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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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下次見,究竟什麽時候才能到下次,除了說出這句話的人之外,沒有人能知道。

舞臺劇比賽後,一二班拿了不錯的獎項,還得到了獎金,班主任拿了一節數學課出來,兩班學生用這些錢買了零食,掛了氣球,聯歡慶祝。

小型手持禮花灑滿了教室的各個角落,燈上也掛了幾絲。

‘萬事大吉’事務屋的成員們擠在最中間拼起來的六人桌,用可樂幹杯。

慶祝過後,生活又歸於平靜,臨時住校的學生有的就此留下住校,有的恢覆走讀。

每天就是上課,下課,做題,吃飯,睡覺。

氣溫暖和起來,服裝廠的人來統計了一次校服數據,將春季校服發了下來。

宿灼在又一次月考過後,重新排座位的時候,坐到了倒數第二排,跑操的時候也向後挪了一排。

餘海市的最大企業突然就遷走了,走得匆匆忙忙,留下不少爛攤子,引起不少猜測。

可這與主要任務是學習的學生沒什麽關系,吸引力還不如年級上背著老師偷偷談戀愛的小情侶的八卦高。

一班也偷偷談成了一對,每天下課就一起出去打水,選座位時特意選了隔壁桌。

女生正好坐在宿灼前面,男生在斜前方,兩人上課經常就對視一笑,還扔小紙條,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是怎麽回事。

班主任也看出來了,把兩人叫去辦公室聊了半節課,再沒管,也沒通知家長,結果一個周後,兩人在班裏吵了一架,自己分了,頗有老死不相外來的架勢。

這時候兩人之前費盡心思,假裝巧合選的臨近座位就成了一種懲罰,之前上課能湊多近就湊多近,現在恨不得坐在最遠的過道裏。

這樣僵持了兩天後,女生受不了了,拿了飲料和巧克力,求宿灼和她換個位置。

宿灼答應了,恰巧男生也和右手邊的朋友換了位置,兩人終於錯開。

女生見宿灼爽快答應了,知道遇到好人了,不像之前那樣怕宿灼了,拉著她吐槽這短暫的戀愛。

“我以為他是個運動型男,整天抱著籃球往外跑,結果打得沒我哥好,還沒我好,我得讓著他,不然他就急眼,你說離不離譜,廢不廢物。”小陳,自覺之前腦子進了水,豬油蒙了心,終於看破紅塵的女生,將身子向前趴著,湊在宿灼轉過來的臉前自我反思。

“你哥是誰?”

小陳報了個熟悉的名字,是高三年級走短跑體育生特長招生的學長,代表學校拿了不少獎項。

“……”宿灼筆下一頓,想著和葉如生說一聲,下次運動會前先普選一下,她就說上學期班裏咋就選不出打籃球好的人,原來是真正有實力的不知道自己有實力。

小劉,和小陳談戀愛的那個男生,在班裏算得上是半個籃球隊主力,可再怎麽說也不是專業的,被叫廢物那就有點冤了。

宿灼本著維護班級和平的善良心態,試圖化解小陳對小劉的敵對情緒:“可能是你比較厲害,他就是個普通人。”

“那普通人也要有擔當吧?”小陳說著說著又難受了:“打不好籃球我就不說了,他居然不和我開情侶空間,然後和別校的女生在網上勾勾搭搭,還說我過分,逼他太過,還嫌我脾氣太暴躁,拿不出手,他的兄弟們都不喜歡我。”

那沒必要化解敵對情緒了,宿灼點點頭,讚同了小陳的鄙視:“你說得對,他的確沒有擔當。”

讚同完了,她還要安慰又要流眼淚的小陳:“不過你也不要為不值當的人傷心,影響自己的學習,很多人都認為對的不一定就是真的對,你是很好的人,他不值得。”

小陳和葉如生是一個宿舍,性格大大咧咧,也很善良,有困難是真上,班裏女生都很喜歡她。

不過哪怕她不豪爽,不善良,脾氣差得要命,只要不違法犯罪,她就是個好女孩。

“嗯。”小陳感激地抹去眼淚:“那你呢?你談戀愛後,會公開對方的存在,會要求對方一定公開自己的存在嗎?哪怕對方拿不出手,不是世俗大眾所能接受的。”

“嗯……”一向腦子轉的很快的人被問住了,她沒談過戀愛,暫時也沒談戀愛的想法,突然讓她回答這樣一個問題,屬實有點為難。

不過,她想了想,還是根據自己的內心給出了答案:“雖然現在考慮這個問題有點早,但如果是我非常非常愛的戀人的話,那對方在我心裏就一定是拿得出手的,大概是會一定要公開的,我也有自己的占有欲,至於世俗大眾,我又不是和整個世界談。”

她冷著臉,絲毫沒意識到自己說出了多麽令人心動的話。

小陳尖叫著捂住了臉:“啊啊啊!不要再散發你的魅力了!”



“拜托你了,暫時別和我說話,我冷靜一會兒。”

宿灼不明白,被小陳推著轉過頭,她也沒糾結,正好低頭做題:“那你有需要再叫我。”

這番談話並沒有在她心裏留下什麽印記,這些對於她來說的確太遙遠了,她要先實現人生的目標,才有時間去思考這些對她來說並不是必需品的存在。

而所有目標實現的前提,都是她要獨立地,不受束縛地活著。

姥姥最近的病情又嚴重了,她跟著去了幾趟醫院,醫生的態度並不樂觀,早已擴散的癌癥在歲數大不能化療的老人身上很難遏制,打蛋白效果也並不好,價格還貴。

宿父宿母不肯出錢,蔔麗蓉手裏的錢也不多,只能強撐著。

很多個夜晚,宿灼從噩夢中驚醒,在客廳隔著門聽見無法抑制的痛呼聲,默默翻出醫生給的應急止痛片,猶豫許久。

她最近睡得也不好,如影隨形的噩夢依然不放過她,甚至變本加厲,像是一種預感,提醒她該做好準備了。

很快,到了六月份,一天正在上課,班主任突然從後門進了班,將宿灼叫出去,給她開了假條。

蔔麗蓉站不起來了,鍋裏的水還燒著,她就去床上躺著歇了幾分鐘,雙腿就失去了知覺,手機還在客廳的茶幾上,求助無門。

最後是廚房的水燒幹了,燒出滾滾濃煙,從窗戶飄出去引起路人註意,打電話報了警,才沒出大事。

宿灼回到家時,鍋底已經被燒穿,細小的黑色碎片落在竈臺上,地上,爐竈前的墻熏黑了,一股煙熏火燎的味道,宿灼那掃帚和抹布把廚房掃幹凈。

出了這麽大的事,又是被視作可繼承遺產的房子差點被燒,宿母再不情願也是來了,蔔麗蓉不願意住院,她就帶著換洗衣服住進房子裏,盯著免得房子出意外。

她不願意和蔔麗蓉一起睡唯一的臥室,便住進了書房,打電話叫宿灼回家是讓她收拾東西住校。

宿灼不放心,問了幾句,被指著鼻子罵,口水噴了滿臉。

“你別忘了你還在我家戶口本上,不聽話你這學也別想上了,趕緊嫁人遷出去!”

一天到晚就這些威脅的話,她抹了把臉,覺得無趣極了,再沒說話,一言不發回屋收拾了東西,在叫罵聲中,將重要的各種證件和鎖好的現金都裝進了包裏,又把實在拿不走的書放在樓下麻將房裏,拎著換洗衣物,背著書包回了學校。

倉促的像是被趕出家門。

回到學校正好午休,301的兩人見到第二節課被叫出去說家裏有事的宿灼,手裏還提著大包小包,緊張極了,生怕是出了什麽大事。

到了這種地步也沒什麽好瞞的,宿灼簡單講了下蔔麗蓉病情加重的事,宿母去陪護,家裏房間不夠就來學校住宿了,也正好期末專心覆習,沒說自己是被罵出來的。

白雪和謝宛亭知道沒說的那麽簡單,舞臺劇和國慶出游宿灼都為了照顧姥姥每天回家,又怎麽會在病情嚴重時反而住校了呢?

可宿灼不想多說,兩人也沒追問,白雪笑著表示晚上有人陪自己了,把多餘的衣架借給宿灼,幫忙收拾好東西。

謝宛亭跑出去不知道和孟念歡她們商量了什麽,過了一會兒,也進來說要住宿,理由也很正當,為了學習。

哪怕宿灼知道她們是為了陪自己,也沒法勸,只能勸她們先別辦正式住宿,臨時住宿習慣了再考慮考慮。

當天晚上,‘萬事大吉’事務屋在四層教學樓的五位女生難得一起走在下晚自習回寢的路上,路燈打得很亮,幾人的影子拉長了又縮短,再拉長,說說笑笑很快到了樓裏,洗漱完,樓道和水房統一關燈了。

宿灼摸黑在公共淋浴室沖了個澡,換好睡衣,回到301時白雪和謝宛亭已經坐在桌前自習了,她也找了本題出來,提筆做到十一點晚休鈴響。

301熄了燈,道了晚安,慢慢傳出均勻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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