顏越和傅星碩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

兩人昨天晚上熬了大半夜,紛紛睡到下午才起。隨便吃了點東西,就等著晚上點一桌豐盛的外賣,邊吃邊看游戲直播。

傅則緒打開大門時,一股麻辣辛香的味道瞬間鉆入鼻腔,空氣中還混雜著果香和米粥的清香。

客廳茶幾上,擺放著滿滿一桌食物,一大把葷素結合的麻辣烤串、鹵香味十足的鴨貨、甜品果盤、一碗小米粥和兩杯未開封的奶茶。

傅星碩盤腿坐在地上,正在拆鴨貨的包裝盒。

一扭頭,正好看到眉眼微蹙的傅則緒。

“二哥,你怎麽回來了?”

話音剛落。

許顏越從主臥跑出來,邊跑邊喊:“你要敢背著我偷吃,我就再也不幫你玩游戲。”

邁著大步的雙腿在看到傅則緒時,突然緊急剎車:“你怎麽回來了?”

“不想讓我回來?”

許顏越和傅星碩瘋狂搖頭,兩人眼神交匯,像是同時被老師抓包做壞事的調皮學生。

“這段時間還在玩游戲?”

傅則緒說話的同時,眼神掃向許顏越的右手,沒有看出任何異常。

“我是說以後不幫傅星碩玩游戲。”許顏越迫不及待解釋,“我最近真沒有玩。”

解釋完,她認真看著傅則緒。

將近半月未見,傅則緒瘦了一大圈。原本合身的西服套裝,穿在身上略微松垮。眼窩凹陷,眼皮微微耷拉,看起來神色倦怠,整個人沒什麽精神。

許顏越心臟倏地揪緊,眼神鎖定在傅則緒臉上,自動忽略傅星碩讓她趕緊吃飯的暗示。

她跟隨他的腳步,走到書房門口。

傅則緒輸入指紋驗證,書房門自動打開。他的手放在門把手上,側身看著她。

許顏越回首看了看傅星碩,發現他沒有看過來,便小聲說:“我把你的被子放回衣帽間了。”

“嗯。”

“你早點休息,我吃完夜宵就睡覺。”

許顏越為了讓傅則緒聽清她的聲音,身體刻意靠近。兩人緊緊挨著,彼此對視,帶著若有似無的親昵。

像在說悄悄話的情侶。

傅則緒在書房,待了一刻鐘,便回到主臥,再也沒有出來。

傅星碩表面在看游戲直播,實際所有心眼都用在二哥身上。確定二哥走進主臥,他徹底放心下來。

他將芋泥紅豆奶磚推到許顏越面前:“這個好吃,你快嘗嘗。”

許顏越有些食不知味,拿著勺子戳了戳芋泥:“好吃。”

“你根本沒吃。”

許顏越明目張膽的敷衍,讓傅星碩氣了一瞬,下一秒便反應過來:“你在擔心二哥吧?”

他一副我全都懂的表情:“你趕緊進屋看看,剩下的夜宵我來解決。”

許顏越的確很擔心傅則緒,她沒有搭理一臉壞笑的傅星碩,徑直走進主臥。

室內燈光昏暗,只亮著許顏越那側的床頭燈。

傅則緒穿著香檳色絲綢睡衣,平躺在床上。雙眼緊閉,眉頭微微上挑,除此以外,看不出任何異樣。

她拿著睡衣,悄無聲息走進浴室。正準備關門,就聽見傅則緒在床上喊:“許顏越。”

“嗯?”

傅則緒嗓音沙啞,有著濃烈化不開的疲憊。雙眼緊閉,近乎本能地問:“戴手套了嗎?”

“戴了。”

話音落下,許久沒有收到回覆。許顏越踮著腳離開浴室,朝床上看了眼傅則緒,他已經入睡,呼吸平緩,聲音比平時略重。

許顏越洗完澡,準備晚間護膚時,發現面霜蓋已經提前擰松。她坐在梳妝臺上護膚,眼神看到鏡中的自己時,下意識瞪大雙眼。

她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許顏越護完膚,踮著腳回到床邊,正欲關閉床頭燈,傅則緒突然翻了個身。

還以為他會保持平躺的姿勢,直到早上。

她抿唇笑了笑,看著他的表情,莫名覺得不對勁。

傅則緒面朝許顏越側躺,昏黃的燈光下,他眉眼緊蹙,額頭滲出密密麻麻豆大的汗珠,順著高挺的眉骨沿太陽穴,不斷往下流。

許顏越連忙拿幹毛巾,小心擦拭汗珠。全部擦拭幹凈,她伸手探了探額頭的溫度,沒有發燒的跡象。

她不大放心。

在醫藥箱裏找到耳溫槍,立刻測了幾次體溫,確定體溫在正常範圍內,這才放下心來。

只是,傅則緒的情況並未減弱。

汗珠不停往外冒,面部表情越來越緊張,嘴唇一張一合,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許顏越俯下身,耳朵靠近嘴唇,他急促的呼吸聲擦過耳畔,帶起一陣陣顫栗。她無心留意自己的身體變化,手肘撐在床上,盡可能地靠近他。

終於在偶然的發聲中,聽到了一聲低啞短促的音節。

爸。

許顏越當場楞住,眼神緊緊盯著傅則緒,眼眶瞬間通紅。

清醒狀態下的傅則緒,冷靜自持、不近人情,工作中殺伐果斷、手段狠辣。認識的人都說,他是天生的強者,沒有任何困難能打敗他。

他的確在這麽做。

面對傅隨鳴的數次挑釁,他淡然處之,完全不將這些問題放在眼裏。面對外界的猜疑,他從不解釋,相信行動自會給出答案。

即便面對突然自殺的母親,他也能冷靜施救,順便將工作安排妥當。

他遇到任何問題,永遠冷靜自持,理性到極致。

卻在無人的夜晚,噩夢纏身。

傅則緒沒有醒來的跡象,許顏越一邊給他擦汗,一邊目不轉睛地觀察他。

許是噩夢進入到新階段。

他的眉眼突然開始顫動,面色難耐,痛苦地嗚咽幾聲。左手在空中揮舞,像是想要抓住什麽東西,不停試探。

她毫不猶豫抓住他的手,水蔥似的手指一點點探入他的指縫。

十指相扣,密不可分。

許顏越將他的手背抵在自己胸口,規律的心跳聲逐漸將不安的靈魂,安撫下來。

她緊握住他的手,在旁邊躺下。兩人面對面側躺,傅則緒像是尋到安穩的氣息,在她躺下的瞬間,猶如磁鐵般,自動向她貼近。

兩人近在咫尺,呼吸交纏。

她用不大靈活的右手,一點點撫去傅則緒眉間的溝壑。

“別怕。”

“我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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