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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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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9

許謹馳接到電話時,王曼林及其秘書正好在旁邊。

許顏越在電話裏說:“陳麗安和許年越在不告知我的情況下,闖入我家,許年越還對我性騷擾。我們現在正在派出所,請你盡快趕來。”

她帶著怒氣,聲音不自覺拔高了許多,王曼林聽得清清楚楚。

王曼林狀似關心道:“許夫人和許經理進派出所了?私闖民宅和性騷擾可不是小事,他們在哪個派出所,我幫忙找找有沒有認識的人。”

許謹馳此刻心煩氣燥:“你們不許造謠,他們只是去派出所協助調查。”

王曼林拍拍胸脯,再次小聲道:“那我就放心了。”

許謹馳走後,王曼林給許顏越發微信:【搞定。】

發完之後,秒刪對話框。

許謹馳趕到許顏越說的派出所時,陳麗安和許年越正在裏面做筆錄。

看到許顏越時,眼神就像看問題制造者一樣,他將所有不悅發洩到她身上。

正欲斥責,傅則緒從走廊的盡頭,逆光走來。

許謹馳沒想到他會在這裏,問題突然變得棘手起來。

“則緒,你怎麽過來了?”

傅則緒單手摟著許顏越,將她往懷裏帶了帶:“我和顏顏昨天住在別墅,沒想到,早上就看到許夫人和她的兒子,闖入顏顏家。”

“其中肯定有誤會,你是知道的,麗安和年越曾經住在那裏。”許謹馳提前準備好了說辭,“我讓他們回去找個東西,一時忘了跟顏顏說。沒想到你們也在,早知道我就不讓他們回去了。”

“撒謊也得看情況,陳麗安和許年越正在裏面做筆錄,要是跟你說的不一樣呢?”許顏越對許謹馳的行為嗤之以鼻,“警察會聽你的一面之詞?”

傅則緒在旁邊問:“如果真是您說的那樣,您想讓他們去別墅找什麽東西?”

“我的手表落在別墅了。”

“許年越找手表找到我房間去了。”

許顏越帶著怒氣,看到許謹馳低頭思索,直接堵死他的路:“他是在熟悉的別墅裏迷路了呢?還是覺得我會偷你的手表?”

顯而易見,兩種都不可能。

許謹馳自知無路可走,他打起感情牌:“顏顏,這件事不宜鬧大,對公司十分不利,那可是你母親留下來的公司。”

“既然是我媽的公司,私生子許年越為什麽能去上班?你真的還把公司當成我媽的?”

許謹馳面色尷尬:“你媽已經走了,現在公司是我的。”

“既然跟我沒關系,我為什麽要考慮公司。就因為我那少得可憐的股份嗎?”許顏越擺擺手,“不要也罷,反正我對公司沒有任何感情。”

“你想怎麽樣?”

“討回公道。”

許顏越說完,拉著傅則緒轉身離開。兩人回到車上,她突然問:“我這樣做對嗎?”

“沒錯。”

“騙人。”

許顏越閉上眼睛,看似準備休息,食指卻有節奏地敲擊方向盤。

約莫敲到一百下時,許謹馳從派出所出來,徑直朝許顏越的車快步走來:“你到底怎麽才能接受調解?”

“……”她閉眸,沒有搭理他。

許謹馳將目光挪向副駕駛的傅則緒,他正在處理工作:“則緒,你幫我勸勸顏顏。”

“我覺得顏顏做得很好,做錯事的人本就應該付出代價。”

“許顏越,你到底想怎樣?又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麽?”

許謹馳不傻,一次次事後覆盤,他發現每次只要找許顏越做事,她都會從他這裏得到一點東西。

做得光明正大,他竟遲遲沒有發覺。

許顏越猛地睜開眼:“懷表是不是陳麗安偷走的?”

話題轉得太快,許謹馳楞了一下:“啊?”

“亦或者,你偷的?”

許至榮和妻子都出身在書香世家,夫妻倆雖是相親認識,但婚後感情極好。妻子生了三個兒子,每個兒子都悉心培養。

大兒子許謹常跟許至榮一樣,走上仕途。二兒子許謹源是全國知名教授。唯獨小兒子,不願讀書,一心只想經商。

偏偏,他不是經商的料子。幹一行賠一行,許至榮不得不經常給兒子擦屁股。

後來,許謹馳自己想了個辦法。他經商不行,那就找個家族經商的老婆,能讓他在公司混個領導,不至於在兩位哥哥面前,擡不起頭。

那時的許至榮,仕途一片光明。作為兒子的許謹馳,自然被無數經商的家庭追捧。秦家,就是其中之一。

許謹馳長得一表人才,風趣幽默,完全符合秦淑語的審美。原本不想這麽快踏入婚姻的她,卻毅然決然答應許謹馳的求婚。

婚後生活一地雞毛,秦淑語最終含恨離開人世,臨終前還面臨信念的崩塌。

許謹馳會偷秦淑語的懷表嗎?

許顏越的答案是不會。

“我是你爸,竟然敢汙蔑我!”

這句話意外戳中了許謹馳的肺管子,氣急攻心,他揚手就想打駕駛座上的許顏越。

她不躲不閃,一手鉗制許謹馳的手臂。

“要我說多少遍,你才能記住。我早就不是任你打罵的小女孩了。”她狠狠盯著他,“我現在不僅能阻止你打我,我還能還手。”

她說完這話,突然打開駕駛室的車門,作勢要沖上去打許謹馳。

傅則緒見狀,趕忙下車:“許顏越,冷靜點。”

“我不想冷靜。”

傅則緒上前,伸手制止她的進攻,小聲在耳邊說:“記住你的目的。”

許顏越吐出一口濁氣。

“我要陳麗安承認自己偷了懷表,並且為此付出代價。如果你們不願意承認,也無所謂,反正我一定會讓陳麗安付出代價。”

她緩緩說出四個字:“殺人償命。”

“你瘋了!”

“是呀,早就瘋了,你不是早就看出來了嗎?”

秦淑語在知道許謹馳有一個比許顏越還大七個月的兒子時,病情急轉直下,進入搶救室,醫院下了病危通知書。

許顏越同時知曉這件事,她站在搶救室門口,對許謹馳說:“如果陳麗安再來醫院看我媽,大家都別想活了,包括你我。”

許謹馳卻不當回事,陳麗安消停了一段時間,趁著許顏越不在醫院,跑到秦淑語面前挑釁。她知道後,拿著廚房的菜刀,抱著幹脆誰也別活了的念頭,殺到了陳麗安家。

最後沒能如願,因為許謹馳把這件事告訴了秦淑語。

她的軟肋從來都是母親,母親生病後,她也不想活了。

許謹馳親眼目睹,許顏越拿著菜刀,殺到陳麗安家,眼神堅定,抱著必死的決心。

只是後來,她為了秦淑語,又變回了從前的模樣。

許謹馳為了粉飾太平,刻意忘記這段記憶。

如今記憶重現,恐懼感再次席卷而來。

許謹馳最終答應許顏越的請求,雙方和解後,陳麗安和許年越一前一後從派出所走出來。

陳麗安早已知道和解的代價:“懷表是我拿的。”

許顏越打開手機錄音:“時間地點怎麽偷的。”

陳麗安如實招認。

當初許顏越揚言要殺了陳麗安,她的確嚇壞了,每天都做噩夢。後來看到許顏越又變成了曾經的乖乖女,她便覺得許謹馳能壓制許顏越。

而她,可以拿捏許謹馳。

那時,秦淑語已經出院,整日躺在家裏修養。身邊請了護工,24小時守在身邊。加上許顏越和保姆,她根本沒有接近的機會。

許至榮生日那天,她知道機會來了。

許謹馳帶著許顏越去給許至榮祝壽,保姆每天固定時間去買菜。她只需要提前買通護工,在保姆買菜的間隙去找秦淑語。

事情進展順利,她成功靠近秦淑語。原本只是想以勝利者的姿態,在她面前耀武揚威。然而,去的卻不是時候,秦淑語因為藥物關系,正在昏睡。

許謹馳跟她提起過,秦淑語將懷表當作信念,有懷表在,她便有求生的意志。當她看到秦淑語緊緊握著懷表時,便打起了懷表的主意。

偷走懷表後,秦淑語果真放棄治療,含恨離世。

後來,她將懷表放在身邊,許顏越讓她不痛快了,她便看著勝利的獎品聊以慰藉。

只有看到懷表,她才是徹徹底底的勝利者。

許顏越親耳聽見陳麗安講述偷竊的過程,忍不住顫抖,手機都拿不穩了。傅則緒見此,接過她的手機,放在掌心。

“你給我媽道歉。”

許謹馳說:“道歉?你媽媽已經走了。”

“是啊,誰導致的呢?若是懷表還在,我媽絕對會堅持下去,醫生說她有治愈的可能性!”

許顏越聲嘶力竭:“我要你在她墓碑前下跪,當著全家人的面道歉。”

陳麗安一直擺著勝利者的姿態,那她就親自踐踏勝利者的尊嚴。

許謹馳怒目而視:“許顏越,你不要太過分了!”

“你如果覺得過分,我會采取極端行為,達成我的目的。”

許謹馳怕了:“……”

事發突然。

擔心爺爺奶奶知道後,身體無法承受,許顏越最終只給大伯母和二伯打了電話,聽到陳麗安的所作所為,兩人十分震驚。面對許顏越的決定,倒是沒有說什麽。

一小時後。

眾人到達秦淑語所在的墓園。

許顏越原本想讓傅則緒離開,沒想到他堅持留下來。

幾人到達墓園,大伯母和二伯二伯母相繼趕來。

侯蕓原本下午有課,一聽說這事,當即請假趕來,揚言一定要給許顏越撐腰。

眾人站在秦淑語的墓前,看到墓碑上的照片,不免想起曾經那些快樂時光。

侯蕓和秦淑語這對妯娌,關系融洽,私底下經常來往,這也是她特別疼許顏越的原因之一。

“開始吧。”

許顏越話音落地,許年越沖上來阻止:“我來跪。”

“差點把你忘了,既然如此,你們一起跪吧。”

“不行!”陳麗安聲音激動,她絕不能讓許年越受辱。

“我自己跪。”

陳麗安說完,在秦淑語的墓前跪了下來。

這一跪,全是恥辱與不甘。

她不相信因果輪回,死了就是死了,活著才是最大的勝利。

即使有輪回又如何?

在下面見到秦淑語,她依然能昂首挺胸。因為她早已打敗秦淑語,坐上了她曾經的位置。

她才是絕對的勝利者。

陳麗安跪在秦淑語的墓前,覆述自己的罪行,假模假樣地道歉,跪了足足大半小時。

她起身時,身體不受控制地朝著秦淑語的墓碑摔了過去,許謹馳和許年越就站在身邊,誰也沒有伸手扶她。

陳麗安額角剛好撞到墓碑的棱角上,距離秦淑語的照片不過幾厘米。

侯蕓大快人心道:“淑語在上面看著你們呢,你們會遭報應的!”

許謹源這次,沒有阻攔。

許謹馳一行人離開墓園後,許顏越坐在秦淑語的墓前,臉埋在臂彎裏,身體開始抖,嘴巴發出嗚嗚聲,似乎有些哽咽。

傅則緒蹲下身,正欲安慰,耳畔忽然劃過歡暢的大笑聲。

許顏越擡起頭,看著秦淑語的照片,笑容肆意,無限暢快。

她笑夠了,站起身:“傅則緒,我真的是瘋子,你怕嗎?”

“不怕。”

反正他也挺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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