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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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5 章

“於筠,別自欺欺人了。”她聲音平靜得像一場雨,冰冷刺骨,澆了人一身,“先前也不是你想選擇我,而是爺爺要選擇我,而你一直想背離爺爺的想法,代理董事長時你選了沈震雲,警察來查沈氏的時候,也是你在阻攔吧?”

“你兩面三刀,又承擔不起背叛的風險,訴苦衷只會更讓你像一條沒有脊柱的狗。”

聽到這句話,於筠臉色鐵青,想要站直,想要緩和:“瀟茗,其實你我沒有仇,沒必要針鋒相對……”卻與沈瀟茗厭惡至極的眼神撞上。

他的背又不自覺躬了下去。

沈瀟茗見他如此,道:“好狗不擋道。”

對方越是在意什麽,她越要刺痛他。

一秒,兩秒。

於筠頹然地讓出了位置。

沈瀟茗扭頭就走,一個眼神也沒給他。

離開了那個房間,沈瀟茗擡起頭,拼盡全力作出鎮定的樣子,這個場合不知道有多少臺隱藏的攝像機在對著她。

她忍得渾身顫抖。

於叔——她把他叫叔,便是把他當成親人的,在此之前,婚禮上長輩的位置有他的一席桌椅。

洗手間裏,她低聲哽咽著。

腦海裏環繞著那一句“沈瀟茗,終究是你太弱小了。”

水流聲蓋過抽泣聲,關上水龍頭,她整理好了儀容儀表。

她不可能妥協。

爺爺的遺囑一定是假的,即便背負罵名,她也要指出來。

至於要用多少年驗證,她也不會改口。

重新回到休息室,沈震雲悠悠看向她:“沈瀟茗,怎麽辦,你的親人又少了一個,是不是感覺世界都崩塌了。”

沈瀟茗回以微笑:“說得好像大伯你有親人一樣。”

還不是為了財產爭得頭破血流。

沈震雲黑了臉:“臭丫頭,死到臨頭還學不會服軟,看來只有讓你掃地出門你才會認錯。”

沈瀟茗也不在乎最後這一點結果了:“我自己可以走。”

然而,沈震雲又不肯放她走:“如果你能在招待會上承認這是沈易遙親筆,我會親自送你上美國的飛機。沈瀟茗,認命吧,你已經改變不了任何事。但要是你識趣些,我也許不會對你趕盡殺絕。”

沈瀟茗面無表情,吐出兩個字“做夢”。

就算是死,她也會咬死,遺囑絕非爺爺真跡。

沈震雲打了個響指:“既然你想死,那你就和你那個小律師,一輩子被拍進泥裏扶不起來吧。”

-

記者招待會還在繼續。

會議到達最後程序,沈家子孫紛紛默認遺囑的分配。

不過閃光燈仍要聚焦在全場唯一不認遺囑的人——沈瀟茗身上。

“請問沈瀟茗小姐,您是否仍對遺囑問題存疑?”

“沒錯,遺囑也許是沈易遙先生所寫,但其內容是否篡改就不得而知了。”

“篡改?”記者發出疑問。

“沈震雲先生有一個完善的律師團隊,這份遺囑距今也有十多年了,篡改內容並非難事。”

“可是沈易遙生前最信任的秘書於筠也在場,親眼見證。”

“那各位日後不妨追蹤一下,看看沈震雲拿到股份後,於總助會以一個什麽身份、繼續鞍前馬後地為新任董事長做事。”

沈瀟茗一語道破驚天秘密,難不成於筠早就在為沈震雲做事了?

於筠立馬坐立不安,沈震雲卻笑出了聲:“於總助只不過是為公司做事,假設我不在這個位子上,於總助也會為其他人做事——成王敗寇,難不成你輸不起?”

沈瀟茗不容他顛倒黑白:“究竟是我輸不起,還是你們狼狽為奸、盯著爺爺盯著公司盯著遺囑?”

沈震雲瞇眼,真是垂死掙紮。

“我本來想給你留幾分面子。”沈震雲直接呼叫保安,“你把你爺爺氣進醫院、現在為了遺產大吵大鬧,不惜抹黑公司抹黑沈家!今天我就代行長輩之職,好好管教一下你的臭毛病!”

幾個人高馬大的保安走進會場,曲衍森將沈瀟茗拉至身後,冷聲威脅:“長輩之職可不包括限制人身自由,如果你們強制執行,我們可要報警了。”

曲衍森畢竟是赫赫有名的大律師,保安明顯怵了。

沈震雲不滿:“我這個侄女出言不遜,沈家養她這麽大,她就是這麽糟蹋家人的?我把她捉到她爺爺面前,讓她跪著思過!難道我這點管教的權利也沒有?”

記者們聽了,紛紛仗義執言:“沈易遙先生生前有多疼愛沈瀟茗無人不知,即使沒有血緣關系也視如己出,可誰知養虎為患,沈瀟茗不僅不感恩,反而因為遺囑問題撒潑打滾、誣陷他人,要我看,沈震雲一定要好好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白眼狼。”

“趕出沈家都不為過。”

“對,趕出沈家!”

“沈瀟茗滾出去!”

憤慨聲激起,會議廳的廣播發出一聲“滴”的一聲。

眾人瞬間安靜下來,仿佛針落下來的聲音都可以聽見。

不知何時,昭彰大老板謝一驍悠閑地站在臺上:“抱歉,剛剛上廁所去了,回來發現大家偏離主題了。”

沈震雲不善地盯著他:“謝律師,我可不記得我邀請過你。”

謝一驍友善地笑:“可我今天很重要。”

嗯?

一個律所的老板,難不成與和沈易遙的遺囑有關系?

於筠卻有不好的預感,印象之中,他好像在沈易遙身邊見過這位律師。

“廢話不多說,大家直接聽吧。”

熟悉的聲音傳了出來:“我是沈氏集團的創始人沈易遙,我如今重病在床,無力親手書寫遺囑,特以此形式立下遺囑。”

“我名下所有財產由我的孫女沈瀟茗繼承。”

所有財產。

那就是不動產、流動資金、公司股份如股票債券等,整整四百五十多億美元,都由沈瀟茗繼承。

全場震驚。

沈震雲的臉毫無血色。

於筠也呆若木雞。

沈晉沈鶯等人大喊:“這不可能,這是騙人的!”沈琳琳也叫嚷:“騙子!他和曲衍森是一夥的!”

謝一驍繼續說:“我身為沈易遙先生的代理律師,此段錄音是我的當事人拜托我代行保管,另外還附有錄像,見證人除了我,還有安淑蘭律師,如果不相信,我們也可以請專業機構鑒定。”

錄音和錄像,幾乎不可能有人在這上面造假。

特別是這是沈易遙的口諭。

沈震雲不相信父親還留了這樣一手,連他的親信於筠都瞞住了,咬著後槽牙罵出兩個字“廢物”。

於筠誠惶:“這是什麽時候的事,我不知道。”

“這份遺囑的時間在沈震雲先生拿到的遺囑之後,那就意味著,”謝一驍站在所有媒體面前,宣布:“沈震雲先生拿到的遺囑——無效。”

快門再一次響起,不僅是此次反轉,更是因為女主角沈瀟茗。

後者已經木然,面對刺人的閃光燈也沒眨眼。

她想過爺爺會留給自己一些籌碼,就算爺爺不留給她,將財產捐贈出去,她也不會心生怨言。

可她沒想到,爺爺將一切都留給了自己。

一個毫無血緣關系的孫女。

沈震雲幾乎要從座位上摔下去,聲嘶力竭道:“不可能!我要求檢驗錄音和錄像的真實性。此次記者招待會結束,你們都給我出去!出去!”

謝一驍最後收場:“我們昭彰律所會將最終遺囑會公布,同時我們也以這些年的信譽,擔保一切法律問題。”

保安急匆匆地將所有記者趕出去,只留下沈家人和幾位律師。

謝一驍任務完成,還要挑釁沈震雲:“歡迎起訴。”

沈震雲已經硬氣不起來,尋求沈家其他人的目光,發現大多是閃躲。

平時狂吠不止的沈晉和沈鶯,也保持著沈默,小心翼翼地看著沈瀟茗。

譚彥在一旁思考,本來只想看兩虎能鬥多久,沒想到是顛覆性的結果,於是他也不裝了,毫無歉意道:“沈董,抱歉我要辭職了。”

沈震雲大怒:“你這個吃裏扒外的東西!”

譚彥聳肩:“要說吃裏扒外,誰能比得過這位呢——”

於筠始終低眉順眼地看著鞋尖,被點到名字才一個激靈。

譚彥沖曲衍森點頭:“好吧,又讓你贏了,但是也無所謂,我準備完完全全做回刑律,不借助外力的話,你可不一定能贏我了。”

“拭目以待。”曲衍森不鹹不淡答道。

說完,譚彥摘下工作牌,甩在沈震雲臉上,大搖大擺地走了。

“你!你好大的膽子!”沈震雲無能狂吼。

然而,沈瀟茗看著他這幅,只覺得滑稽,再瞟了一眼欲言又止的於筠,她擡著下巴:“又要做墻頭草了嗎?”

於筠被她羞辱,有難堪也有釋然:“我會辭職的。”

沈瀟茗客觀道:“於總助,你是一個工作能力出色、洞察人心、幾乎不會出錯的優秀特助。”

“小小姐……”於筠囁嚅著。

“也許每一個下屬都有自己的想法,爺爺沒能體恤到是他的疏忽。”沈瀟茗冷酷道,“但這不是爺爺的錯,相反,如果沒有爺爺,你根本沒有機會站在我面前談所謂的價值。”

曲衍森看到落魄的於筠,一時思緒萬千,竟不知要說什麽。

直到沈瀟茗下逐客令:“我不留背叛我的人,現在也到了你尋求價值認同的時候,請你有多遠滾多遠。”

於筠臨表涕零,顫抖地跪在地上。

而謝一驍身為局外人,看到這一幕幕,不免咂舌:“咱沈律師這威力,嘖嘖,小曲你可千萬不要惹她生氣啊。”

突然,曲衍森想到還有一點沒找謝一驍算賬:“你不是早到場了嗎?為什麽不把錄音放出來?”

謝一驍無辜道:“不是說了,我上廁所去了嗎?”

曲衍森:“一個廁所你上這麽久?”

謝一驍咳了咳:“最近吃壞肚子了,見諒。”

曲衍森:“……”

他現在很想把謝主任塞回廁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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