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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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檀
沈憶安看著每一位慷慨激昂的百姓，心中只嘆終於真相問世，也算慰問了阿姐在天之靈。
她轉過身對著舒府大門深深一拜，隨後再次面向百姓，道：“咱們接下來直接去皇宮。”
“大宸天子和皇後為一己之私如此罔顧百姓的性命，又恐舒家將此事洩露而殺我舒家滿門，如此血海深仇，我必報之。”
“如此奸惡之徒，我當誅之！”
她帶著無數百姓朝著那位於京城最中心的皇宮走去，一路上聲勢浩大，百姓們恨意滔天，無不聲稱要討伐虛偽貪婪的帝後。
一路有飛鳶衛護送，加上京中官員也參與其中，也派了各自府上的護衛一路相護，人數雖多，可眾人凝聚一條心，便也有條不紊，一路直抵皇城，無比通暢。
直到一直守護宮城的禁軍在宮門處將眾人攔下。
李統領雖也被這萬民跟隨的陣仗震懾住，卻不忘自己的職責，他的目光率先落在文錦和梁玄正，大驚一聲道：“明貴妃與梁寺卿這是何意？煽動百姓蓄意謀反嗎！”
“帝後自私自利罔顧百姓性命。”梁玄正率先道，“討伐乃眾民所願，眾望所歸，何來謀反一說？”
“胡說八道，怎的一向清明的梁寺卿也被人蠱惑，汙蔑起天子和皇後了！”李統領又驚又怒。
“李統領還要裝傻充楞嗎？”立於一旁的京中官員也開口，“方才在舒府門前，舒二姑娘現身，已拿出物證證明了舒家清白，而罪魁禍首正是皇家帝後，我可不相信這風聲還未傳至皇宮來。”
“既已明了真相，你還要為這樣的皇室賣命嗎！”
此話一出，李統領原本的氣勢驟然下降，身後跟隨的一眾禁軍拿著兵器的手也開始不再穩當。
文太傅也走上前，指著那李統領道：“而且老夫若記得不錯，你李家也是承蒙過舒家恩惠的，如今你卻要站在舒家的對立面，劍指舒家的女兒！李統領，你還有良心嗎！”
“李統領，我舒家滿門忠烈，世代清明，不論是於民於官皆是施善舉無數，故無數百姓官員皆信我舒家。”沈憶安本就站在最前方，也離那李統領最近，“今日討伐乃眾人怒火匯聚，李統領若真要兵戎相見，是也要手刃無數百姓嗎？！”
“李統領既然已經知曉真相，當真還要背信棄義，替帝後守住這皇城，而與我舒家，與所有信我舒家之人，拔刀相向嗎？！”
女子聲音洪亮，氣勢強盛，發問擲地有聲，直戳人的內心深處。
李統領久久無言，最後將手中橫刀收回鞘中，退至一旁拱手道：“我李家不該背信棄義，也不該為這樣自私的皇室賣命。”
沈憶安沖他點頭，隨後帶著眾人直入皇城，這才發現皇宮內部已經亂成一團——宮內的侍衛像瘋了一樣提著手中刀見人就砍，下手無不狠辣。
或許正如方才的官員所言，那樣的聲勢浩大也早已傳至宮中，而帝後瘋魔，東窗事發後的做法竟然是拉著宮裏所有人陪葬，所以命侍衛無差別攻擊，而宮人們都在逃命，他們想逃離這樣一座像地獄的皇宮。
沈憶安率先反應過來情況，當即就從發間抽出數支發簪朝著侍衛扔出，堪堪救下差點喪命刀下的宮人。
“還請諸位大人各自帶人去宮中將無辜的女子和宮人盡數救出宮。”沈憶安立刻回頭對著眾人道。
她一開口，眾人也都從剛才宮中混亂可怕的場景中反應過來，紛紛應聲。
“陳姑娘，勞煩你和我師父帶著人去一趟冷宮將其中的鄭姑娘以及其他女子都救出來。”
陳落薇和沈吟江皆是點頭，帶著人離開。
文錦見狀也道：“我去錦春宮和常樂宮接知硯阿檀他們，以及其他無辜的皇嗣。”
沈憶安點點頭，又對著眾人說：“帝後狡猾多疑，說不定還留有後招，時間緊迫大家行動盡量快些。”
所有人在宮門處分開各司其職，沈憶安一人先直奔鳳儀宮去找方皇後。
其實對於方皇後，沈憶安的心情很覆雜，對方雖然參與販賣女子一事中，和宸帝都是主謀者，可沈憶安總覺得她可能也曾經掙紮矛盾過。
或許因為對方自己本身也是女子，也是母親，讓沈憶安覺得她不能這樣問心無愧地做出販賣他人女兒之事，又或許是因為剛入宮時方皇後待沈憶安很好，沈憶安其實也很感受得出來，這份好中是摻雜著真心的。
所以她率先找方皇後，也是想當面再問一問。
去鳳儀宮的路她相當熟悉，但卻是第一次走過如此混亂的宮道，四處都是淩亂的腳步聲，夾雜著不少驚呼聲。
而在聽清楚混在其中的一聲呼救聲後，沈憶安心頭瞬間一顫。
——是蕭夢檀的聲音。
凝神找準聲源之後，沈憶安立刻轉過方向，朝著對方所在之處直奔而去。
沈憶安從沒想到她是在這種情況下和蕭夢檀再度重逢的。
樂安公主作為帝後最寵愛的公主，自幼集萬千寵愛於一身，這是眾人皆知的事情，可是這樣尊重無比的地位，在如今混亂不堪的場景中，只會成為她的催命符——侍衛之中自然也有不願再為皇室賣命的，更有甚者會將對帝後恨轉移到他們的女兒身上。
是以沈憶安見到的，就是兩個侍衛圍攻蕭夢檀的場面。
沈憶安心中大駭，卻又趕不及奔至對方身前相護，便先將手中霧霜劍出鞘刺出，速度飛快，趕在侍衛的刀落在蕭夢檀身上之前將兩人一齊刺穿倒地。
預想中的痛感沒有到來，蕭夢檀耳邊還回響著激烈的心跳聲，這才敢緩緩睜開雙眼，就見面前的兩人已經倒地，一把漂亮的劍將兩人直接貫穿，下手毫不留情。
她楞楞回頭，再看到來人的那一刻眼淚卻是先一步迸發出來：“……沈姑娘。”
蕭夢檀方才為了躲避追殺已經奮力跑了許久，早就疲憊不堪，這會兒全身驟然放松，她身子一軟便要向前方倒下，但最後，她只落入一個懷抱中。
“公主殿下為何不在常樂宮？怎麽會來到此處？”沈憶安垂頭，看著懷中的蕭夢檀，輕聲問道。
但是在問題問出口的那一剎那，她也猜到了答案。
這條路亦是去鳳儀宮的必經之路，對方或許同她一樣，也是想找方皇後問個清楚——問問她的母親，為何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外面的風聲我都聽到了，舒家被抄家的真相，我也清楚了。”蕭夢檀抽泣著緩緩開口，“可是我不相信，或者說我不敢相信，父皇母後為何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一字一句卻說得清楚，也讓沈憶安聽得心中難過。
這是沈憶安第一次見蕭夢檀哭。
印象裏，這位不谙世事的樂安公主，從沈憶安認識她的時候，臉上一直都帶著真誠肆意的笑容。
“……我知道真相的時候也不敢相信。”沈憶安皺眉輕聲說，語氣中亦帶著痛苦，“可是殿下，這就是事實，被賣出的那些女子，我們只救回了一部分，其餘的，要麽無法找到，要麽早就命喪途中。”
蕭夢檀垂下頭，突然不說話了。
沈憶安還想開口問她秋水在哪，卻見對方忽然用力抓住自己的胳膊，懷中的人再次擡起頭，眼淚未停，喉間哽咽：“……憶安，我剛才在想，是不是他們有何難以言明的苦衷，這件事情是不是還有什麽誤會，父皇母後一直深受百姓敬仰，他們不可能會做這樣的事情啊……”
她說著神情越發激動，哭得也越發猛烈：“尤其是母後……對，她也是一個母親啊，她那麽寵著我愛護我，這樣一個愛護女兒的人怎麽會做出賣他人女兒的事情呢……憶安你說是不是！”
“……所以你帶著我去找母後，我會親自問清楚她的苦衷的！”蕭夢檀說著又要掙開沈憶安的懷抱，目光所突然瞥到一旁屍體上的劍，她驟然又轉過身看著沈憶安，神情流露出一絲害怕：“憶安，這把劍是你的嗎，你提著劍來鳳儀宮是想殺掉母後嗎？你要殺了我母後嗎？”
看著蕭夢檀情緒異常激動的模樣，沈憶安怎麽說都不敢松手，心中又心疼又慌，她知道對方一時之間接受不了事情的真相，於是盡量放緩聲音生怕再刺激到對方。
“阿檀，你冷靜下來聽我說。”她抱著人，輕輕撫摸著對方的背想安撫她的情緒，“我來鳳儀宮找皇後也是想當面問個清楚的，也要問清楚她究竟為何參與此事，為何……”
可她話音未落，蕭夢檀卻再次情緒激動起來，聲淚俱下：“憶安我求求你，求求你別殺我母後……你別殺她，你不要殺我母親，我求你了，求你……”
她說著便用力將沈憶安向後推了幾步，臉上都是淚水，掀起裙擺便要跪下。
好在沈憶安反應迅速，趕在對方雙膝落地之前將人一把撈起來，她心中驚疑未定，眼中心中更是酸澀，“阿檀，你冷靜一點！”
“你從來都不是不明事理之人，你聽說我，不論你的父皇母後是否真的有苦衷，都不是他們拿女子當作商品出賣的理由！更不是他們殺我舒家滿門的理由！”
這番話震得蕭夢檀一時無言，唯剩哭聲。
沈憶安忙為她拭去眼淚，接著道：“阿檀，你也是女子，你要想想那些無辜的女子被賣的時候她們有多可憐，她們被敬仰的帝後出賣的時候又有多難過，你想一想。”
蕭夢檀楞楞地看著她，一言不發，渾身的力氣也像是被抽幹，此刻完全像是呆滯了一般。
沈憶安抱著蕭夢檀，同時從衣袖的藥瓶裏取出一顆藥丸餵給對方，看著對方緩緩閉上的雙眼，語氣輕柔又緩和：“阿檀，睡一覺吧，我會解決好所有事情，睡醒了，一切就都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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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過身對著舒府大門深深一拜，隨後再次面向百姓，道：“咱們接下來直接去皇宮。”
“大宸天子和皇後為一己之私如此罔顧百姓的性命，又恐舒家將此事洩露而殺我舒家滿門，如此血海深仇，我必報之。”
“如此奸惡之徒，我當誅之！”
她帶著無數百姓朝著那位於京城最中心的皇宮走去，一路上聲勢浩大，百姓們恨意滔天，無不聲稱要討伐虛偽貪婪的帝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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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統領雖也被這萬民跟隨的陣仗震懾住，卻不忘自己的職責，他的目光率先落在文錦和梁玄正，大驚一聲道：“明貴妃與梁寺卿這是何意？煽動百姓蓄意謀反嗎！”
“帝後自私自利罔顧百姓性命。”梁玄正率先道，“討伐乃眾民所願，眾望所歸，何來謀反一說？”
“胡說八道，怎的一向清明的梁寺卿也被人蠱惑，汙蔑起天子和皇後了！”李統領又驚又怒。
“李統領還要裝傻充楞嗎？”立於一旁的京中官員也開口，“方才在舒府門前，舒二姑娘現身，已拿出物證證明了舒家清白，而罪魁禍首正是皇家帝後，我可不相信這風聲還未傳至皇宮來。”
“既已明了真相，你還要為這樣的皇室賣命嗎！”
此話一出，李統領原本的氣勢驟然下降，身後跟隨的一眾禁軍拿著兵器的手也開始不再穩當。
文太傅也走上前，指著那李統領道：“而且老夫若記得不錯，你李家也是承蒙過舒家恩惠的，如今你卻要站在舒家的對立面，劍指舒家的女兒！李統領，你還有良心嗎！”
“李統領，我舒家滿門忠烈，世代清明，不論是於民於官皆是施善舉無數，故無數百姓官員皆信我舒家。”沈憶安本就站在最前方，也離那李統領最近，“今日討伐乃眾人怒火匯聚，李統領若真要兵戎相見，是也要手刃無數百姓嗎？！”
“李統領既然已經知曉真相，當真還要背信棄義，替帝後守住這皇城，而與我舒家，與所有信我舒家之人，拔刀相向嗎？！”
女子聲音洪亮，氣勢強盛，發問擲地有聲，直戳人的內心深處。
李統領久久無言，最後將手中橫刀收回鞘中，退至一旁拱手道：“我李家不該背信棄義，也不該為這樣自私的皇室賣命。”
沈憶安沖他點頭，隨後帶著眾人直入皇城，這才發現皇宮內部已經亂成一團——宮內的侍衛像瘋了一樣提著手中刀見人就砍，下手無不狠辣。
或許正如方才的官員所言，那樣的聲勢浩大也早已傳至宮中，而帝後瘋魔，東窗事發後的做法竟然是拉著宮裏所有人陪葬，所以命侍衛無差別攻擊，而宮人們都在逃命，他們想逃離這樣一座像地獄的皇宮。
沈憶安率先反應過來情況，當即就從發間抽出數支發簪朝著侍衛扔出，堪堪救下差點喪命刀下的宮人。
“還請諸位大人各自帶人去宮中將無辜的女子和宮人盡數救出宮。”沈憶安立刻回頭對著眾人道。
她一開口，眾人也都從剛才宮中混亂可怕的場景中反應過來，紛紛應聲。
“陳姑娘，勞煩你和我師父帶著人去一趟冷宮將其中的鄭姑娘以及其他女子都救出來。”
陳落薇和沈吟江皆是點頭，帶著人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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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憶安點點頭，又對著眾人說：“帝後狡猾多疑，說不定還留有後招，時間緊迫大家行動盡量快些。”
所有人在宮門處分開各司其職，沈憶安一人先直奔鳳儀宮去找方皇後。
其實對於方皇後，沈憶安的心情很覆雜，對方雖然參與販賣女子一事中，和宸帝都是主謀者，可沈憶安總覺得她可能也曾經掙紮矛盾過。
或許因為對方自己本身也是女子，也是母親，讓沈憶安覺得她不能這樣問心無愧地做出販賣他人女兒之事，又或許是因為剛入宮時方皇後待沈憶安很好，沈憶安其實也很感受得出來，這份好中是摻雜著真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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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鳳儀宮的路她相當熟悉，但卻是第一次走過如此混亂的宮道，四處都是淩亂的腳步聲，夾雜著不少驚呼聲。
而在聽清楚混在其中的一聲呼救聲後，沈憶安心頭瞬間一顫。
——是蕭夢檀的聲音。
凝神找準聲源之後，沈憶安立刻轉過方向，朝著對方所在之處直奔而去。
沈憶安從沒想到她是在這種情況下和蕭夢檀再度重逢的。
樂安公主作為帝後最寵愛的公主，自幼集萬千寵愛於一身，這是眾人皆知的事情，可是這樣尊重無比的地位，在如今混亂不堪的場景中，只會成為她的催命符——侍衛之中自然也有不願再為皇室賣命的，更有甚者會將對帝後恨轉移到他們的女兒身上。
是以沈憶安見到的，就是兩個侍衛圍攻蕭夢檀的場面。
沈憶安心中大駭，卻又趕不及奔至對方身前相護，便先將手中霧霜劍出鞘刺出，速度飛快，趕在侍衛的刀落在蕭夢檀身上之前將兩人一齊刺穿倒地。
預想中的痛感沒有到來，蕭夢檀耳邊還回響著激烈的心跳聲，這才敢緩緩睜開雙眼，就見面前的兩人已經倒地，一把漂亮的劍將兩人直接貫穿，下手毫不留情。
她楞楞回頭，再看到來人的那一刻眼淚卻是先一步迸發出來：“……沈姑娘。”
蕭夢檀方才為了躲避追殺已經奮力跑了許久，早就疲憊不堪，這會兒全身驟然放松，她身子一軟便要向前方倒下，但最後，她只落入一個懷抱中。
“公主殿下為何不在常樂宮？怎麽會來到此處？”沈憶安垂頭，看著懷中的蕭夢檀，輕聲問道。
但是在問題問出口的那一剎那，她也猜到了答案。
這條路亦是去鳳儀宮的必經之路，對方或許同她一樣，也是想找方皇後問個清楚——問問她的母親，為何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外面的風聲我都聽到了，舒家被抄家的真相，我也清楚了。”蕭夢檀抽泣著緩緩開口，“可是我不相信，或者說我不敢相信，父皇母後為何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一字一句卻說得清楚，也讓沈憶安聽得心中難過。
這是沈憶安第一次見蕭夢檀哭。
印象裏，這位不谙世事的樂安公主，從沈憶安認識她的時候，臉上一直都帶著真誠肆意的笑容。
“……我知道真相的時候也不敢相信。”沈憶安皺眉輕聲說，語氣中亦帶著痛苦，“可是殿下，這就是事實，被賣出的那些女子，我們只救回了一部分，其餘的，要麽無法找到，要麽早就命喪途中。”
蕭夢檀垂下頭，突然不說話了。
沈憶安還想開口問她秋水在哪，卻見對方忽然用力抓住自己的胳膊，懷中的人再次擡起頭，眼淚未停，喉間哽咽：“……憶安，我剛才在想，是不是他們有何難以言明的苦衷，這件事情是不是還有什麽誤會，父皇母後一直深受百姓敬仰，他們不可能會做這樣的事情啊……”
她說著神情越發激動，哭得也越發猛烈：“尤其是母後……對，她也是一個母親啊，她那麽寵著我愛護我，這樣一個愛護女兒的人怎麽會做出賣他人女兒的事情呢……憶安你說是不是！”
“……所以你帶著我去找母後，我會親自問清楚她的苦衷的！”蕭夢檀說著又要掙開沈憶安的懷抱，目光所突然瞥到一旁屍體上的劍，她驟然又轉過身看著沈憶安，神情流露出一絲害怕：“憶安，這把劍是你的嗎，你提著劍來鳳儀宮是想殺掉母後嗎？你要殺了我母後嗎？”
看著蕭夢檀情緒異常激動的模樣，沈憶安怎麽說都不敢松手，心中又心疼又慌，她知道對方一時之間接受不了事情的真相，於是盡量放緩聲音生怕再刺激到對方。
“阿檀，你冷靜下來聽我說。”她抱著人，輕輕撫摸著對方的背想安撫她的情緒，“我來鳳儀宮找皇後也是想當面問個清楚的，也要問清楚她究竟為何參與此事，為何……”
可她話音未落，蕭夢檀卻再次情緒激動起來，聲淚俱下：“憶安我求求你，求求你別殺我母後……你別殺她，你不要殺我母親，我求你了，求你……”
她說著便用力將沈憶安向後推了幾步，臉上都是淚水，掀起裙擺便要跪下。
好在沈憶安反應迅速，趕在對方雙膝落地之前將人一把撈起來，她心中驚疑未定，眼中心中更是酸澀，“阿檀，你冷靜一點！”
“你從來都不是不明事理之人，你聽說我，不論你的父皇母後是否真的有苦衷，都不是他們拿女子當作商品出賣的理由！更不是他們殺我舒家滿門的理由！”
這番話震得蕭夢檀一時無言，唯剩哭聲。
沈憶安忙為她拭去眼淚，接著道：“阿檀，你也是女子，你要想想那些無辜的女子被賣的時候她們有多可憐，她們被敬仰的帝後出賣的時候又有多難過，你想一想。”
蕭夢檀楞楞地看著她，一言不發，渾身的力氣也像是被抽幹，此刻完全像是呆滯了一般。
沈憶安抱著蕭夢檀，同時從衣袖的藥瓶裏取出一顆藥丸餵給對方，看著對方緩緩閉上的雙眼，語氣輕柔又緩和：“阿檀，睡一覺吧，我會解決好所有事情，睡醒了，一切就都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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