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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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熱鬧的旅館大堂內擠滿了《心靈感應》節目組的錄制人員。

因為需要趕制新一期的宣傳海報, 道具組已經把通向二樓的扶梯部分設計成了一個小型的展示T臺, 專門留給裝扮成各類魔幻風格造型的選手擺拍。

所有上場靈媒都在忙著補妝設計拍照姿勢的時候, 一位年輕的劇務匆匆跑向了正在和主持人交流拍攝理念的編導, “先生,我們少了一個演員。”

不怒自威的編導先生牽起了嘴角深深的法令紋, “註意你的用詞!她們不是普通的演員, 而是具有無限可能的未來之星!”

“安德森先生, 我為自己的失言感到抱歉。”

面對連制片人都要禮讓三分的劇組二號人物, 人微言輕的女劇務只能低頭認錯,“有一位靈媒小姐不見了。她沒有留下任何信息,客房裏也沒人應門,我試過用各種聯絡方式卻始終找不到本人。”

這位盡職的員工也嘗試過借由旅館服務員的幫助打開了缺席選手的房間,想看看她是否有外出的跡象,可房間裏的錢物都不曾被人動過, 只是缺了一個主人。

“蕾切爾,你是通過何種方式尋找她的?” 安德森面色陰沈地問道。

在這個敏感時刻忽然有重要角色玩失蹤,讓他很難不聯想到某些惡意的商業競爭手段。

蕾切爾如實匯報道:“從兩個小時前我就在不停地撥打她的電話, 並在確認無果後聯系了客房服務查看她的房間。”

畫著比女人還要濃重的妝容的男主持朱利安突然古怪地笑了笑,“你給她打電話?在這個沒有信號的旅館中?抱歉, 我無意冒犯任何人,可這實在是我今年聽過的最好笑的笑話!”

“他說的沒錯。”

才從女人肚皮上爬起來的制片人叼著雪茄批評道:“在最早發現選手不見的時候你就該聯系我的助理,而不是浪費時間打什麽該死的電話!”

別指望能從那些說一套做一套的女人嘴裏聽到實話,如果讓他知道是有人借機搞事, 他一定會讓幕後之人付出慘痛的代價。

“說起來,失蹤的選手是哪一位?”

片場這麽多女人,唯一能讓格林記住的就是那只狡猾的小野貓。

蕾切爾遞上了手中的資料,“麗蓮·史密斯。”

“我對她有印象。”

朱利安冷冷地說道:“一個恨不得吸引全世界目光的自戀狂。”

那個該死的女人不單在錄制時搶鏡頭,最可惡的是竟敢在私下裏打聽他的小道消息,還做出了一副待價而沽的樣子。

如果不是簽訂了演出合同他真想把那個婊\子趕走,不過好在如今這樣也不錯,總算沒人礙眼了。

安德森壓抑著即將勃發的怒火問道:“這麽說她有可能是自導自演了?為了炒作自己?”

他在電視臺兢兢業業地工作了半輩子還從來沒遇到過這種角色。

不管事情真相如何只要他還有話語權,這個膽敢放鴿子的女人就別想再利用ABC的節目露臉。

“嘿,老夥計,小心你的心臟!”

格林悠閑地吐了口氣,“我倒覺得這對節目組是個好機會。暫且稱呼她為迷失小姐吧,就在迷失小姐回歸之前,我們完全可以趁機炒作一把。”

“試想一下,正在鬧鬼聖地拍攝節目的工作人員忽然發現身邊少了一個人,這個如同水蒸氣一樣莫名失蹤的參賽者還是個性感女郎!單單這個消息傳出去會吸引多少人的眼球啊!”

聯想到旅館之前發生過的詭異事件,他連宣傳標題都準備好了,現成的鬼玩人模式。

“如果她中途出現怎麽辦?”朱利安問道。

“那就告她違約好了。”

格林冷酷地對著小劇務吩咐道:“你立刻去洛杉磯警局報案,將事情經過如實覆述。”

“可現在還沒到二十四小時,警方不會展開調查的。”蕾切爾有些為難。

“你的腦子生銹了嗎!”

格林壓低聲音咆哮道:“我什麽時候說過需要警方的協助了?我只是叫他們當個見證人而已!”

“抱歉,先生。”

蕾切爾強忍著淚意說道:“我這就去做。”

等到小助理跑遠了,格林仍在不停地抱怨,“我竟然花錢聘請了一個傻瓜!難怪制作經費總是捉襟見肘,全都浪費在白癡身上了!”

他朝還算滿意的助理招招手,“本傑明,替我盯緊了那兩個女人,我想你知道我說的是誰。至少在節目完成之前,我不希望再有任何意外發生了。”

因為太過了解老板的秉性,本傑明沒有遲疑地答應了,“我會盡力而為的,先生。”

當他的目光越過上司,落到片場中那位安靜到幾乎沒有存在感的金發女孩時,忽然從心底升起了一股莫名的直覺,恐怕制片人口中的意外還遠遠沒有結束。

馬路對面的公用電話亭,一個戴著棒球帽的黑發男人在記錄了幾組數字後掛斷了電話,小跑到了停在路邊的汽車駕駛室位置。

他趴在車窗口,對裏面正在大口享受美味的另一個帥哥說道:“鮑比說那個失聯的獵人叫達納·普拉特,因為追查一起靈異案件住進了科泰茲旅館。”

“那又怎麽樣?他又不是小孩子,值得這樣大驚小怪嗎?”

嘴裏嚼著食物的男人嘟囔道:“只不過六個小時沒通話而已,當初我離家半年也沒見約翰擔心過。”

換了個身份的薩姆笑看著一臉不滿的哥哥, “迪恩,你是在嫉妒嗎?”

他知道哥哥的言不由衷,並非冷血無情,只是不願在生命中如同另一位父親一樣關照彼此的鮑比分心在別人身上。

“嫉妒?!你是在說我嗎?”

迪恩誇張地大笑著,試圖掩飾自己的心虛,“那絕不可能!”

他怎麽會像幼稚的小嬰兒那樣奢求父輩的寵愛,那種感情脆弱的懦夫絕不會是溫徹斯特家族的男子漢。

“好了兄弟,讓我們回到正題吧。”

薩姆輕咳一聲,“因為在入住旅館之後覺察到那裏絕不是一般意義上的兇宅,普拉特曾經向唯一談得來的獵人求援,雙方也約定了會在每天早上六點聯絡一次確定是否處於安全狀態。”

“等等,你說的那個獵人不會就是鮑比吧?”

迪恩的表情有些不可思議,“只和鮑比接觸過的老古董適合我們嗎?”

更讓他驚訝的是,在信息時代還有類似於獨行俠一類的獵人,簡直是超乎想象。

“他不是老古董,普拉特還很年輕,但因為印第安人的身份……”

薩姆做出了一個心照不宣的表情,“他更喜歡獨來獨往。”

“我懂了,這是一位印第安納·瓊斯式的冒險愛好者。”

迪恩用大拇指比了比矗立在不遠處的酒店,“現在這位探險家困在了神秘之城中,急需著兩位英雄去解救他?”

“就是這樣。”

薩姆從車廂裏拎出旅行袋,“鮑比希望我們在保證全身而退的情況下找出普拉特的下落。”

迪恩則是背著失而覆得的武器庫,“好吧,我就知道悠閑的假期並不適合我。”

快速穿過馬路,兄弟兩個像風塵仆仆的公路旅行者那樣一臉疲憊地推開了旅館的大門。

“哇哦,這裏可真熱鬧!”

迪恩沖著正在樓梯上搔首弄姿的女人們吹了個口哨,“你確定我們沒有走錯地方?”

“地址沒問題。”

薩姆也有些意外,“除非這裏不是洛杉磯。”

前臺接待處,百無聊賴的麗茲在看見了兩位散發著濃郁荷爾蒙氣息的帥哥後立即打起了精神,“歡迎入住科泰茲旅館。”

他的心底有個小人在不停地呼喚著:拿出點勇氣吧,麗茲!站在你面前的男人是多麽英俊啊,他們就是上帝為你量身打造的愛侶,是時候談一場戀愛了。

生命中最真實的渴求如實地映射在了他的五官上,連雙頰的腮紅都變得更加生動誘人。

薩姆被這位仿佛來自埃及艷後座下的妖艷男仆嚇到了,他有些不太適應對方的熱情,“請幫我們開一個房間。”

“一個房間?”

麗茲不確定地重覆著,“房間裏只有一張雙人床。”

看出對方的不懷好意,迪恩示威般地摟住了弟弟的肩膀,“是的,我們只需要一張床就夠了。”

他覺得自己已經表達的夠清楚了,奇裝異服的老男人應該主動遠離自己單純善良的兄弟。

可這番舉動卻恰恰讓麗茲誤會了兩個人的關系,他十分落寞地放下一把鑰匙,半點多餘的話都不想說了,“52號房。”

“52號?”

薩姆的動作微微一滯,他盡量讓自己表情看起來自然些,“這個房間空出來了嗎?”

按照鮑比提供的資料,這本該是此行目標人物的入住地點。

“是的,就在剛剛。”麗茲挑了挑眉頭,“不滿意?可惜沒有空房了。”

“不,我們就住這裏。”

迪恩拍下鈔票,拉走了還有些楞神的弟弟,“你竟然能和一個化了裝的男人對視超過五秒鐘,我幾乎以為你要愛上他了!”

“怎麽可能!”

薩姆解釋道:“我只是太驚訝了而已!你聽見他說什麽了嗎,普拉特退房離開卻沒有聯絡鮑比,這完全不合常理!”

如果一個獵人在行動之後切斷了和朋友的聯系,唯一能解釋這種行為的答案就是他已經死了 。

“別這麽早下結論。”

迪恩按下了電梯鍵,“或許他只是被困住了。”

“鬼知道這裏發生了什麽!”

薩姆扭頭看向仍舊歌舞升平的拍攝現場,“竟然還有人願意在這種地方錄制節目,我進來之後最擔心的就是槍裏的子彈是否夠用。”

下一秒鐘,他的音調開始控制不住地上揚,“嘿,迪恩,快看那裏!”

那絕對不是眼花,他們竟然碰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老朋友。

“看辣妹?”

迪恩笑著捶了一下他的胸口,“要學著矜持薩米,你這樣赤\裸裸會把好女孩嚇跑的,雖然有些人就喜歡這種調調。”

“不,是梅根!”

薩姆硬生生轉過他的視線,“看見那個小矮人了嗎?那就是梅根·凱恩!”

還有在一旁等候的年輕人也是曾經審問過兄弟二人的聯邦探員。

短短的兩次見面都關聯到了一系列兇案,這種巧合真是太過微妙了。

“該死的女巫,我就知道她和那些臭警察是一夥的!”

迪恩氣憤地大罵道:“看看現在我們的處境,再看看那個逍遙快活的女人,我真想一槍崩掉她的腦袋!”

“你已經試過了。”薩姆提醒道。

“那又怎麽樣?”

迪恩使勁兒拽了下肩上的背帶,“我還有鹽彈和聖水沒用呢!”

正在專心致志駁倒對方的兩兄弟沒有註意到身後的電梯門已經打開很久了,還有三個面色覆雜的人正在註視著他們。

“溫徹斯特兄弟?”

吉迪恩冷不防出手拍了拍薩姆的肩膀,“可以找個時間談談嗎?”

64號房。

雖然由前任主人的辦公室改造而成的客房看上去要比其他的房間寬敞許多,可此時在屋子裏面面相覷的六個大活人卻感覺到了一種難以言說的窘迫感。

在這尷尬的境遇中唯一可以置身事外的梅根笑著從茶盤裏撿了一塊堅果巧克力,“不給糖就沈默?或者你們用紙筆交流會比較輕松點?”

她沒想到才這麽短的時間就能再次和溫家兄弟見面,不過這樣也好,可以名正言順地把旅館這個爛攤子甩出去了。

“我們沒什麽可說的。”

迪恩高冷地仰起頭,“我想你們認錯人了。”

他的面部表情十分鎮定,心中卻一直在狂跳著,手指也不由自主地摸向了揣著FBI證件的褲兜。

潛逃加上冒充聯邦探員,想到這兩項罪名加起來的最高刑期,他在心裏暗暗發誓如果這次不能逃出生天一定要把那個惹事的女巫拉下水。

“我相信自己的判斷。”

吉迪恩相當肯定的說道:“雖然兩位的五官做了一些細微的調整,頭發和瞳孔的顏色也變換了,可對於側寫員來說,行為模式才是辨別一個人的重要準則。”

“他在說什麽?”迪恩迷惑地看向自己的兄弟。

薩姆按照自己的理解說道:“我覺得,他是說你的言行很‘迪恩’。換句話說,即便你戴著蜘蛛俠的頭套上街,他也能認出你是誰。”

雖然這種說法比較誇張,可薩姆卻覺得對面的男人不是說謊。

“事實上,從20世紀30年代梅奧的霍桑試驗開始……”

覺察到這是一個好的開端,正要努力表達個人意見的瑞德卻被吉迪恩出聲打斷,“停,他們暫時不需要了解這些覆雜的知識。”

瑞德有些委屈的抿住嘴唇,挪到了含笑觀戰的梅根身邊,後者則塞給了他一塊安慰的糖球。

“我知道你是誰,正在做什麽。”

摩根接著說道:“所以我們彼此之間不存在對立關系了,明白嗎?”

尤其是在這樣的環境中,兩個獵魔人絕對要比持槍警察更能帶給別人安全感。

看到冷著臉的女探員也表達了善意,薩姆才相信他們不是在實施誘捕行動,“是梅根對你們說的?”

“不全是。”

吉迪恩嘆了口氣指向天花板,“這間旅館實在是讓人大開眼界。因為一樁迫於無奈的交易,我們不得不滯留在此。”

“哈,這還真是!”

迪恩假意咳嗽了一聲,努力掩蓋住幸災樂禍的心情,“能問一下是什麽交易嗎?”

吉迪恩簡單地說明了事情的起因,“做出這種選擇並不是說我們有多麽高尚,只是背負不起別人的人生。”

聽見如此樸實而又真誠的話語,無法再對探員們抱有怨憤之意的迪恩也收起了玩笑的表情,“好吧,我和薩姆也是因為一樁麻煩過來的,有一個獵人失蹤了。”

“獵人?”

艾爾忽然有了不好的猜想,“是不是一個印第安男人?”

如果這棟樓裏還有誰能和溫家兄弟劃上等號,那就一定是救了她的人。

“你認識普拉特?”薩姆問道。

艾爾搖搖頭,“不,我並不知道他的名字,但是他幫助過我,就在入住的當晚。我只記得他住在52號客房。”

薩姆亮出手中的鑰匙,“我們談論的就是他。人應該是昨晚失蹤的,可是旅館前臺卻說他退房了。”

本以為能從女探員的口中得出點線索,現在看來沒人知道普拉特在消失前做過什麽。

“昨晚失蹤的可不止一個人。”

將可可從足以致命的巧克力旁邊抱走,梅根握住它不老實的小爪子,“143號房會有你們想要的東西。”

瑞德有些驚訝,“你見到什麽了嗎?”

昨天吃過晚飯後他就起身告辭了,並不知道靈媒小姐的去向。

“如果你們用心打聽一下,就會知曉落日時分發生了一場 ‘鬧劇’。”

梅根特意在某個單詞上加重了讀音,“一切都是由六個女人的惡念開始,雖然死去的那個也並不無辜。”

“麗蓮·史密斯!”

記憶力最好的瑞德張了張嘴,“她今天錄影的時候沒有出現。”

摩根問道:“劇組沒反應嗎?”

梅根笑了笑,“他們做出了最有利的選擇,大概明天早上我們就會見到洛杉磯警署的人了。”

聽懂了她的言下之意,艾爾失望地說道:“太無情了。”

無心關註娛樂圈的黑暗傾軋,薩姆抓住了目前最急需的消息,“難道說普拉特是在143號房的主人出事之後才發生意外的,很可能他知道了某些內\幕去過那個房間。”

“然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梅根順著他的話題得出了一個最可怕的結論,“所以說先生們,如果你們同樣對那間客房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一定要記得帶上全部的武器,因為它會在關鍵時刻救你一命。”

作者有話要說:

宋辭:這麽神奇的旅館怎麽能少了溫家雙煞,最終的對決即將上演。

每天一個暖寶寶,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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