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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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態度

“——那然後呢?”溫知琳問。

寧黛托著臉攪咖啡杯:“沒然後了啊。”

晏月那天只深深地凝了她好一會兒,深吸了口氣發洩似的狠狠揉了揉寧黛的頭。寧黛被他壓得彎下腰,再擡頭時只能看見他表情奇怪地盯著她,然後轉開了頭,視線落於地面,說,知道了。

寧黛的肩膀跟著她嘆氣的動作垮下去。她垂著眼放下小匙,看著杯中小小的漩渦:“說實話,我不是很懂他這意思,那天他回去工作之後再回家也沒什麽別的反應,跟什麽都沒發生一樣。”

溫知琳想了想:“那你是什麽態度?”

對於自己從小長到大的好朋友,寧黛相當坦誠。她改成蜷指托臉:“你指什麽的態度?”

“都有吧,你對晏月的態度跟你對這事的態度。”溫知琳說。

寧黛眨眼,她回憶著:“我對晏月是什麽態度我不好說,但我對現狀覺得還行。”

“還行是指?”

“覺得這樣過下去挺好的吧。”

窗外是喧囂的街道,天氣偏涼,有一點微風。

溫知琳問:“你對他沒有心動的感覺嗎?”

寧黛默了默。她擡眼看向坐在她對面衣著鮮艷的溫知琳。

“說實話,心動到底是什麽感覺啊?”

溫知琳:?

她不可思議地張唇:“你不知道心動是什麽感覺?”

“我不知道啊,”寧黛相當理所當然地說,“談戀愛又不是我人生的必選項,活了這麽多年也沒遇到過什麽心動嘉賓,我怎麽知道啊。”

換溫知琳沈默了,她想了想,還真是。

寧黛一直不缺人追,但她對此好像一直都是不喜歡不討厭的態度。很無所謂。

溫知琳想東想西,忽地靈光一閃,她朝寧黛促狹地眨眼:“那你當年要是就遇上了喜歡的現在豈不是就跟晏月結不了婚了?”

寧黛對待追求和愛情始終抱著某種“哦,行啊”的態度,如果這裏面真的出現一個,讓寧黛看著順眼的人,說不定就成了。

“我哪知道。”

寧黛叉了塊提拉米蘇放進嘴裏,“但我這不是沒遇到嘛。”

座位對面的女人雀躍地笑起來,鬢邊的耳飾跟著晃:“那這不是命中註定的一段緣是什麽。”

寧黛切她,溫知琳收起嬉皮笑臉:“好了好了,言歸正傳。”

她說:“你對晏月沒有喜歡的感覺為什麽要跟他接觸呢?”

寧黛不解地看她:“沒有喜歡的感覺就不能接觸了嗎?”想了想,補充道:“你別忘了我們已經結婚了啊。”

“……哦,對。你們情況不一樣。”

溫知琳正要繼續講,又聽對面道。

“而且我對晏月有□□的欲望。”

她還有些不自信似的皺眉,“應該是□□的欲望吧?我覺得他有點——性感?”

寧黛說不清楚,幹脆下了結論:“我不討厭跟他相處。”

溫知琳瞧著對面的人。她腦海中好像有什麽稍稍被撥開了:“那還真是。”

女人笑了笑,垂眸,叉下一塊布丁。

“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個理論。”

寧黛問,“什麽?”女人沒看寧黛,看著手裏的布丁:“如果喜歡一個人,就會覺得它很可愛。”

“換言之,當你覺得一個人可愛的時候,多半就是已經墜入愛河了。”女人擡眼,“但你這種呢,本來就是夫妻了,可能很難再有心動的感覺了吧。”

她把布丁塞進嘴裏,學著寧黛的樣子撐頭:“我覺得那也沒什麽,本來就不是順應感情而生的婚姻,這樣也挺好的。”

寧黛很讚成:“對。”

她忽然憶起方才溫知琳的問題,又說:“所以我只是有點想知道他什麽意思而已,是介意我們親密接觸嗎?感覺又不是,那他是什麽意思呢?”

寧黛抿掉最後一塊提拉米蘇,有點提不起勁:“早知道那天就問他了。那天他應該還算不上忙,但他開完線上會要回公司開接下來的會,總不能耽誤工作,晚上再說不是更好。”

寧黛想起來就覺得無語,她放下叉。

“誰知道那天晚上臨時跟我說第二天有工作,我睡得早,結果後面他也有項目要忙出差去了,又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清的問題,他空下來的時間根本趕不上,還不如讓他休息。”

女人笑了,又裝作唉聲嘆氣的樣子深表遺憾,“老天爺都不讓你們說好啊。”

寧黛皺了下臉:“你這樣好像晏月啊,嚇死人了。”

溫知琳楞了下,捶桌子抵著臉大笑:“你真的不喜歡他啊,都遷怒到我身上來了。”

“你們結婚也好長一段時間了吧,他身上一點值得喜歡的地方都沒有嗎?”

寧黛真的仔細想了:“還真沒有啊。除了他作為一個高質量男性讓我覺得還行以外確實沒有什麽值得我喜歡的地方啊。”

溫知琳笑得停都停不下來。

“唉,”她終於稍稍緩了些,挑著眉戳碗裏的布丁。“你們這種其實有點,怎麽說呢,我看著挺不得勁的。”

“這可能就是聯姻的悲哀吧。沒辦法的,你能想辦法在其中周旋已經挺好了。”女人嘆氣,“還好我有對象不需要聯姻啊。”

寧黛笑了笑,“我都知道不少人會談一段戀愛來逃避聯姻,但拋開特殊情況,他們其中也有不少人根本就不是喜歡。跟喜歡一點關系都沒有。”

“明明是為了逃避不受己控沒有感情的聯姻,最後卻找了個自己也不喜歡同樣沒有感情的人。我覺得這樣也沒什麽意思。”

她挪了下盤子,將溫知琳面前的碗拖到自己面前:“我很早就接受聯姻這件事了,在確認一些自己不能接受的點跟人選之後也沒什麽不好的。感情是需要培養的,與其等待一個虛幻的天降奇緣不如自己先動手,其實和談戀愛也沒什麽區別。只不過比單純的戀愛多了一層形式而已。”

女人覺得她說得對。說得非常對。但是。

“餵!我的布丁!”

……

晏月在發呆。

久違的,學生時代結束後就沒在他身上出現過的。

從那天寧黛親了他,而他稱得上維持著鎮定離開後,他就時不時會有這反應。

其實晏月不太明白這是為什麽。

他伸手碰了碰自己的唇。

寧黛留在上面的觸感似乎還清晰可聞。

他甚至因此出現了抿唇的習慣,大多是無意識的。

因為這些天他一直都很忙。繁雜的工作間,會議途中,有時會倏地意識到自己剛做了什麽,於是會再次抿抿唇試圖掩蓋掉方才的感覺和這麽做的原因,但他感覺更多的時候他根本都不知道。

他自己都不知道這份習慣保持了多久,又以什麽頻率出現。自從他意識到這個習慣後就沒變過。也改不掉。

“……”

晏月嘆息。

這跟最開始他的設想陷入不同了,按計劃,他現在應該冷眼看著這份變化,抽身離開。

但他發現,他不想這樣。

他不願意從寧黛身邊撤走。

可是為什麽呢?

晏月百思不得其解。

他只能將其暫時劃分為“28歲失去了初吻”後的情感變化。

“哈?”

薛明鈺問:“你不知道你為啥在這兒心怦怦跳?”

晏月下意識皺了皺眉,“說這麽奇怪……做什麽。”

“不是,”薛明鈺匪夷所思地打量他,語氣逐漸染上好笑,“本來你不知道就很奇怪了,你還這麽生氣做什麽?我哪兒說錯了?”

晏月不理他。

薛明鈺用不著他理,自顧自道:“二十八了不知道心動是什麽啊大哥,你沒事吧?”

“心動?”

晏月不由自主喃喃重覆了一遍。他皺眉,反問:“你就很懂了?”

“我當然懂啊大哥,”薛明鈺好笑,“在你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的高中年代我已經談了好幾任對象了啊。”

晏月“呵”他,“難怪那時候時不時見不到人,問你也不說,看來談得也不是什麽多好的戀愛麽。”

薛明鈺:“?”

“你攻擊我幹嘛?我那時候不懂啊,你現在也不懂那不很好笑嗎?”他說,“為了掩飾這份不懂連朋友都攻擊了啊,晏月,你真是長大了。”

晏月:“我長沒長大用得著你評判?”

薛明鈺“嗯嗯”,“是用不著我評判,那能評判你的人理不理你嘛?”

他笑容滿面,非常關心,“人家要理你你還用得著在這兒獨守空房,白天處理工作也滿腦子都是人家,晚上還得孤獨寂寞冷地淒慘入睡嗎?”

晏月不說話了,他才切了聲不屑:“連自己在糾結什麽都不知道的人還好意思評價別人的感情生活呢。”

男人沈默著。身後落地窗的光拓下,他面上全是陰影。

“難得出差到N城,把我叫過來就為了這個?”薛明鈺坐上桌邊,側過身看他,“我還以為你良心發現了要找我聚聚呢。你就給我看這個啊。”

晏月瞥了他一眼,嫌棄,“自己不知道找個椅子坐,坐在那上面像什麽樣子。”

薛明鈺無語:“問你話,你管我坐哪呢,我坐的近點拉進我們心與心的距離方便我們情感答疑行不行啊?”

“……”晏月默了下,“那你覺得我應該思考些什麽?”

薛明鈺被他“不恥下問”的態度問楞了下,左右掃視著晏月的臉。

“你還真關註這件事啊。我還以為就算二十八了心動了下,你也不會去理會聯姻這回事呢。”

晏月垂頭捏了捏眉心:“本來是不在意的。”

薛明鈺懂了他的潛臺詞:“現在在意了?”他謔了聲,“那我還真好奇你老婆是什麽樣的人了,能讓你這種人動心啊。”

“不止動心,還要為她更改自己的行為準則了哈,那你們這跟談了有啥區別。你在這糾結啥呢?”

晏月皺眉:“我們本來就是夫妻。”

他說,“我承認自己心動了,但我不認為這就是所謂的動心。”

薛明鈺無語。

“大哥,心動又不是什麽具體地能讓你講邏輯的事情,還所謂的呢。”

他換了個姿勢,手撐在身後,“動沒動心這事兒你說了最準,我也置喙不了什麽,但既然你都這麽清楚自己沒動心了那你還在糾結什麽呢?”

“……”

晏月露出了些茫然,“我不知道。”

薛明鈺皺眉,晏月低著頭。

“我明明沒動心,為什麽會產生留戀呢?”

“她身上到底有什麽魔力……能讓人趨之若鶩,心馳神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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