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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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8 章

因為沈瀟茗的不回應,網絡上的猜測更往不利於當事人的方向發展。

就連在美國出差的艾米也被驚動了,打來電話直接開噴:“這些年他沈震雲在沈爺爺面前盡過幾次孝?那些慈善晚會又是因為什麽?沒人比他自己更清楚,他居然有臉發找人發這種文章?”

沈瀟茗巋然不動:“他只想逼我去見爺爺罷了。”

艾米:“什麽?”

“沈震雲下的這一步棋實在是妙——如果我去了,爺爺當晚去世,那我的罪名可就數不盡了;而如果我沒去,那便是坐實了網上的說法。”

於筠:“那可是他的親生父親……”

隨即對上沈瀟茗諷刺的目光。

於筠沈默不語。

艾米提議:“我現在訂機票回國拜訪沈爺爺,有什麽話我幫你轉達。”

沈瀟茗拒絕:“不用了,有些話,只能我和他當面說。”

艾米急切道:“既然沈震雲已經布了局,那麽老宅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他的眼睛,現在沈爺爺病重,晚一秒,可能都見不到了……”

沈瀟茗雙手握拳,牙關咬緊:“總會有辦法的。”

可是事實是,她不能去見沈易遙。

她去了,沈震雲大概率會毫不留情地殺害沈易遙——只有沈易遙死了,她徹底出局,沈震雲才會安心。

甚至,在沈震雲的劇本裏,還有一幕她死於悔恨的劇集。

但是,她決定重回京都,就已經預料到這些。

沈瀟茗是於筠從小看著長大的,拋去沈易遙的叮囑,他對小小姐也是疼愛居多。

為此,他鄭重道:“沈總,不論您要做什麽,我一直遵照沈老先生的意思,拼死維護您到最後。”

沈瀟茗深谙於筠有多忠心爺爺,或許她以前不屑於隔一層的關系,但此刻只是淡淡回答:“雖然是沾光,但不用白不用。”

-

晚上的京都熱鬧非常,曲衍森和於筠打配合,借著月色擺脫跟在他們後面的車輛。

“沈總,人已經引開。”於筠報告。

沈瀟茗關掉了藍牙和定位。

曲衍森看得出,沈瀟茗對於筠仍有防範,不知是不是股東大會上的後遺癥。

但於筠並無怨言,信任也需要時間和契機建立。

一個小時後,沈瀟茗和曲衍森站在了一家銀行面前,五點就下班的銀行一片漆黑,但是側門的光亮處有一個人在等著他們。

銀行經理掛起一個職業微笑:“請問是沈瀟茗女士和曲衍森先生嗎?”

曲衍森有所警覺:“你是特意等我們的?”

經理笑容不減:“沈老先生囑咐了,你們二位最近會過來取東西,我們需要保證隨時為二位提供服務。”

沈瀟茗微微點頭,跟著他一起進了保險櫃業務所在的區域。

銀行經理確認了他們的身份證信息,以及手上的鑰匙,才拿出一份二十五年就已經建立的保管合同:“沈小姐,您在這裏簽個字,我們把東西給你,這單業務我們就算完成了。”

沈瀟茗忍不住問:“爺爺還跟你們說了什麽嗎?”

銀行經理:“我們只管按照客人的要求管理物品,其他一律不知。”

而說話間,經理已經打開了塵封多年的保險櫃。

沈瀟茗瞪大了雙眼,那是一管紅褐色的血液,沒有任何標識,可她已經猜到這管血是誰的。

“他不讓法醫屍檢……”

“當天下午,你父母的屍體就被火化了……”

可是誰也沒想到,沈易遙為這樁完美犯罪留下了一個突破口。

沈瀟茗呼吸急促,仿佛能感受到父母沈甸甸的重量。

此地不宜久留,曲衍森俯身在她耳邊:“這個在我們手上不安全。”

的確,他們前腳甩開跟蹤的車輛,後腳沈震雲一定會調查。

沈瀟茗看著那一管事關重要的血,一時間腦袋空白。

那放在誰手上是安全的?他們所有的人際關系都被沈震雲看透了。

曲衍森報出一個名字:“楚葭。”



晚上十點,楚葭守著還在進行中的實驗,手機裏短視頻的聲音傳來:“假千金文學照進現實……”

她反手點了個讚,又刷到下一個:“沈瀟茗機場穿搭將近三十萬,據了解,她平常花錢也是大手大腳……”

楚葭打了一個噴嚏,嘟囔一聲:“誰在罵我?”

但身體本能地走到大開的窗戶邊,看到兩個熟悉的人影。

楚葭虎軀一震,迅速關掉了短視頻。

“曲律師?沈律師?這麽晚了你們來做什麽?”

沈瀟茗嘲諷一聲:“看你掛羊頭賣狗肉。”

楚葭漲紅了臉:“我學累了放松一下,再說了……”她壓低了聲音,“你真的把你爺爺氣到病危?”

沈瀟茗不答,摘下墨鏡,用看白癡的眼神看她。

“黎理父母的事沒讓你長記性?”

楚葭立馬閉麥。

曲衍森一進去便直言:“我們想讓你幫一個忙。”

楚葭陰陽怪氣:“之前不是說我們能幫什麽忙嗎?這麽快就打臉了?”

當初,他們這些舉報人被視為燙手山芋,京都科技大學始終沒人肯接他們的手,是曲衍森幾次三番跟校方交涉,才讓他們有了一個還不錯的歸宿。

他們做這些挺隱晦的,畢竟當時他們是黃原松的律師,但是還是被楚葭知道了。

楚葭一開始不願意接受他們的幫助,還諷刺:“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曲衍森也不解釋,只道:“你們被妥善安排,輿論對黃原松的指責就會少很多,我們的辯護壓力也會小很多。”

但是再怎麽說,也不至於搭上一座實驗室的成本吧。

她剛想問,就被沈瀟茗瞪了一眼。

楚葭:“……”

霸總文學竟在我身邊。

反派一般死於話多,她還是當個默默做事的小透明吧。

不過一碼歸一碼,她也少沒在法庭上反駁他們。

而憤怒熄滅、責任歸屬過後,她還是偷偷找他們要過微信,然而某個高傲的資產階級表示:“就你這點本事,我還有需要你的時候?”

楚葭差點沒氣死。

現在局勢扭轉,這倆人居然登門請求她的幫助。

她當然得擺出點架子。

沈瀟茗不理會她的陰陽怪氣:“幫不幫,就一句話!”

楚葭沒見過這麽求人幫忙的,看在對方是金主的份上選擇忍氣吞聲:“什麽事?”

沈瀟茗拿出那管血:“去鑒定機構分析血液裏面的化學物質。”

楚葭有些猶豫:“你們要幹嘛,我可不是小說裏的炮灰,萬一我被卷入你們的紛爭或者助紂為虐怎麽辦。”

沈瀟茗兩三句話,將父母的死和沈震雲的陰謀講了出來,至於沈易遙在其中的作用,她略去了。

楚葭聽完一臉震驚:“你們豪門恩怨真的會觸犯刑法啊?”

沈瀟茗特意強調沈震雲與德森的關系,又是如何暗中扶持黃原松。

這些舉報學生對黃原松可謂深惡痛絕,聽到這,楚葭義不容辭道:“沒問題,這個忙我幫定了。”

-

翌日,曲衍森去昭彰上班。

這位曲律師不在的時間裏,沈震雲沒少插手這家律所的事,而謝主任的態度散漫無比:“不是我不同意,可沈先生您也明白,我們昭彰的kpi一大部分都靠衍森,他要走了,我怎麽掙錢?”

“謝主任,這一切都不是問題。”沈震雲人脈廣,自然能引薦源源不斷的業務,這些案子可比辛辛苦苦為底層人民打官司來錢快多了。

謝主任哀嘆一聲:“您說的對,那我問問我們昭彰的其他律師?看看他們同不同意。”

小錢第一個沖進來:“不行啊!曲律師人帥心善,謝主任你絕對不能像沈律師那樣狠心將他拋棄啊!”

“對啊,哪怕謝主任你每周五請我們喝速溶咖啡,我們也絕對不會同意的!”

其次是安淑蘭,同樣是昭彰的合夥人之一,微微一笑道:“沈氏集團從實體業轉向法律援助了?”

謝主任聳聳肩:“沈董,我也很想掙錢,但你也看到了,昭彰不是我一個人的,大家都不同意,我也沒辦法。”

沈震雲臉如鍋炭,甩袖而去:“等著瞧,我會讓你們知道什麽叫做‘優勝劣汰’!”

得知沈震雲的吃癟,沈瀟茗的心情小小明朗了一瞬。

可下午她接到了Andrew的電話:“Anna,聽說你回京都了?”

沈瀟茗:“你有什麽事?”

Andrew裝作慰問的樣子:“都沒好好給你接風,不過我聽說沈老先生病危了,你還沒去看過?”

這話一出,沈瀟茗就知道Andrew和沈震雲蛇鼠一窩,語氣自然不善:“你想傳達沈震雲什麽消息?不妨直說。”

“讓我想想。”Andrew故作苦惱的樣子,“你看上的小律師所在的律所,現在被同行排擠呢,還有,我在新聞上看到你剪頭發了,是現在沒有心情護理長發嗎?你那塊皇家橡樹的表呢?收起來了還是變賣了?”

他句句奚落她現在過得潦倒,一如既往得意洋洋的嘴臉。

“Anna,如果你願意和我結婚,我可以替你向沈震雲求情。”

沈瀟茗嗤笑:“你做夢。”

Andrew試圖敲醒她:“做夢的是你,Anna,一個成熟的商人最忌諱孤註一擲,你現在就是在自尋死路。”

沈瀟茗不在意地笑了笑,送上所謂祝福:“那我就祝你和你穩賺不賠的生意——竹籃打水一場空。”

“既然你不識好歹,那我再告訴你一聲,”Andrew拖長語調,“記得打開電視,千萬不要與世隔絕了,不然找不到棺材哭怎麽辦。”

說完,Andrew就掛斷了電話。

沈瀟茗半信半疑地打開了電視。

財經頻道直播,下方標題寫著:【沈氏集團創始人沈易遙先生病危,其長子沈震雲將從代理董事轉正。】

記者詢問:“沈震雲先生,您的父親即將病危,請問消息是否屬實?”

沈震雲:“沒錯,我已請醫生診斷,家父性命垂危,只怕熬不過今晚,稍後會將診斷書公開。”

記者:“請問這是否與沈瀟茗女士有關?”

沈震雲顯得猶豫:“瀟茗常年在美國,逢年過節就拖著家父去舊金山,我們這些做叔叔伯伯的也見不到她幾面。大學畢業後她就進入海外市場,可如今她還想分奪國內的蛋糕,父親覺得她年紀小,沒有同意,股東大會後她便將父親氣進醫院……”

一個被沈易遙領養的孫女,不顧養育之恩,只為滿足私欲,實在是人性醜惡。

記者們紛紛記錄,還拋出一個重要問題:“請問沈易遙先生是否留下遺囑?”

沈震雲笑了笑,回答:“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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