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另一邊，趙三清跟著那老狗終於走到了死路，眼前是一個比他還高半個頭的土墻，那上面，昨日見到的小女孩雙手撐著墻頭，她小巧的腳上套了一雙紅色繡鞋，此刻那抹紅色便在上面一蕩又一蕩，註意到趙三清的視線她乖巧的露出笑容，那土墻瞧著有好幾個她那麽高，也不知道她怎麽上去的。

正疑惑著，那小女孩便興奮地拍了拍手“小黑你回來啦！”然後歪歪頭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看向趙三清疑惑道：“大哥哥有什麽事嗎？。”

她的視線幾乎與趙三清平行，“你怎麽不回家呢？”趙三清溫柔的問著。

小女孩不滿的嘟了嘟嘴： “小黑在哪，我的家就在那呀。”

趙三清卻沒有理會她的虛偽，直接挑破道：“那棵樹上面死了什麽人嗎？”

微風一瞬間凝滯了，小女孩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狗像是聽到什麽驚悚的話語用盡全力把自己瑟縮在角落，力圖讓二人都註意不到他的存在。

小女孩手掌用力站起身，拍了拍那泥土，現在她比趙三清高了，故而那升起的陽先照在了她臉頰之上，她輕輕低頭：“你不怕我嗎？”

趙三清微微後退，找到了一個舒服的姿勢看向她，陽光將它稚嫩的臉頰照的明暗相接，他輕聲笑道：“至少讓某確認了你的身份。”

“呵”，小女孩輕笑一聲，向前一邁就那樣從墻頭走到趙三清的眼前，她說：“我會讓你後悔今天說過這些話的。”

趙三清蹲下身子，盡量與小女孩的視線平行，他瞥一眼那還在瑟瑟發抖的老狗道：“某沒有惡意，你知道的，我們或許可以聊聊。”

現在，那陽光該照射在他的身上了。

那天的談話簡短又不簡短，總之那陽關只暖了趙三清一瞬，餘下便只有涼，最後將要離開前，他視線終於落到那蜷縮的老狗上，“好像沒聽你這只狗叫過呢。”

他似是隨口感慨一句，只是那女孩歪了歪頭，笑著看向那狗，它早知道該離開的，但好害怕——

“一只狗而已，就算叫也只會汪汪。”她像是忽然想到什麽好玩的事情一樣，笑著沖狗眨眨眼“來小黑，給大哥哥叫一個。”

“嗚”黑狗不滿的還要哀鳴，卻在觸及到她目光的瞬間低垂了頭，她的目光仿佛有重量一般，壓得那狗喘著粗氣，那狗害怕又憋屈“汪汪——”

它屈辱的站起身，眼眶中有淚水滑落，順著皮毛落在那泥裏，它下意識的伸出舌頭一舔，於是那淚水便徹底止不住了。整條狗顫抖的縮在一旁，只趁小女孩不備怒瞪了趙三清一眼。

趙三清卻沒空註意它的眼神，只沖著眼前的女孩一禮，“如此，就多謝前輩了。”

他這一禮倒是終於讓小女孩感覺到一些道宗風骨，小女孩——也就是麻姑，看著她神情淡漠：“昔年我也曾聽說你們這一代出色弟子的名號，當時人人稱讚你與劍宗那位最是出眾，如今看不過如此，尚不及你那不著調的師傅，”她並不看他就好似只是那麽隨口一句，但餘光看見他有一瞬間的停滯。

然後他緩緩笑道：“斯人已逝，往事何必再提。”

這回輪到麻姑楞住了，她皺了皺自己的眉頭道：“她竟是也去了嗎？倒是可惜。”她搖搖頭轉而去看那狗，露出甜蜜的微笑：“走吧，小黑。”

只餘下趙三清看著眼前的墻閉上了雙眼，昔年他與劍宗一位“小師妹”是當世矚目的天才，原本應在宗門大比上對上一局，可惜他沒能上場，再後來那對局倒想成了幻夢，難以實現。

趙三清搖搖頭，轉身朝破廟的方向走去，臨離開時他回頭看了一眼，只見那只剩下一堵空蕩蕩的土墻，而趙三清摸了摸自己忽然跳的飛快的心臟，捉摸不透的輕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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