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D: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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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戒指

許彥和季燃倒也沒著急回南江,兩人在立林如膠似漆地逛了幾天古城,才悠哉悠哉地帶著許瑤回到了南江。

一回南江,許彥就拿出此生最高的執行力,火速搬家。

說是搬家實際上許彥連東西都可以不用收拾,只需要帶上他自己和日用品,就能輕松實現入住。

甚至他連貓都可以不用搬,反正離得近,餵貓擼貓也只是走打開門走幾步的事,以至於時間一長,兩家都被許彥人為地打上了標3記,到處都有他生活過的痕跡。

但活動範圍太大也不是件好事。許彥是個丟三落四的性子,他只要一丟東西,就會兩家來回進出,翻來覆去找個遍。

這天周末,他本來好端端地枕在季燃腿上十分愜意地躺在沙發上刷視頻,突然就開始起身在三個臥室裏到處找東西。

季燃正在準備畢業論文答辯工作,因為長時間看電腦,所以他翻出了許久未戴的半框眼鏡架在了鼻梁上,頗有幾分斯文敗類的氣質。

他扶了扶鏡框,見許彥在三個方間裏到處亂躥的模樣有些無奈:“彥彥,又有什麽東西不見了?”

許彥著急道:“一個盒子,我不知道我是搬過來了還是還在自己家。好亂,好煩,我現在一找東西就要找六間臥室,好離譜啊。”

許彥說著,撂下季燃準備開門去對面自己家找東西,不料打開門的瞬間就被季燃揪住了後衣領。

季燃瞥了眼掛在墻上的掛鐘,九點半,距離吃完早飯已經過了半個小時,該提醒格外不自覺的某人吃藥了。

“吃完藥再找。”

“找完東西我再吃藥。”

兩人同時開口,卻給出了截然相反的答案。

季燃嘆了口氣,態度強硬,直接將許彥拽到了自己的面前,神色十分嚴肅:“不行,Sally說了你的藥不能斷。”

Sally是許彥這次回南江後,季燃帶他去看的心理師,很專業,還會為他制定專屬治療方案。

但開得藥和之前沒什麽區別,反正吃起來都苦。

“我又不是不吃。”許彥拖長了音調扭頭對上季燃探究的目光,剛踏出房門的半只腳立馬縮了回去,妥協道:“我吃,馬上吃。”

許彥從季燃的身邊灰溜溜地滑過,跑到廚房倒了杯水,然後閉著眼,強行將手裏的藥咽了下去。

苦死了。

“彥彥,你把眼睛睜開。”季燃見許彥吃藥的模樣有些哭笑不得,他將許彥手裏的杯子放到臺面上,趁機將一顆薄荷糖放進了許彥的掌心。

“你放了……薄荷糖?”許彥眨了眨眼,對著掌心裏躺著的糖果笑盈盈道:“哄小孩兒呢?”

季燃不解:“不是嫌藥苦嗎?”

許彥回味著口腔裏的滋味,其實品不出什麽味道,藥沒有太苦,只是潛意識在作祟。

“家裏哪兒來得糖?”許彥拆開糖吃了起來,入口的瞬間,帶著薄荷的清涼蔓延整個口腔,清涼過後便是淡淡的甜味。

不甜不膩,甜度適中,就像他要的感情。

“前幾天看你吃藥嫌苦就買了。”季燃說完牽起許彥的手說:“走,陪你去隔壁找東西。”

“好。”

現在隔壁房間除了一只貓,最大的住戶便是許瑤。今天周末,許瑤放假按理說應該還在睡懶覺,但許彥打開房門,卻只看到沙發上孤零零地窩著一只貓。

許彥朝著空蕩蕩的客廳試探開口:“瑤瑤?”

可惜並沒有人回應,只有貓跳下沙發,在許彥腿邊繞了一圈,“喵”了一聲。

許彥蹲下身子將貓抱進了懷裏,繼續走到許瑤的房間敲了幾下門,還是無人應答。

許彥皺緊了眉:“出去了?也不說一聲?就跑出去了?”

不知為何,許彥內心燃起了一股無名火,他果然還是做不到完全放手。

“或許有事,”一旁的季燃見狀頓了頓,“十六歲了,別管她太緊。”

許彥聽後便將眉頭松開,擡頭對著季燃笑道:“還好我們倆以後不會有孩子,要不讓以後估計要三天一大吵,兩天一小吵。”

許彥只是隨口一說,感嘆兩人教育理念懸殊的問題,不料季燃語出驚人:“你想要孩子?”

“誰特麽想要小孩,”許彥薅了一捋貓毛忍不住直接飆了句臟話,貓炸了,他也炸得不相上下,“你知道你在說什麽鬼話嗎?”

季燃只是垂眸看向許彥懷裏的貓,嘴角露出淺笑:“貓不算嗎?”

許彥懷裏的貓倒是通人性,跨著一張臉將頭顱高高揚起,搖著尾巴附和了一聲。

許彥有些無語,沈默片刻後將貓甩進季燃懷裏,分給季燃一個分外冷漠的眼神:“貓照顧好,我去找東西。”

其實說是找東西,實際上是許彥開始發瘋似地各個房間亂躥,季燃沒理由一個人抱著貓幹站著,將貓放到一邊,也開始幫許彥一起找。

“是個……什麽東西?”待許彥將自己房間的床墊都掀了起來後,季燃呆在一旁沈默地問了一嘴。

“一個鐵盒子,”許彥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裏面有東西。”

“什麽東西?”

“保密,找到了再跟你說。”

許彥說完繼續低頭苦找,季燃掀開了房間裏窗簾後的一個角落,一個銀色的鐵盒子安安靜靜地躺在墻角,甚至因為太久沒動過,上面落了一層灰。

“這個?”季燃指了指墻角。

許彥將視線移了過去,“啪嗒”一聲,掀起的床墊落回原處。但貌似許彥對季燃找到東西這件事,一點都不驚訝。

他抱肘站在原地,挑眉道:“你自己拆開看看。”

季燃一向波瀾不驚的臉上,此刻露出了一絲詫異,他乖巧的將盒子打開,大大小小的信封上有兩枚銀制的素環戒指在陽光的映照下閃閃發光。

所以,今天早上的一切都是許彥故意的?

“什麽時候準備的?”季燃沒有將戒指拿出來,只是盯著對戒看了很久,猶豫再三他選擇將對戒底下的信封先取了出來。

信封存了很久,又加上南江天氣潮濕,摸起來紙皮有些潤,季燃摩挲著看起來分外眼熟的紙封,打開後才發現原來是他之前給許彥寫的情書。

高中那會兒,季燃的文字功底實在薄弱,每一封情書寫到最後也只有單純又直白的“我喜歡你。”

但現在這些“我喜歡你”的背後,都被人為的加上了兩句短詩——

“我的心若能效仿那風,必將對它盛情款待。”①

想必是寫得很早,字跡都隨著紙張泛著淡淡的黃暈,有些字體甚至因為潮濕的水汽,變得模糊且難以辨認。

但季燃還是認了出來。

這是當年尚且青澀的少年,對他的愛意最炙熱的回應。

所以,他們因為莫須有的外界因素,真正意義上錯過了好多年。

陽光透過房間裏的白紗落在他們身上,許彥抱肘駐足欣賞季燃的表情,很有意思,一個一向沒什麽太大情緒波動的人,此刻的臉上竟然寫滿了震驚與遺憾。

許彥露出狡黠的微笑:“本來,是準備呢,過幾天再給,但是我等不及了。”

“等不及什麽?”

“等不及想看你看到這些表情啊,我可是準備了好久,整整六年,一直藏著。”許彥沒有撒謊,無論是信紙,還是對戒,都是他六年前就準備好了的。

許彥那會兒和季燃的熱戀期還沒過,一談戀愛就會卯足了勁頭幻想未來。他當時計劃轟轟烈烈地向家裏出櫃後,就學戀愛攻略裏的那樣和季燃求婚。

但是沒想到老天總是不遂人願。

許彥還在回憶當年,下一秒就被季燃抱進了懷裏。

風迎面而來,夾雜著兩人的過去,被重新包裹入懷,所有的苦難在經歷過風沙的洗禮後,最終化作塵埃消失不見。

這個擁抱不帶任何情欲,只是簡簡單單最純粹的——我想抱抱你。

許彥楞在原地片刻後,雙手自然地環住了季燃的腰,主動做出了回應。

有些話不必言明,他們也有互相理解的默契。

“對戒,你是在向我求婚嗎?”季燃問。

“六年前是,現在不是。”許彥拍了拍季燃的肩,湊在季燃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小聲說:“現在是,讓你和我結婚,不是求。”

“我再求婚,顯得很倒貼。”

許彥小聲嘀咕,他總覺得自己在戀愛腦當面深得顧小柔真傳,否則也不會一對對戒留那麽多年。

其實主要是銀制品,對當時的他來說,還挺值錢的,舍不得扔。

季燃輕聲笑了一下,拉過許彥的手,將一枚素戒戴上了許彥的中指,然後對著手背溫柔地落下一吻:“那我向你求婚,好不好?”

“不好,”許彥偏過頭,“你倒是挺會就地取材的,我買來的當然是我向你求。”

說完,許彥覺得不對勁,惡狠狠地勾過季燃的脖子,湊在他耳邊威脅道:“不對,我要強制你和我結婚,管你樂不樂意。”

“還有,這戒指是六年前的,給你看也只是彌補遺憾,我現在要新的。”

季燃眉眼含著笑意,寵溺地將許彥重新摟進了懷裏:“好,我會重新向你求婚,我也有個禮物要送給你。”

“什麽?”許彥有些詫異。

很快,手機就傳來了消息振動聲。

一連串的紅點讓許彥應接不暇,許彥茫然地點進了最頂端的聊天。

【律師·游洲】:肆夜文化那邊撤訴了。

撤訴了?之前那個侵權案就這麽不了了之了?

許彥禮貌回覆收到,便立刻切進了下一個聊天。

【黎灩】:我去,哈哈哈肆夜文化前幾天上市,股市直接跌盤了

【黎灩】:哎呦餵,笑死我了,照這個走向直接準備破產清算得了。

【黎灩】:我就說了做傳媒就安安心心做傳媒,非要搞些有的沒得,互聯網金融是他們能碰得嗎?

許彥皺緊了眉,拿著手機質問季燃:“你弄得?”

季燃神色依舊,但意外地整個人的氣質透露著上位者的沈穩果斷,但只有一瞬便立刻收斂了鋒芒,整個人透露著漫不經心的慵懶,又帶著毫不在意地冷漠,淡淡回應:“他應得的。”

“晟興只是給了他一個掉進坑裏的機會,歸根到底是他們自己貪心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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