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D:溝通

關燈
D:溝通

季燃情緒波動極大,這一刻他明白什麽叫天塌。

“為什麽?”季燃問。

“累了。”

許彥垂著眼睫,卷翹的睫毛隨著呼吸輕微翕動,猶如蝴蝶扇動著的翅膀,光影打在高挺的鼻梁上,此刻的他整個人都蒙著一層明媚的光。

明明如此溫暖的畫面,說話的人卻格外殘忍。

“累了?”季燃有些不解,“許彥,我們沒約過一次會,沒有一起出去旅游過,沒有同居,沒有多餘親密的舉動。每天甚至都在維持上下級關系,為什麽,會累?

許彥疲憊地捏了捏鼻梁,將掛在床邊的兩條腿重新塞進被窩裏,斟酌道:“我覺得沒有信任基礎的感情,不如早點結束,你覺得呢?”

季燃明白這句話的含義,許彥在用六年前的不告而別堵他,可他不敢說,說了他怕他和許彥徹底回不去。

“我……不同意。”

“不用你同意,我單方面不要你了。”許彥十分冷漠地躺下,側著身子給季燃留下了個背影。

季燃不明所以,他把許彥的所作所以歸咎於報覆。先是假意同意和他在一起,在他覺得即將擁有未來時,用分手的話術將他狠狠推開。

赤裸裸的報覆。

“彥彥,你是再報覆我嗎?”季燃小心翼翼地靠近許彥,說話的聲音都帶著些微顫,“你為什麽不要我了?你有別的喜歡的人嗎?他做得比我好嗎?我改好不好?”

許彥眼角被這一連串的話刺激得發澀,季燃的態度太卑微乞求,讓他都不忍心將狠話說出口,但該說的還是得說:“你還想要我怎麽說,你別纏著我,回去做你的少爺去。”

季燃沈默,所以是因為這個?

“北城季家跟我沒關系,”季燃頓了頓,“如果你查到了晟興,它和我也沒關系。”

許彥氣急敗壞,順著他的話說:“所以我怎麽樣,跟你也沒關系。”

“你怎麽會跟我沒關系?”季燃一步一步逼進病床,俯身將許彥籠在臂彎裏。許彥感受到頭頂上方的身影,又將身子翻正,和季燃對視。

許彥第一次從季燃的漆黑的眸子裏看到了壓抑的憤怒,還有一股不明的情緒仿佛即將沖破桎梏,要把他生吞活剝。

好奇怪的形容。

這一瞬,他貌似更不了解季燃了。

“上司,鄰居,你直播間的榜一,以及你的男朋友,”季燃扯了扯嘴角,“我們之間還叫沒有關系嗎?”

“季燃,”許彥冷著臉,直勾勾地盯著季燃說,“我們之前最大的矛盾是什麽你自己心裏不清楚嗎?”

“你總是這樣,妄圖敷衍過去,試圖解決問題。你對我的好又是什麽呢?你的虧欠?還是你彌補過去的手段?”

許彥本來不想將話說得太過直白,但季燃俯身的表情太讓他有壓迫感,直接激起他莫名奇妙的勝負欲,好像要在說話上贏過季燃。

空氣再一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許彥立拉扯被角,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避開季燃的視線,冷聲道:“看,你總是這樣。”

“滾吧,我們在一起根本不合適。”

季燃沒有說話,他見到許彥渾身上下對他的抗拒,心臟如同被一根又一根尖針刺痛,呼吸也跟著變得急促,他踉蹌地轉身坐在病房的沙發上,呆坐了很久。

是他自己的問題,遇到問題一直沒有解決,一直在逃避。

有些答案他真得害怕說出口,所以一直在逃。

但他不能沒有許彥,許彥是他的藥。

很早就是了。



邱沐陽從酒店大床上醒來,忽略宿醉後的頭痛,那是渾身都是愜意和自在。南江的陽光是明媚的,沒有煩人的工作那也是舒暢的。

他醒來後的第一件事,便是給他的未婚妻舒寧發一句早安,舒寧回覆得很冷漠,但他倒貼得很快活。

第二件事,便是查找南江的旅游攻略,發在了群裏。

【邱沐陽】:兄弟們,來我今天在想去這幾個地方,你們請我去。勾引.jpg

邱沐陽發完消息群裏的兩個人沒有一個人搭理他,哇哦,很好,他又要倒貼。

【邱沐陽】:你們在冷暴力我?

【季燃】:在醫院。

【邱沐陽】:?你們玩兒我呢?

季燃在群裏回完消息,仰頭靠在病床的沙發上,嘆了口氣,道:“彥彥,分手的事先不說,邱沐陽等會兒會過來。”

“怎麽?說不過我就找幫手,你們兩個沆瀣一氣。”許彥越想越郁悶,龜縮在被子裏陰陽怪氣。

季燃:“我和他不熟。”

“才怪,你倆那天唱雙簧。”

季燃不知道如何形容許彥的腦補能力,但他的語言表達和組織能力實在太過晦澀,他怕又說錯什麽話,把刺猬惹炸毛了,幹脆不說。

等邱沐陽來了自己解釋。

“我靠,彥子,你怎麽住院了?”邱沐陽人剛趕到病房門口就發出了第一聲感慨,許彥人都沒還見到,便先聽到了聲。

但許彥也沒搭理他,縮在自己的一方天地裏,不想見任何人。

“啊?生個病還不好意思見人了?”邱沐陽賤兮兮地靠近病床,語氣頗有給幸災樂禍。

“滾。”許彥被這句話激了起來,直接掀開被子坐在了床上,表情煩躁。

邱沐陽也沒進去,倚在門口挑眉道:“不是,彥子,我可是一起床就飛奔到醫院,生怕你出什麽問題,你就那麽不歡迎我?”

“不是說你,”許彥心虛,“說前男友。”

邱沐陽被許彥這句跳躍極大的話整得有些懵,瞄了眼坐在沙發上的季燃,又繼續看向許彥,問:“前男友?我錯過啥了,你們又咋了?”

“錯過了分手。”許彥淡淡道。

邱沐陽瞬間滿腦袋黑人問號,他悄悄觀察了仔細琢磨從季燃臉上品出了許多的生無可戀。他一面暗罵這人活該,一邊對許彥說:“哦,沒事明天就和好了。”

他已經習慣了。他邱沐陽就是這兩人戀愛中的一環,他現在都記得,許彥當初被季燃單甩了以後,那周身彌漫的淡淡死感,談個戀愛跟要半天命似的,那個時候許彥信誓旦旦的跟他說:“我這輩子最恨季燃。”

關鍵許彥恨就恨吧,轉頭就把他的聯系方式給刪了,然後六年後他從許彥最恨的人那裏要到了許彥的聯系方式,並且得知許彥又跟他這最恨的人在一起了。

很無語,又很想笑。反正到頭來就他一個怨種。

但許彥這人又真挺不錯。這麽多年他見到的最傻的一個人,所有情緒全部掛臉上,開心就是開心,不高興就是不高興。求他辦事,一求就妥協。

他甚至都能猜到,季燃估計沒費什麽苦功夫就再次讓許彥和他在一起了。

許彥這個人嘴永遠比心更狠,也跑得更快。

“我認真的。”許彥盯著邱沐陽沒個正形的樣子,再次強調。

“哦,”邱沐陽再次點頭,面無表情:“那分手快樂。”

許彥:“……”

“你倆分開六年都還能互相記得對方,並且還重新在一起,也是挺奇葩的,”邱沐陽癟了癟嘴,對於許彥說,“你要是真想分,我舉雙手同意。”

許彥詫異:“你不是季燃的幫手?”

季燃在一邊嘆了口氣,回:“我說了他不是。”

這下邱沐陽徹底炸了:“你們打什麽啞謎!”

兩個謎語人,他就不該來南江,卷入一場風波中。

許彥皺緊眉頭,好奇道:“你知道你自己昨晚喝醉酒,把我六年前家裏發生的事情全說出來了嗎?”

邱沐陽震驚,驚恐,仿徨無措,最後得出結論,這分手是他惹出來的岔子。

“這個這個,”邱沐陽解釋,“我喝醉酒容易忘事記不清了。”

“但你們都在一起了,六年前鬧出的事沒有說通?”邱沐陽很快就從心虛中抽離,把這事矛頭轉向許彥和季燃兩個人。

許彥沒有說話,季燃更是面色冷淡。

氛圍一下變得十分詭異,邱沐陽繼續穩定輸出:“天老爺,你倆不會真什麽都沒說吧?什麽都沒坦白?就又在一起了?然後現在又分開?你們……真得成年了嗎?”

許彥的神情一下變得五彩繽紛了起來,紅的青的白的不斷在他臉上轉變,邱沐陽這樣說的,倒是顯得他和季燃兩個人像有病一樣,莫名其妙整這些有的沒的。

季燃也不太好受,整個人像被霜打過了一樣,焉了。

邱沐陽這些年感情生活過得頗為得意,一看兩人這樣子,霎時醒悟,心裏吐槽:得,兩個人能在一起全憑兩顆戀愛腦。

“兄弟們,談戀愛不是你們這樣談的啊!你們為什麽不溝通?這都什麽年代了,你倆一點不長嘴,搞虐戀?”

許彥倔得像頭驢:“我沒有。”

“我有。”

邱沐陽的一番話讓季燃心裏的心結頓時解開,他頭一次對邱沐陽產生了感激的情緒。

他和許彥感情中出現的所有問題,都是因為缺乏溝通,或者說兩個人的腦回路從來沒在一根線上,所以越走越遠。

他一直害怕將所有的一切坦白許彥會很難受,可是不說許彥卻更糾結來糾結去,只會更加痛苦。

或許,將所有的一切說出來,目前所有的煩惱都會迎刃而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