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9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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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福利會渡過了無驚無險的一天,重新恢覆生活模式的宋辭騎著社區提供的老爺腳踏車回到了承租的大廈。

一進大門, 她就看見噴水池附近多了兩道染著鮮血的粉筆線, 保安隊長盧sir愁眉苦臉的蹲在那裏。

“這次倒是完整, 只不過由西瓜換成泡面頭了。”

宋辭垂眸看著地上的簡筆畫,“還是女的,不會這麽邪門吧?”

“就是這麽邪!”

苦膽紅著眼睛哭訴道:“七天之內死了三個人,這次真是不裁員也沒臉留下來了。”

“你會不會想太多了?”

大孖摟著苦膽的肩膀安慰道:“是他們自己想不開, 和保安有什麽關系呢?乖,喝點西瓜汁冷靜一下,你就會覺得一切OK了 !”

“OK什麽啊, 再過七天不還是要重來!”

苦膽緊緊護住胸口, 歇斯底裏的大喊道:“我拜托你們, 就不能像我老婆那樣離我遠一點嗎?!最好一輩子都別見面!”

回答他的是紙箱高速墜地的破空聲,要不是大孖在危急時刻拉著同事退後一步, 地上又要多出一幅簡筆畫了。

讓保安小隊的悲壯情緒一熏染, 宋辭就忍不住想要知道互助小隊的情況如何了,應該不會有人那麽湊巧,偏偏趕在回魂夜挑戰極限吧。

拎著買來的水果搭上電梯,宋辭特意在九樓的位置停住,見走廊裏靜悄悄的、接連出事的單位已經被警方封住了才轉身回到十樓。

鑰匙剛插進鎖眼, 一臉不耐的柳飄飄就打開了房門, “你死到哪去了?知不知道昨晚大廈有多熱鬧?”

“我知道,又死了兩個人嘛。”

宋辭討好地遞上購物袋,“飄飄姐, 我買了很多水果,一起吃啊!”

“我說的不是死人啊!虧我還當你是老實人,今早我一收工就看到一群難民堵在門口,都不知道是從哪裏冒出來的!我本來想報警來著,結果他們非說是你的朋友,死活不肯走!”

柳飄飄說著搶過袋子,“這點東西就當做是我免費幫你看家的報酬好了。吶,我警告你啊,快點把人打發走,我只是收租的而已,別想把這裏當成收容所!”

宋辭探頭一看,這才明白九樓為什麽會那麽安靜,合著那些游戲者全都跑到十樓來了。

只不過他們的外表看起來確實有點嚇人,不開口的話,倒是比裏昂更像是從精神病院跑出來的患者。

“很高興見到你們依然完好如初。”

宋辭沒什麽誠意地說著客氣話,“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昨晚應該有一個專業的捉鬼人士過去幫忙了,為什麽你們會搞成這副樣子?”

“你還好意思說?!”

抖如篩糠的許佳人含淚道:“要不是有瘋子假裝大師來欺騙我們,事情也不會壞到無法挽救的地步!我一直在奇怪,那個自稱可以抓鬼的裏昂到底是哪裏來的,原來是你故意害人!”

宋辭挑起眉頭,“不是吧,你們選在鬧鬼的日子完成試煉?到底有多想不開啊!關於許小姐的指控我有話說,裏昂是會抓鬼沒錯,可他沒法控制人的內心。你們見到鬼會產生心裏變化也是正常反應,請不要搞錯二者的區別。”

“我們沒有全開。”

張曉軍下意識地扶住之前折斷的手臂,悶哼道:“隊伍裏只有許佳人單獨開啟了劇場模式,但是浩然的女朋友和劉猛全都因為這場試煉受了重傷,盡管系統會修覆損傷,但是痛楚是不會屏蔽的,它會持續存在於身體內部,直至自然消散。”

這就意味著在一定程度上,二人的過關幾率更低了。

宋辭看向沈默不語的秦逸,“所以我才說時間不同步真的很危險,難道你沒有把這件事告訴他們嗎?”

秦逸的眼神有些閃躲,“我沒想到事情會這麽嚴重,系統修覆身體只在一瞬間,誰能想到它會故意犯下這麽低級的錯誤。”

“我想這並不是錯誤吧。”

宋辭點了點桌子,“它只是在提醒游戲者愛惜身體,慎用修覆功能。裏昂呢?”

孫浩然羞愧地低下頭,“昨晚送走那只老鬼後,許佳人報警把人帶走了。”

“這種瘋子不關起來留在外面做什麽?”

許佳人冷笑道:“多虧了有他幫忙,大廈裏本來只有一個老鬼,現在又多了一對夫妻鬼,還要再來一次還魂索命!”

“你也知道自己死不了了,幹嘛遷怒別人?”

宋辭輕輕撫摸著趴在懷裏的二王,“系統界限為十天,只要你不是自找麻煩,來一百個鬼和你有什麽關系?”

“你!”

許佳人憋著氣,半晌才說道:“我想跟你買一點東西,價錢隨便你開。”

“如果是生命值的話就免開尊口吧。”

宋辭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打算,“昨晚叫得很過癮吧,可惜一個小時看著雖短,卻不是那麽好熬的。”

“我的犧牲沒有白費!”

許佳人吸了吸鼻子,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昨晚的試煉至少讓我知道了一件事,選擇難度相對較大的劇情進入游戲,會得到更有價值的通關獎勵。”

宋辭好笑地搖搖頭,“你連一場都過不去還想著十場,會不會太天真了點?還是說,有人許諾了你一些聽上去很美好卻永遠都無法實現的諾言,才讓你下定決心孤註一擲?當然,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你願意犧牲自己照亮別人也與我無關。只要你們別在事後找上門就好。”

“陸小姐,我想求你幫我女朋友解除痛苦。”

孫浩然再次開口道:“我現在沒法報答你,但是只要我活著出去……”

他說完苦笑一聲,“我們本來是要結婚的,如果不是我非要搞一場單身派對,胖子、文麗就不會被卷進這場該死的試煉……”

宋辭轉過頭看著他,“你為什麽想要找我?”

孫浩然低聲說道:“因為昨晚不管老鬼怎麽鬧,都不敢靠近這個單位,所以我才會想來求援。”

“算你識貨,不過我現在很忙,沒時間畫符。”

宋辭起身收拾好房間裏的物品,“你們可以和飄飄姐商量一下搬到樓上,她這個人只要有錢就很好說話。”

“讓我們搬到樓上?”

張曉軍急問道:“那你呢?”

“我有一個更好的地方可以住,你們就不必操心了。”

宋辭把鑰匙扔過去,“對了,順便幫我和飄飄姐說一聲再見。”

她的行李不多,輕輕松松提著袋子就來到了大廳。

保安隊仍舊是得過且過應付差事,只是每人頭上都多了一頂安全帽。

宋辭招手喊來一輛計程車,“麻煩你去重光精神病院。”

戴著鴨舌帽的司機鬼鬼祟祟地捂著嘴,含糊道:“小姐,那家精神病院很遠的。”

宋辭還在低頭數錢,“有多遠啊?”

“比世界的盡頭還要遠呢!”

說話間司機露出了一張略顯神經質的笑臉,“你還想不想去啊?”

“又是你?!”

宋辭扶額長嘆,“我真是佩服你啊,是不是不論加幾把鎖你都會跑出來的?”

“恭喜你,答對了!”

裏昂提醒藏在副駕駛座位的百合花別忘了和老朋友問好,“其實我仔細想了想,我之所以每次都會被人抓回去,全差在我是用腳走路的,而那些看護卻是用輪胎走路的。為了改變所處的劣勢,我這次一出來就專門偷了一輛計程車上路,怎麽樣,這下沒人知道我在哪裏了吧?!”

“你打開呼叫臺。”

宋辭探身扶住駕駛位指點道:“就是司機之間用來通話的手臺。”

裏昂照做,電臺裏很快就傳來了一陣急促的通訊音,“警告!警告!新區有一重度精神病患者挾持的士出逃,車牌號碼為PD6666,有見到的兄弟請立刻幫忙報警處理!最後提示,該病人有嚴重暴力傾向,如若圍剿,請攜帶殺傷力極強的致命武器!”

手臺還在重覆播放緊急訊息,宋辭瞪著一臉無辜的重度精神病患者,“你遮住車牌了嗎?”

“怎麽可能!”

裏昂狂笑著拍打方向盤,“那不是走在半路就要被警察截停了,你真當我是神經病啊!”

眼見著好幾輛趕來支援的士緊急剎車停在不過幾米外的十字路口,又有膀大腰圓、神情彪悍的司機各自從後備箱裏拿出了刀槍棍棒包圍而來,宋辭擡腳抱起二王跑了出去,“這次真是被你害慘了!”

幸虧她臨時關閉了劇場模式,否則現在就不是人肉包圍圈,而是連環車禍現場了。

二人一前一後躲躲藏藏跑回大廈樓梯間,還能聽見不遠處的連聲叫罵。

大廈保安見有人進門鬧事,急忙揮舞著警棍迎上來,“你們是幹嘛的,不知道公共場合不許攜帶殺傷性武器嗎?”

“我就是帶了又怎樣?”

領頭的壯漢杵著足有小臂粗的木棒,威脅道:“剛才有個偷車的撲街溜進來了,我懷疑你們監守自盜包庇賊偷!否則怎麽不攔小偷反倒去攔失主的?”

“哎,你給我把話說清楚!”

大孖蹙著蜈蚣眉毛,“我是對花店的小妹有意思,總是忍不住想要脫她的衣服,可是我還沒付諸行動呢,想要非禮別人不犯法吧?”

“蠢貨!你想做就做,幹嘛說出來呢!將來會作為呈堂罪證的!”

關鍵時刻還是盧sir扛得住,“吶,別說我不講義氣,這棟大廈剛剛死了三個人,警方的粉筆線還沒消掉呢,你們這些開車辦事的要是不怕晦氣非要進門我也不攔著,可是日後要是有個七長八短的就不要怪到我們頭上!”

靠後的司機回頭看了一眼,當真發現了一道血肉模糊的痕跡,“老大,反正車子也找到了,就當做是日行一善……”

有人遞梯子,領頭的壯漢也不再堅持,“今天看在好兄弟說情的份上就算了,再有下次,我手裏的棍子可不是吃素的!”

“我怕你吃小籠包啊!”

等到的士司機爭先恐後地退出了這塊血腥之地,躲在後面的苦膽上前說道:“頭兒,怎麽辦,我剛才真的看見那個神經病偷偷鉆進了電梯。”

“那你不早說!”

盧sir掐腰盯著閃爍不停的電梯指示燈,“你看沒看清楚那個混蛋到底去了幾樓?”

“大概是五六七八樓吧……”

苦膽不確定的說道:“這也不能怪我啊,剛才那些的士司機兇得駭人,我怕說出來再火上澆油……”

盧sir摁住他的胳膊,面色凝重道:“苦膽,你老婆跟你多久了?”

苦膽痛苦地咬住手指,“可能是三五七年吧……”

盧sir長嘆一聲,“是兄弟才對你說句真心話,你老婆能忍你這麽久才跑已經很夠義氣了,以後別再罵她了……”

“嗚……”

苦膽哭得涕淚橫流,“都說了是兄弟,連你也看不起我?”

大孖也跟著搖頭嘆氣,“這都聽不懂?不是兄弟早就扁你了!”

苦膽青著臉抽出警棍,大喊道:“好,這回我就爭氣一把,一定要找到藏在大廈裏的神經病!”

剛剛走出電梯門的住戶被他嚇了一跳,“你剛才說什麽?大廈裏有恐怖分子?”

“不是,你誤會了!”

盧sir笑瞇瞇的把人送出門口,“他們外國人說話就是這樣子的,有時候都搞不懂自己在說什麽。”

苦膽見頭兒笑得一派和煦,背後卻比出了一把手\槍,臉皮不自覺的抖動了一下,“完了,這次是真的要發飆了!”

趁著盧sir還在歡送住客,苦膽拿起掛在墻上的手電筒就鉆進了樓梯間,“還是想辦法將功贖罪吧,該死的神經病,你到底在哪裏啊?”

“我在這裏啊!”

蹲在門後的裏昂出聲道:“難道你沒聽說過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嗎,除了外星人,誰也想不到我會安安穩穩地待在這裏吧!”

“好啊,終於讓我找到你了!”

苦膽說著就要去喊人,“這次看你還怎麽逃!”

“三分二十七秒。”

百合花輕輕一鼓,裏昂賊兮兮的陰笑道:“李老太回魂那天晚上,你一個人消失了三分二十七秒!”

苦膽頓時癱成一灘爛泥,羞惱道:“你怎麽知道的?”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裏昂打了個響指,“我剛剛好像聽說,你老婆跟著別人跑掉了?”

“別再說了,別再說了!”

苦膽瘋狂地搖晃著腦袋,捂住雙耳尖叫道:“你走,你快走!就當我從來沒有見過你!”

裏昂揉了揉他的頭發,哄勸道:“男子漢大丈夫,有什麽好哭的,只當是人生多了一種新奇的體驗不就行了!放心吧,我是絕對不會把你失身給李老太的事情告訴別人滴!”

齊刷刷站在門後的保安隊員面面相覷,“苦膽,你竟然……”

“啊!!我恨你們!!!”

苦膽哀嚎一聲,撒腿奔向了尚未閉合的電梯間。

盧sir 大手一揮,“快跟上,有人要跳電梯井自殺啦!”

“跟什麽跟啊,加上地下停車場頂多摔斷腿而已!”

大孖一把拽住還要偷溜的神經病,“不過我勸你還是早點給維修工人打電話,我怕苦膽會卡在裏面。”

盧sir 這才松了口氣,“唉,真是麻煩!還有你,我拜托你換個大廈鉆好不好,周圍那麽多樓,你幹嘛只盯著一家呢!”

裏昂咂咂嘴,“因為只有這裏死過人啊,要不你先去隔壁單位天臺跳一跳,七天後我就去找你!”

“油嘴滑舌!”

盧sir解下腰帶綁住裏昂的雙手,“你喜歡待不是嗎,我就讓你待個夠!把他送去九樓A座。”

“啊,那樣不太好吧。”

大孖勒住還在掙紮的神經病患者,“現在苦膽鬧著要尋死,你讓我帶著一個大活人爬九樓,是不是難度太高了點?”

“不想去也可以。”

盧sir擡起下巴指向明顯出現故障的電梯間,“你去把苦膽撈出來,讓他去送人。”

“要不還是我自己去吧?”

百忙之中的裏昂插嘴道:“我很熟悉這裏的地形,保證不會迷路!”

“少啰嗦,還不是你搞出來的事情!”

大孖大力顛簸著百合花,“再敢抵抗,我先把你的寶貝砸碎!”

裏昂一縮肩膀,“好,你千萬不要失手,我這就乖乖上樓!”

到了九樓,大孖連外面的警示線也沒撕掉,直接開門把人推了進去,“你就老老實實住著吧,什麽時候頭兒的氣消了,苦膽也不尋死了,我再放你出來。”

“哎,等等!”

裏昂掙紮著擠到門口,“讓我住在鬼屋也沒問題,多少給點巧克力啊!”

大孖冷哼道:“要巧克力做什麽,今天又不是情人節。”

裏昂細細道來,“要巧克力當然是用來抓鬼的,沒有巧克力來點保鮮膜也行!”

“去死吧你!”

大孖猛地合上房門,“秀逗不吃藥就敢出來亂跑!”

“嘶!不給就不給,幹嘛發脾氣啊!”

裏昂貼著冰箱冷藏室給紅腫的鼻頭降溫,“還好我閃得快,否則又要換零件了。”

“咦,怎麽有一股香味?”

裏昂左嗅右嗅,“莫非是有人來祭拜過李老太一家?”

他順著香氣找到了最裏面的起居室,試著用屁股拱開房門,一眼就看見了悠閑地躺在搖椅上吃東西的女人,“你怎麽在這裏?”

宋辭吸了口面條,“交不起房租,精神病院又被你搞得不能住,只能暫時湊合了。”

“那還真是巧啊,我也是因為某種不可言明的理由留在了鬼屋。”

裏昂湊近聞了聞蒸騰的熱氣,“鹵肉,煎蛋,雞翅膀,還有我最愛的奶油蝦……”

宋辭擦擦嘴,“怎麽,精神病院也可以點餐嗎?”

“當然不可以。”

裏昂斜斜地倚住墻壁,酷酷地交叉著雙腿,四十五度角望面興嘆,“不過他們只是限制了我的肉體,卻不能禁錮我的靈魂,只要我願意,所有不可能都會變成可能!”

宋辭托腮輕笑道:“那麽你覺得,我有沒有可能把你從九樓扔下去,考驗一下你的飛人技能呢?”

作者有話要說:

宋辭:論苦膽是怎樣煉成的~~_(:з」∠)_

另,渣作者記得鐵膽,但是一打出來就自動變成苦膽了,可見第一印象是多麽重要~~

百鳥朝鳳,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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