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07

關燈
Chapter07

許顏越把許謹馳從黑名單裏拉出來。

不到半小時,便收到他發來的短信。

【下周不許去公司。】

【我們絕不搬家。】

嘖。

出爾反爾。

許顏越躺在松軟的床上,厚重的窗簾遮擋住日光,臥室僅餘微弱的手機光亮。

手機被扔到灰色地毯上。

她找出行李箱,隨便收拾了幾件衣物和洗漱用品,便驅車回到許家。

許謹馳和許年越去公司上班,家裏只有陳麗安,正在花園賞花。

秦淑語愛賞花,也喜歡種花,曾經花園裏盛開的鮮花都是她親手種的。一年四季繁花盛開,姹紫嫣紅,生機盎然。

她搬走前,將所有的鮮花連根拔起,一株不剩。

許顏越斜倚在花園門口,陳麗安看到她,頓時花容失色。

“你想幹什麽?”

“搬回家住。”她摘下墨鏡,淩厲的眼眸掃向涼亭裏的人。

“這不是你的家!”許謹馳不在,陳麗安露出本來面目,再也不是良善可欺的模樣,“這裏屬於我和年越。”

算計才是她的底色。

“是嗎?有本事趕我走。”

許顏越推走行李箱,等候許久的周姨,接過她的行李箱,笑瞇瞇地說:“顏顏,你總算回來了。”

“周姨,我想吃冰湯圓。”

周姨“誒”了聲:“馬上就做。”

親昵的兩人,刺痛了陳麗安。

吃完冰湯圓,許顏越如從前那般,坐在客廳彈彈鋼琴,看看電視,自顧自重覆曾經的生活。

好似什麽都沒變。

陳麗安賞完花,發現自己的地盤被霸占,氣鼓鼓地去了美容院。

許顏越在偏廳睡了一覺。

醒來時,下午五點整。

平日七點到家的許謹馳,楞是提前了兩個小時回家。

“怎麽搬回來了?”

“你不搬出去,我只好搬回來唄。”

許謹馳原本在享受妻賢子孝的和諧時光,猛然被許顏越回嗆,不免氣急敗壞。

“怎麽跟你爸說話的!”

陳麗安在旁邊搭腔:“顏顏,怎麽能這麽跟爸爸說話呢。”說完,還不忘自己兒子,“年越,給爸爸端杯水。”

許謹馳抿了口水,怒氣不減反增。

“許顏越跟你哥學學怎麽孝順父母。”

“我媽已經走了,想孝順只能等下輩子。”言下之意,她絕不可能孝順許謹馳。

許謹馳氣極,呼吸急促起來。

許年越見此場景,慌忙道:“我去拿藥。”

“顏顏少說兩句,看把你爸爸氣成什麽樣了。”陳麗安輕撫許謹馳的胸膛,回首對拿藥的許年越說:“我們去醫院。”

許顏越沒打算跟去,她站在客廳,冷眼旁觀,突然理解了傅則緒。

無所謂的事,何必在意。

許年越臨走時,卻將她一把拉上車。

醫生檢查後,許謹馳身體沒有大礙。陳麗安不大放心,堅持住院,詳細檢查身體。

許謹馳被安排在VIP病房,入住不到半小時,許顏越的爺爺奶奶和二伯二伯母匆忙趕來。

爺爺奶奶被二伯二伯母扶進病房。

許顏越正好站在門口,第一時間去扶奶奶。兩位老人本就身體抱恙,擔驚受怕,精神處於緊繃的狀態。又做了半小時車,臉色比緊急住院的許謹馳還差。

她把老人安頓好,看向陳麗安:“你把爺爺奶奶叫來的?”

陳麗安坐在病床邊,小聲啜泣,聽到質問,突然嚎啕大哭:“你把你爸氣進醫院,隨時有生命危險,我只能驚動爸媽。”

“都是你的錯,要不是你,老許也不會進醫院。”

許顏越看著哭得梨花帶雨的陳麗安,不禁哂笑,興師動眾把爺爺奶奶叫進醫院,就為了治她的罪。

“為了一己之私,全然不顧爺爺奶奶的健康。”

陳麗安給許至榮打電話時,許謹源和妻子侯蕓正在陪老人吃飯。兩位老人聽說許謹馳病危,情緒一度很激動,容不得許謹源和侯蕓反對,執意跟來醫院。

幸好許謹源夫妻倆在家,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氣氛一時凝滯。

“你誤會我媽了。”

許年越正欲替母親辯解,許顏越眼神淩厲:“閉嘴。”

“爸媽,二哥二嫂,你看看她的態度,這個家根本容不下我們母子。”她一邊哭一邊抱著許謹馳的手,“老許,你幹脆把我們攆走吧。”

“是你容不下顏顏。”侯蕓一向疼許顏越,見不得她受委屈,“顏顏從小乖巧懂事,家裏人都疼她。自從淑語走後,她連家都沒了。”

許謹源為大局著想,悄悄制止情緒激動的妻子。

“乖巧懂事?”陳麗安譏諷,“你不知道她在外面發瘋吧,你看看她現在的樣子,哪裏像大家閨秀。”

“都是被你逼的。”侯蕓忍無可忍,“我們家顏顏哪兒都好,容不得你評論。”

侯蕓是大學教授,平時溫婉和善,懟起人來,竟讓人招架不住。

“……”陳麗安懟不過,哭得驚天動地。

沈默許久的許謹馳,嘆口氣:“你們別吵了,讓別人看咱家笑話。”

無能且好面子。

奶奶靠在沙發上,掩面哭泣。心疼孫女的同時,又對目前的狀況無能為力。

許顏越擔心老人的身體,只想趕快結束這場鬧劇。她走到侯蕓面前,克制住想哭的沖動,努力牽起唇角,“二伯母,我沒事,你們帶爺爺奶奶回家,剩下的事,我一定妥善解決。”

侯蕓緊握住她的雙手,狠狠搓了搓,似乎在給她力量。

許至榮退休前身居高位,無論工作還是家庭,都有著不可撼動的權威。即便已經退休,氣場一如當年。

面對家庭帶來的無力感,他試圖奪回主動權。

看到情緒激動的老伴,以及病房內神色各異的家人時,他感到茫然。年事已高的他,管得了現在,卻管不了以後。

罷了罷了。

許至榮最終退讓,決定讓小輩們自己解決問題。

侯蕓尊重許顏越的意見,臨走時,她說:“有事給我們打電話,全世界不給你撐腰,我們給你撐。”

“好。”

母親走後,她仿佛被全世界拋棄,遇到問題,孤軍奮戰,從未想過會有依靠。

現在,二伯母說給她撐腰。

許至榮等人離開病房後,許顏越收起軟弱,決定快刀斬亂麻。

“傅則緒在跟翼達集團董事長的千金相親。”

“什麽?”許謹馳不可置信。

“蔡達親口說的。”許顏越將時間地點通通說出來,“不信,可以去查。”

不等許謹馳說話,她直接說解決方案。

“你們搬出去,我照常去公司報道。除了傅則緒,我可以和其他人相親,如果對方滿意,我也可以結婚。”

“我們不搬。”

陳麗安當然不想搬家,這棟別墅原來屬於秦淑語,她嫁給許謹馳後,便屬於她了。

勝利的獎品,怎麽能夠收回。

“第二條短信是你發的。”

許謹馳為了陳麗安的顏面,替她背下黑鍋,真是感天動地。

“同意嗎?”

許謹馳還處在震驚當中。生意場上,講究誠信。如此簡單的道理,傅競藩不會不知道。他絕不可能在這種情況下毀約,難道是傅則緒看不上許顏越,自作主張去相親?

翼達集團有實力,蔡惜的爺爺曾是許至榮的上級。如此比較,傅則緒的確有可能選擇翼達。

“行。”

許顏越吸取教訓,白紙黑字寫了下來。

許顏越從住院部出來,已至深夜。

獨自站在路邊,一輛輛汽車疾馳而過,紛紛奔向回家的方向。

她沒有家了。

原地站了許久,她徑直走進醫院旁邊的咖啡店,點了一杯焦糖拿鐵。

咖啡店面積不大,店內客人三三兩兩坐著,偶爾能聽到幾聲抽泣和討論病情的聲音。

許顏越坐在窗邊,咖啡店的覆古鈴鐺響起時,她撩開眼皮看向門口,與獨自走進的傅則緒四目相對。

暖色燈光灑在頭頂。

許顏越疲態盡顯,眼裏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

他在對面坐下。

誰都沒有開口,長久的沈默過後,傅則緒主動說話:“怎麽在這裏?”

“我在醫院看到你了。”

“好吧。”傅則緒唇畔上翹,難得失笑。他去醫院探望合作夥伴,誤入與他相關的八卦現場。不過,他沒有偷聽的癖好,聽了一句,便匆匆離開。

“我想為自己辯解。”

“嗯?”

“我沒跟蔡惜相親。”

許顏越不相信:“蔡達親口說的,我沒有胡編亂造。”

“知道。”

傅則緒最近和翼達集團有合作,蔡達作為負責人,邀請他共進午餐,他沒有道理不接受。哪知,到餐廳後,用餐對象不僅有蔡達,還多了個蔡惜。

他知道蔡惜對自己的感情,早已多番拒絕,蔡惜卻死纏爛打。席間,甚至毛遂自薦,說什麽自己的條件比許顏越好,跟她聯姻才是最好的選擇。

原來如此。

許顏越轉念一想,許謹馳如果知道這件事,會怎麽樣?

繼續強迫她跟傅則緒聯姻?

傅則緒仿佛會讀心大法,主動說:“別人都以為我跟蔡惜相親。”

許顏越瞬間明白:“蔡達故意說的。”

“對。”

危機解除,總算放心了。

許顏越喝了一口咖啡:“我想跟你道歉。”

“跟我?”

“我仔細回想,那晚我太沖動了。不該不跟你商量,就自作主張。”她嘆了嘆氣,“好在問題已經解決,祝你得償所願。”

傅則緒輕笑,“什麽願望?”

“跟傅隨鳴一樣,找個家庭實力強勁的結婚對象,早日奪下繼承人。”

“你這麽想?”

“不對嗎?”

“也許吧。”

許顏越坐在傅則緒車上。

夜色撩人,帶著月季花香的微風拂過,撩起細軟的發絲。她想靠近半降的車窗,傅則緒按下按鈕,整面車窗緩緩降落。

兩人配合默契,晚風溫柔,拂過心間。

初相識的距離感似乎在一點點消失。

她想,也許傳言有誤,傅則緒並非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狠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