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15、

關燈
一番暗藏刀鋒的試探之後, 吉迪恩這位臨時經紀人和制片人敏銳地捕捉到了彼此最容易接受的一個成交價格, 在最短的時間內敲定了特邀嘉賓的演出合同。

驚嘆於支票上的數字, 梅根對氣定神閑的老先生笑問道:“我是不是該付給你一些分紅, 就像娛樂圈的慣例那樣?”

該說不愧是行業精英嗎, 好像沒什麽事情能難得住最擅長窺探人心的側寫師。

吉迪恩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不, 我已經得到最好的報酬了。”

他的手摸向了胸口, 那裏藏著一個小小的三角符。

看出對方並不是假意推辭, 梅根將那張輕飄飄的小紙片收好, “好吧,那就用它去做一些更有意義的事情吧。”

因為劇組人員都在同一條走廊裏,告別制片人沒多久兩個人就回到了臨近邊緣的客房 。

進房門前她做出了一個打電話的手勢,“如果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第一時間叫醒我,或者直接敲門也行。”

吉迪恩面色凝重地點了點頭,“我會的。”

他深深吸了口氣, 大步地走進了屬於自己的客房。

稍慢一步的梅根則用心關註著隔壁的動靜,直到確定屋子裏沒有發出呼救聲才回到了64號房間。

靠近窗臺的沙發上,可可正在籠子裏安穩地沈睡著。

遲來的女主人掀開上面的遮布, 見它的寵物環依舊完好無缺才放下心來。

“倒是挺識趣的。”

梅根環視了一圈沒有隱藏不潔之物的房間,對曾經到訪過的原主人說道:“希望你能繼續維持紳士風度, 別去打擾一位女士的安寧。相對應的,我也不會對你的妻子說出你最不想讓人知道的秘密。”

也許是這句話太過刺激神經,她才剛剛放下行李就發現衣櫃旁邊出現了一位穿著飛行員夾克的小胡子男人。

“小姐,我對你口中的秘密十分好奇。”他這樣說道。

雖然馬奇極力想要掩飾心中的想法, 可方才的靈魂閃現卻已經出賣了他的真實意圖。

“你想知道什麽?關於那對沒有準時出現的小情人?還是你沒能按照約定私奔的妻子?”

梅根打開窗戶,任由晚風吹散屋內的濁氣,“我對你們夫妻的相處模式不感興趣。只是想提醒你,至少別對我帶來的那幾個人玩花樣。”

馬奇的神色微微變化,不自覺的在地板上蹭了蹭靴子,“尊敬的客人,我為之前不必要的誤解感到抱歉,也保證會遵照游戲規則讓那場精心準備的晚宴完美落幕。”

他欠了欠身子,在感覺即將臨近那股撕裂靈魂的灼熱痛楚之前停下了動作,“請允許我保留心中僅有的卑微之情吧,永遠不要揭開這個謎底。”

“為什麽不呢?”

梅根笑了笑,“兩個犯下了無數罪惡的靈魂,本就沒有資格得到真愛的救贖,蝕骨的背叛與求之不得的痛苦才是你們應得的回報。”

馬奇並未對她的刻薄表示不滿,反而因為得以留下心愛的妻子感到開懷,“感謝您的慷慨。”

他再次鞠了個躬,這才如同清晨的薄霧一樣漸漸消散在空氣中。

“你確定自己真的愛她嗎?還是為了那病態的占有欲?”

梅根看著空蕩蕩的房間,“就像之前搜集的癮君子、人妖和各種怪物一樣,她只是你最愛不釋手的一個玩具而已。”

不停出軌的妻子與不願失去靈魂伴侶的丈夫在一間小小的旅館裏纏鬥了將近百年的時光,真是讓人不可思議。

他們對彼此最大的報覆就是讓對方永遠失去最想得到的東西,順便將自身的痛苦通過殺戮的方式發洩出去。

“是時候結束這一切了。”

梅根坐在清理一新的大床上想著,“只要節目能夠順利的播放。”

在她暢想著旅館因為聲名大噪而門可羅雀,讓那些惡鬼只能憤怒無望地游蕩在散發著腐爛氣息的走廊時,房門從外面被人敲響了。

“瑞德?”

梅根的笑容才剛剛揚起就發現自己迎來了一位陌生的訪客,“你是哪位?”

身材火爆的女郎擋住門板,“嗨,梅根,我在格林那聽說了你的名字。我是沙曼薩·威爾遜,有一些關於節目的問題想要和你談談。”

梅根的視線從來人那張還帶著稚氣的漂亮臉頰滑過,再落到對方十分壯觀的事業線,忽然明白了她提起格林的含義,“請進。”

沙曼薩快速的擠進房門,打量著眼前這個格外整潔的房間,還有最令人意外的小寵物。

“你有什麽話想說嗎?”

梅根坐回先前的位置,提醒她不要忘記彼此間唯一能產生交流的話題。

“哦,是這樣的。”

沙曼薩咬了下嘴唇,“我想你還不知道我的身份,好吧,這份不太體面的交易應該瞞不了多久。我只是一個最末流的小角色,曾經參加過一期無疾而終的選美比賽。”

“是格林給了我機會,讓我可以通過這次特輯露臉。而我要做的,就是在這段期間多陪他一會兒。”

“等等?”

梅根打斷她的敘述,“你說這些和我有關系嗎?”

她的腦海中忽然有了一種不好的猜想,“你不會以為我和格林有你想的那種關系吧?所以你是來宣示主權的?”

“不!不是這樣!”

沙曼薩及時解釋道:“我了解格林,只憑著女色是不可能讓他交出總冠軍的位置的。我想說的是,因為連假裝靈媒的可能性都沒有,其餘六個看出問題的女人對我非常排斥。不過最受人敵視的是你,她們覺得是你搶走了自己的風頭。”

她的聲音有些放低,纖細的手指也開始不安地揉搓著。

“所以你覺得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想要從我這裏尋求幫助?”

梅根托著下巴嘆了口氣,“你應該還沒有成年吧?”

沙曼薩嘴唇輕顫,最後還是說出了一個真實年齡,“十六歲半,不過我的報名單上寫的是十八歲。我知道很多人會看不起我,可這個世界就是這樣,沒有人可以不勞而獲。”

想要在好萊塢這個弱肉強食的名利場嶄露頭角遠比想象中的艱難,有無數條件更好的年輕女孩甚至男孩將自己明碼標價擺在了展示臺上。

而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抓住到手的每一個機會。

所以不管是貪戀美色的制片人還是眼前的梅根·凱恩,只要能夠幫助她成為節目中最吸睛的那個人,她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任何代價?”

聽見小女孩的心聲,梅根不讚同地搖了搖食指,“不要輕易做出承諾,在你還不夠了解這個世界的時候。比起一個小女孩的請求,我更感興趣的是那些靈媒想要如何將滿腔怒火付諸行動?”

意外於自己的心思被人說破,沙曼薩的臉上流露出了極度震驚的神色,“我並沒有偷聽到全部內容,不過那幾個女人一定會借著這次節目揭穿你的假面具,用暗箱操作的理由打破之前的全勝紀錄。”

如果說進門之前她還在為自己的決定感到遲疑不安,現在剩下的就只有滿心的狂喜了。

神奇的梅根,真的是沒有辜負粉絲賦予她的稱號。

“這還真是個讓人期待的意外對決。”

梅根款款走向眼中暗藏著攝人光芒的小野心家,“說說看,你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麽?”

被動應戰不是她的作風,女人的戰爭,還是由女人內部私下解決吧。

想到方才的心悸時刻,沙曼薩顫抖著嬌軀、激動難耐地說道:“我想接替你,成為《心靈感應》的新任女王!”

淩晨時分,在舞池消耗了足夠精力的艾爾醉醺醺地回到了旅館,獨自一人走在陰森森的大堂。

接待處的妖媚男人早已不見蹤影,天花板的吊燈散發著慘白的光暈。

她忽然覺得有些惡心,連忙捂住嘴鉆進了電梯裏。

白天緩慢攀爬的電梯開始一幀一幀地晃動,封閉的空間彌漫出一股類似於福爾馬林浸泡液的刺鼻味道。

艾爾努力的睜大眼睛,卻發現電梯間的按鈕全都變成了模糊的馬賽克。

“滾開!別來煩我!”

她揮舞著手臂大喊著,又在電梯門敞開的一瞬間不小心撲了出去。

“你怎麽樣?”

沈穩的男低音在上方響起,艾爾仰起頭想要說點什麽,但只能在眼前一片白花花的虛影中昏了過去。

劇烈的眩暈感終於散去,等她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睡在了一個陌生的房間。

還是旅館的統一裝潢,屋子裏卻多出了很多異域風情的擺設。

“哦,這真是太糟糕了。”

艾爾在盥洗臺洗了把臉,對鏡子中異常蒼白的自己說道。

雖然她的衣服依然完整無缺地穿在身上,就連錢包和配槍也放在床頭最顯眼的位置,可這並不能為借由醺酒逃避現實的人帶來半點安慰。

在她打起精神,想要找出紙筆為房間的主人留下幾句感謝的話語時,浴簾後面突然傳出了一陣奇怪的聲音。

粗糙而有序的摩擦,就像是刀刃在反覆刮蹭堅韌的樹皮一樣。

寂靜的房間中,這種類似於魔鬼發出的顫音如同敲打在靈魂上的鼓點一樣,讓人戰栗無比。

“來吧,你能做到!”

艾爾的胸口劇烈起伏著,憑借著當年對嫌犯開出第一槍時的無畏勇氣猛地拉開了那塊塑料布。

距離她不到一米的墻壁,趴著兩個身上長滿了黃褐色醜陋苔蘚的男女,他們如同連體嬰兒一樣被粗大的針眼縫在了一起。

正在享受著致命快感的男人緩緩轉過了頭,“要加入我們嗎,寶貝!”

他好像永遠都不知道疲累似的快速抖動著身體,在他身下的女人也同樣以不可思議的角度轉過了脖頸,一臉夾雜著痛苦的歡愉模樣。

“不!”

艾爾尖叫一聲跌坐在地上,縮到了墻角的位置。

“吉迪恩!摩根!”

她環住胸口不停地大喊著,想要得到同伴的支援卻始終無人回應。

在艾爾即將絕望的時候,一個男人走進了浴室,將手中的白色粉末撒向那對連體怪。

原本還在惡意恐嚇的男女眨眼間便失去了蹤影,就像從來都沒出現過一樣。

“那是什麽,我的幻覺嗎?”

艾爾緊緊抓著肩膀,身體也因為極致的恐懼在不停地打顫。

“為什麽要害怕,他們並不能真正的傷害你。”

男人走到她的腳邊,“否則你連尖叫的機會都沒有。”

艾爾順著那兩條包裹在牛仔褲中的筆直雙腿朝上看去,認出了之前一晃而過的面孔。

“是你?”

她沒想到救了自己的竟然是那個印第安人。

達納·普拉特面無表情地說道:“作為一個手無寸鐵的普通人,即便有守護之神的庇佑,也不該貿然來到不潔之地。”

如果不是覺察到女人身上若隱若現的聖潔氣息,他也不會多管閑事把人帶回來。

畢竟沒有誰會爛好心去救助自己的宿仇,哪怕那個人身兼著消除惡靈的重任。

想到這裏,普拉特的眼神染上了一絲陰翳,“警報解除,你可以離開了女士。”

艾爾扶著水管站起身,想要為先前的莽撞說點什麽,卻還是在對方冷漠的眼神中敗下陣來。

她收起隨身物品,在難堪的沈默中走出了這個曾經帶給自己安全感的房間。

“52號。”

艾爾在心中默念了一遍男人的住處,轉身走向了電梯間。

這次沒有狀況發生,電梯很快載著她回到了最該出現的地方。

一直在門口打轉的瑞德見到夥伴高興極了,“艾爾,我還以為你出去了!”

其實他只是因為太過擔心才早早過來堵門,沒想到主人竟然是在外面過夜。

看著對方難掩疲憊的面色,瑞德小心翼翼地問道:“你還好嗎?”

艾爾深呼吸了一下,摸著掛在手腕的護身符微笑道:“當然!”

哪怕是卑微地依靠著別人的保護,她也要和同伴們一起努力活下去,直到回歸最熟悉的世界。

作者有話要說:

宋辭:比探員們更能作死的選手即將登場,印第安男人也是一個很重要的炮灰。=、=

親親我的寶貝,麽麽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