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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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吃飽喝足，腳也沒有那麽紅腫，釧兒掙紮的站起身，開始更加仔細地觀察整座宮殿。
許是在海底深處的原因，這個宮殿似乎只有一層，被泛著流光的薄膜覆蓋著，而除了她所在的臥室便再也看不見旁的房間，房間的整體裝修是乳白色的石頭，單調乏味的不見別的顏色，那條蛇占據著巨大柔軟的貝殼床，此刻正酣然熟睡著，釧兒看了一眼便不願多看轉而去看上方。
薄膜外的海水呈現著深沈的黑色，也不知道她現在究竟在多深的海底，釧兒只看了一眼便感覺一陣莫名的恐慌，於是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白骨，近乎是爬行者回到了自己的小床。
她深吸一口氣，腦海中浮現自己被海水席卷之前麻姑擔憂的目光和那句“等我。”這讓她有了一種莫名的信心，麻姑一定會將她救出。
呼，呼，她緩緩地深吸一口氣，放松了自己的身軀，準備躺在貝殼裏好好休息一下，這一天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讓她感覺無比沈悶，躺下時卻忽然感覺身上的簪子有些擱，摘下來才發現那是一塊閃爍著藍色幽光的蝴蝶型簪子，像是勾人心扉的魔石。
想到那個祭祀釧兒只覺得一陣後怕，雖然那個祭司看起來十分美麗，但現在想想只餘恐懼，她們的目標究竟是什麽？釧兒就思考著慢慢合上雙眼，沈沈的睡了過去。
第二日，釧兒從貝殼裏睜開眼，那蛇還沒有醒，她也樂得自在，上好藥，又用那石頭烤了一條魚吃便繼續翻弄那些白骨。
雖說這樣看著白骨讓她開始憂心自己的未來，但對於這裏多些了解總好過一無所知。她強行壓下心裏的不安，仔仔細細地翻看著白骨不願意錯過一絲線索。
她才現這裏的白骨數量居然十分驚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釧兒喃喃的擺弄著，只覺得頭開始發脹，數量實在過於龐大，這只奇怪的蛇，它的食量居然如此大嗎？
可是，骨頭上並沒有留下什麽尖牙的痕跡，難道說它不吃肉嗎？
正當釧兒皺著眉打算再仔細找找是否有些遺漏的時候，一擡眼，就見那些混亂擺放的白骨中央，周身銀白的蛟靜靜地立在那處，原先它趴著到沒有看出，此刻方看見它幼小的足，四足三趾，上面流動著和身上一樣銀白色得鱗片，釧兒還是第一次見到這般神奇的生物，忍不住多看了幾眼才覺得這樣十分不禮貌於是收回了視線。
那蛟倒是沒什麽反應，那雙別致的金色豎瞳雖說看著釧兒，但釧兒看不出它究竟把視線落在了什麽地方，於是頭皮發麻一動也不敢動，許久才見它歪歪腦袋，尾尖點了點地上的那堆白骨“汝喜歡它們嗎？”
什麽？釧兒一時間有些沒聽懂它的話語，迷茫的眨眨眼，就聽蛟繼續緩聲道：“汝若喜歡可以撿走，吾睡覺的時候不喜歡打擾，汝做的很好，吾可予汝獎勵，汝想要什麽？”
它聲音很是好聽，說話的語氣也是慢條斯理，一下子讓釧兒的恐懼消散了大半，她思考了幾秒鐘，眨巴眨巴眼睛看著眼前的蛟問道：“那個，您能送我離開嗎？”
蛟有些不耐煩地拍了拍尾巴：“這個不可以。”釧兒好像聽到它笑出了聲，害怕，羞愧，恐懼，一瞬間浮上心頭她一下子漲紅了臉，憋了半天直說出來一句“...那個，我需要思考一下自己的所求。”
但顯然蛟並不想放過她，它尾巴蹭上釧兒的肌膚，將她的頭顱擡起，低聲道：“汝不是自願侍奉的嗎？”
一句話把釧兒砸得天旋地轉，自願？
“怎麽可能！”釧兒想著淚水就要滴落：“我是被脅迫來的。”
“是嗎？”蛟放下了自己的尾巴，一轉，腦袋便背過去，不再看釧兒，“那真是可惜了。”一句話的功夫，它已經回到了自己的椅子上，它變大了不少，一半的尾巴只得在地面上掃來掃去，它繼續道：“雖說汝不是自願，但吾需要汝的鮮血，顧不能將汝送回，但吾可予你法寶金銀以作補償，汝想要什麽？”
話語間，尾巴一掃，右邊竟陡然出現一座巨大的金門，門迎著釧兒的視線緩緩打開，露出了裏面精美的物什，釧兒抖了抖，合上眼，又轉頭看向巨大的蛟，認真道：“我不要您的法寶，我想要一年後活著離開這裏。”
蛟的尾巴停止了運作。
釧兒卻認真的看向它，勇敢的說著自己的願望：“不管拿走您多昂貴的法寶，只要我死了就沒有任何意義，除了活命，我什麽也不要。”
“呵呵呵。”釧兒這次確信自己聽到蛟在笑了。
還不等她疑惑，蛟就緩聲道：“汝不是第一個想要活命的人，但是第一個拒絕吾法寶的人，人類總是貪婪....”它像是想到了什麽語氣有些懷念，然後有些不好意思的晃了晃尾巴。“汝很有勇氣，但吾不能應汝。”
那蛟又起身了，視線幾乎與釧兒平齊，它說：“汝可知她們為何只剩下一堆骨頭？”
“你吃了她們？”釧兒揣測道，蛟卻只是搖了搖頭。
“吾不吃人肉，但人間一年，海底百年，吾需要汝的鮮血，直到下一個人類來此，固除非有人換汝，否則汝不可能活著離開。”
釧兒一瞬間只覺得血液逆流，整個人僵硬了。
但蛟還在繼續，它說：“但吾宮殿處在深海，有天然的地理屏障，就算有人想要替汝，也無法尋到宮殿，除非，汝指定一人。”
釧兒心裏並不想相信這個事實，可擡眼這蛟卻很是坦蕩的模樣，讓她一時也有些摸不準，只是...釧兒忽然眉頭一閃，“您說，我們在海底過一百年只是上面的一年，那按理說我之前的那位祭品剛剛死去不久，怎麽會瞬間變成白骨呢？！”
“呵呵。”蛟愉悅的笑了，像是想到了什麽一般喃喃道：“汝很聰慧，這是因為對時間的理解不同導致的差異，事實上，那些人類正是因為選擇離開才會變成一攤白骨，差異導致了瞬間的變化，汝可能理解？”
釧兒只是誠實的搖了搖頭，那蛟也不氣餒，繼續道：“汝應當聽說過修仙者的傳聞吧，修仙者之所以可以修行保持容顏不老，是因為體內比普通人多了一樣東西，那樣東西致使她們可以活幾百幾千年，可若是將東西取出，那麽時光的殘忍就會顯露在她們身上，那個時候，你猜她們會變成什麽模樣？”
“一瞬間衰老死亡，化成白骨？”釧兒喃喃道，過見蛟認真的點了點頭。
“時間總是這樣，不偏頗也不公正，但它總是在哪，該還回去的也總會還回去。”
釧兒一瞬間嚇得臉色發青，不解地問道：“那既然如此，為什麽還要以一年為限，你大可以讓她們一直生活在這裏！”她話語變得激動了，連敬語也忘了說。
蛟卻並不在意只是淡淡說：“汝果然是特別的，人生老病死是天地法則，就算是吾也只能偷得百年光陰，一年後，就算汝等不想離開，吾亦會讓你們離開，更何況，吾像來好說話，有些人想要提前離開吾亦會應允。”
釧兒嚇得一瞬間癱倒在地，整個人不可思議的看著眼前的蛟，明明是那麽溫柔篤定的語氣，但話中深意確是那樣的殘忍，偷得百年光陰，好一個偷！
“她們明明可以擁有更好的人生的。”
那蛟的瞳孔沒有放大，但釧兒卻好似感受到一股無形的壓力，只覺得那蛟一瞬間看破了她的所有偽裝，它說：“真的嗎？外面的世界有饑餓，有欺淩，有壓迫，有天災，汝真的認為在那裏生活比和吾生活在海底要更好嗎？”
釧兒腦海中想到了很多人的面孔，她有些回答不上來，但還是倔強的說道：“在這裏有什麽自由呢？”
那蛟倒是很慢條斯理地繼續說道：“在外面難道便又什麽自由呢？汝有數不盡的金銀財寶，豐富的美食，還有吾，不管汝想要什麽，吾都會滿足汝，當然除了自由。”
“有條件的滿足不是真的滿足。”釧兒沈默地看著眼前的蛟，然後默默地背過了身子，“我們也沒什麽好聊的了，您要吸血，便吸吧。”儼然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
而蛟卻是笑了：“所以，汝打算利用那個小法器找到幫手，殺了吾好離開嗎？這就是汝之所求嗎？”
什麽法器？釧兒猛然看向那貝殼床裏的簪子，眼睛一瞬間瞪得溜圓，整個人不可置信地，是那個祭司！
她皺起眉頭下意識地反駁道：“不，我不想傷害你，只想離開。”
然後她像是忽然明白什麽一般，一瞬間捂住了自己的嘴唇。
那蛟眼睛緩慢的看向她，釧兒從它的眼睛中讀出莫名的受傷，：“為什麽要離開呢？和吾生活在一起不幸福嗎？”
“幸福？”釧兒感覺到一絲諷刺，但看著那蛟過於單純的眼神，還是嘆氣道：“就算未來和你生活在一起會十分幸福，但也無法更改我是被抓進來的這個事實，建立在這之上的幸福對我來說沒有任何意義。”
“哎”釧兒似乎聽到那蛟嘆一聲氣，但也可能是她的錯覺，因為那蛟幾乎沒有如何動彈自己，只是疑惑道：“吾並沒有抓你。”
“是...”釧兒小心翼翼道：“但您懂嗎？在我眼裏我本不應該出現在這，或者說，就算她們征求我的意願，我可能也不想侍奉您，我只想和我的家人朋友生活在一起。”
“所以，吾將你的家人和朋友一起找來，汝會高興嗎？”蛟如是問道。
“不會！”釧兒一瞬間感覺怒氣迸發：“我不許你去傷害她們！”
她胸膛還沒有停止劇烈地起伏，但理智已經漸漸的回歸，她有些不自然地幹咳兩聲，想要說些什麽，但蛟依然淡然的矗立在哪，讓她尷尬的有些不知所措。
那蛟卻十分自然的向後看了看，那幽藍色的蝴蝶發簪一下爆開在釧兒的身後，她嚇得渾身一個顫抖，然後聽到那蛟說：“吾想，汝說的是對的，只是可惜，汝不能離開。為了吾，也為了汝自己。”
一瞬間，捏碎了所有釧兒故作的堅強。
淚水，一下子劃出眼眶，那蛟看著她很是無奈的嘆了口氣，它眼裏的情緒釧兒看不懂，只是感覺冰冷的鱗片以最輕撫的動作劃過她的臉頰，“別哭，吾會心疼。”
那一瞬間，釧兒喪失了名為反抗的精神。
不知過了多久，釧兒只感覺自己一邊抽泣一邊打著嗝，那蛟輕柔著拍打著釧兒的後背，釧兒不敢看它，自然沒有看見它的猶疑，下一秒無數的魚蝦落到地面，其中似乎還夾雜著不少水囊，那蛟輕咳道：“這些是給汝的吃食，吾要修煉了，三日後需要汝侍奉。”它想了想，銀白色的尾巴離開釧兒身側一甩，一鼎金光閃閃的發冠出現在釧兒眼前，它似是有些不滿又變幻出一大堆首飾，然後不自然的扭頭飛回了自己舒適的大床。
只留下釧兒看著那一大堆衣物，呆楞著揉了揉自己的臉蛋，她到底該怎麽辦？
她想著，從裏衣中拿出一塊深藍色的帕子，放在胸膛，只覺得自己情緒緩慢的平靜下來，才過了一段時間而已，麻姑會來救她的，釧兒這麽安慰著自己，強行忽視了自己顫抖的雙手。
明天又會是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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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在海底深處的原因，這個宮殿似乎只有一層，被泛著流光的薄膜覆蓋著，而除了她所在的臥室便再也看不見旁的房間，房間的整體裝修是乳白色的石頭，單調乏味的不見別的顏色，那條蛇占據著巨大柔軟的貝殼床，此刻正酣然熟睡著，釧兒看了一眼便不願多看轉而去看上方。
薄膜外的海水呈現著深沈的黑色，也不知道她現在究竟在多深的海底，釧兒只看了一眼便感覺一陣莫名的恐慌，於是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白骨，近乎是爬行者回到了自己的小床。
她深吸一口氣，腦海中浮現自己被海水席卷之前麻姑擔憂的目光和那句“等我。”這讓她有了一種莫名的信心，麻姑一定會將她救出。
呼，呼，她緩緩地深吸一口氣，放松了自己的身軀，準備躺在貝殼裏好好休息一下，這一天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讓她感覺無比沈悶，躺下時卻忽然感覺身上的簪子有些擱，摘下來才發現那是一塊閃爍著藍色幽光的蝴蝶型簪子，像是勾人心扉的魔石。
想到那個祭祀釧兒只覺得一陣後怕，雖然那個祭司看起來十分美麗，但現在想想只餘恐懼，她們的目標究竟是什麽？釧兒就思考著慢慢合上雙眼，沈沈的睡了過去。
第二日，釧兒從貝殼裏睜開眼，那蛇還沒有醒，她也樂得自在，上好藥，又用那石頭烤了一條魚吃便繼續翻弄那些白骨。
雖說這樣看著白骨讓她開始憂心自己的未來，但對於這裏多些了解總好過一無所知。她強行壓下心裏的不安，仔仔細細地翻看著白骨不願意錯過一絲線索。
她才現這裏的白骨數量居然十分驚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釧兒喃喃的擺弄著，只覺得頭開始發脹，數量實在過於龐大，這只奇怪的蛇，它的食量居然如此大嗎？
可是，骨頭上並沒有留下什麽尖牙的痕跡，難道說它不吃肉嗎？
正當釧兒皺著眉打算再仔細找找是否有些遺漏的時候，一擡眼，就見那些混亂擺放的白骨中央，周身銀白的蛟靜靜地立在那處，原先它趴著到沒有看出，此刻方看見它幼小的足，四足三趾，上面流動著和身上一樣銀白色得鱗片，釧兒還是第一次見到這般神奇的生物，忍不住多看了幾眼才覺得這樣十分不禮貌於是收回了視線。
那蛟倒是沒什麽反應，那雙別致的金色豎瞳雖說看著釧兒，但釧兒看不出它究竟把視線落在了什麽地方，於是頭皮發麻一動也不敢動，許久才見它歪歪腦袋，尾尖點了點地上的那堆白骨“汝喜歡它們嗎？”
什麽？釧兒一時間有些沒聽懂它的話語，迷茫的眨眨眼，就聽蛟繼續緩聲道：“汝若喜歡可以撿走，吾睡覺的時候不喜歡打擾，汝做的很好，吾可予汝獎勵，汝想要什麽？”
它聲音很是好聽，說話的語氣也是慢條斯理，一下子讓釧兒的恐懼消散了大半，她思考了幾秒鐘，眨巴眨巴眼睛看著眼前的蛟問道：“那個，您能送我離開嗎？”
蛟有些不耐煩地拍了拍尾巴：“這個不可以。”釧兒好像聽到它笑出了聲，害怕，羞愧，恐懼，一瞬間浮上心頭她一下子漲紅了臉，憋了半天直說出來一句“...那個，我需要思考一下自己的所求。”
但顯然蛟並不想放過她，它尾巴蹭上釧兒的肌膚，將她的頭顱擡起，低聲道：“汝不是自願侍奉的嗎？”
一句話把釧兒砸得天旋地轉，自願？
“怎麽可能！”釧兒想著淚水就要滴落：“我是被脅迫來的。”
“是嗎？”蛟放下了自己的尾巴，一轉，腦袋便背過去，不再看釧兒，“那真是可惜了。”一句話的功夫，它已經回到了自己的椅子上，它變大了不少，一半的尾巴只得在地面上掃來掃去，它繼續道：“雖說汝不是自願，但吾需要汝的鮮血，顧不能將汝送回，但吾可予你法寶金銀以作補償，汝想要什麽？”
話語間，尾巴一掃，右邊竟陡然出現一座巨大的金門，門迎著釧兒的視線緩緩打開，露出了裏面精美的物什，釧兒抖了抖，合上眼，又轉頭看向巨大的蛟，認真道：“我不要您的法寶，我想要一年後活著離開這裏。”
蛟的尾巴停止了運作。
釧兒卻認真的看向它，勇敢的說著自己的願望：“不管拿走您多昂貴的法寶，只要我死了就沒有任何意義，除了活命，我什麽也不要。”
“呵呵呵。”釧兒這次確信自己聽到蛟在笑了。
還不等她疑惑，蛟就緩聲道：“汝不是第一個想要活命的人，但是第一個拒絕吾法寶的人，人類總是貪婪....”它像是想到了什麽語氣有些懷念，然後有些不好意思的晃了晃尾巴。“汝很有勇氣，但吾不能應汝。”
那蛟又起身了，視線幾乎與釧兒平齊，它說：“汝可知她們為何只剩下一堆骨頭？”
“你吃了她們？”釧兒揣測道，蛟卻只是搖了搖頭。
“吾不吃人肉，但人間一年，海底百年，吾需要汝的鮮血，直到下一個人類來此，固除非有人換汝，否則汝不可能活著離開。”
釧兒一瞬間只覺得血液逆流，整個人僵硬了。
但蛟還在繼續，它說：“但吾宮殿處在深海，有天然的地理屏障，就算有人想要替汝，也無法尋到宮殿，除非，汝指定一人。”
釧兒心裏並不想相信這個事實，可擡眼這蛟卻很是坦蕩的模樣，讓她一時也有些摸不準，只是...釧兒忽然眉頭一閃，“您說，我們在海底過一百年只是上面的一年，那按理說我之前的那位祭品剛剛死去不久，怎麽會瞬間變成白骨呢？！”
“呵呵。”蛟愉悅的笑了，像是想到了什麽一般喃喃道：“汝很聰慧，這是因為對時間的理解不同導致的差異，事實上，那些人類正是因為選擇離開才會變成一攤白骨，差異導致了瞬間的變化，汝可能理解？”
釧兒只是誠實的搖了搖頭，那蛟也不氣餒，繼續道：“汝應當聽說過修仙者的傳聞吧，修仙者之所以可以修行保持容顏不老，是因為體內比普通人多了一樣東西，那樣東西致使她們可以活幾百幾千年，可若是將東西取出，那麽時光的殘忍就會顯露在她們身上，那個時候，你猜她們會變成什麽模樣？”
“一瞬間衰老死亡，化成白骨？”釧兒喃喃道，過見蛟認真的點了點頭。
“時間總是這樣，不偏頗也不公正，但它總是在哪，該還回去的也總會還回去。”
釧兒一瞬間嚇得臉色發青，不解地問道：“那既然如此，為什麽還要以一年為限，你大可以讓她們一直生活在這裏！”她話語變得激動了，連敬語也忘了說。
蛟卻並不在意只是淡淡說：“汝果然是特別的，人生老病死是天地法則，就算是吾也只能偷得百年光陰，一年後，就算汝等不想離開，吾亦會讓你們離開，更何況，吾像來好說話，有些人想要提前離開吾亦會應允。”
釧兒嚇得一瞬間癱倒在地，整個人不可思議的看著眼前的蛟，明明是那麽溫柔篤定的語氣，但話中深意確是那樣的殘忍，偷得百年光陰，好一個偷！
“她們明明可以擁有更好的人生的。”
那蛟的瞳孔沒有放大，但釧兒卻好似感受到一股無形的壓力，只覺得那蛟一瞬間看破了她的所有偽裝，它說：“真的嗎？外面的世界有饑餓，有欺淩，有壓迫，有天災，汝真的認為在那裏生活比和吾生活在海底要更好嗎？”
釧兒腦海中想到了很多人的面孔，她有些回答不上來，但還是倔強的說道：“在這裏有什麽自由呢？”
那蛟倒是很慢條斯理地繼續說道：“在外面難道便又什麽自由呢？汝有數不盡的金銀財寶，豐富的美食，還有吾，不管汝想要什麽，吾都會滿足汝，當然除了自由。”
“有條件的滿足不是真的滿足。”釧兒沈默地看著眼前的蛟，然後默默地背過了身子，“我們也沒什麽好聊的了，您要吸血，便吸吧。”儼然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
而蛟卻是笑了：“所以，汝打算利用那個小法器找到幫手，殺了吾好離開嗎？這就是汝之所求嗎？”
什麽法器？釧兒猛然看向那貝殼床裏的簪子，眼睛一瞬間瞪得溜圓，整個人不可置信地，是那個祭司！
她皺起眉頭下意識地反駁道：“不，我不想傷害你，只想離開。”
然後她像是忽然明白什麽一般，一瞬間捂住了自己的嘴唇。
那蛟眼睛緩慢的看向她，釧兒從它的眼睛中讀出莫名的受傷，：“為什麽要離開呢？和吾生活在一起不幸福嗎？”
“幸福？”釧兒感覺到一絲諷刺，但看著那蛟過於單純的眼神，還是嘆氣道：“就算未來和你生活在一起會十分幸福，但也無法更改我是被抓進來的這個事實，建立在這之上的幸福對我來說沒有任何意義。”
“哎”釧兒似乎聽到那蛟嘆一聲氣，但也可能是她的錯覺，因為那蛟幾乎沒有如何動彈自己，只是疑惑道：“吾並沒有抓你。”
“是...”釧兒小心翼翼道：“但您懂嗎？在我眼裏我本不應該出現在這，或者說，就算她們征求我的意願，我可能也不想侍奉您，我只想和我的家人朋友生活在一起。”
“所以，吾將你的家人和朋友一起找來，汝會高興嗎？”蛟如是問道。
“不會！”釧兒一瞬間感覺怒氣迸發：“我不許你去傷害她們！”
她胸膛還沒有停止劇烈地起伏，但理智已經漸漸的回歸，她有些不自然地幹咳兩聲，想要說些什麽，但蛟依然淡然的矗立在哪，讓她尷尬的有些不知所措。
那蛟卻十分自然的向後看了看，那幽藍色的蝴蝶發簪一下爆開在釧兒的身後，她嚇得渾身一個顫抖，然後聽到那蛟說：“吾想，汝說的是對的，只是可惜，汝不能離開。為了吾，也為了汝自己。”
一瞬間，捏碎了所有釧兒故作的堅強。
淚水，一下子劃出眼眶，那蛟看著她很是無奈的嘆了口氣，它眼裏的情緒釧兒看不懂，只是感覺冰冷的鱗片以最輕撫的動作劃過她的臉頰，“別哭，吾會心疼。”
那一瞬間，釧兒喪失了名為反抗的精神。
不知過了多久，釧兒只感覺自己一邊抽泣一邊打著嗝，那蛟輕柔著拍打著釧兒的後背，釧兒不敢看它，自然沒有看見它的猶疑，下一秒無數的魚蝦落到地面，其中似乎還夾雜著不少水囊，那蛟輕咳道：“這些是給汝的吃食，吾要修煉了，三日後需要汝侍奉。”它想了想，銀白色的尾巴離開釧兒身側一甩，一鼎金光閃閃的發冠出現在釧兒眼前，它似是有些不滿又變幻出一大堆首飾，然後不自然的扭頭飛回了自己舒適的大床。
只留下釧兒看著那一大堆衣物，呆楞著揉了揉自己的臉蛋，她到底該怎麽辦？
她想著，從裏衣中拿出一塊深藍色的帕子，放在胸膛，只覺得自己情緒緩慢的平靜下來，才過了一段時間而已，麻姑會來救她的，釧兒這麽安慰著自己，強行忽視了自己顫抖的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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