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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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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詞

清宜宮?

上次玉和宮經意外走水後,因火勢實在太大,整座宮殿被燒毀得不成樣子,宸帝命人大肆修整,而被救出的白清影以及原先玉和宮的一眾宮人便暫時住進了清月宮,可為何讓沈憶安此時去這清宜宮?

蕭夢檀心頭湧上詫異,和沈憶安對視一眼發現對方也是不明所以。

“來的人可說為何請沈姑娘過去?”蕭夢檀問道。

“說是從白貴人蘇醒後便神志不清,似乎是因為那日的大火受到了不小的驚嚇得了瘋癥,陛下和娘娘便請了太醫院張院使等人去醫治,今日聽聞沈姑娘回來了,便想請她也去看看。”

秋水話音落下,沈憶安心中卻隱隱有了一個猜測。

只怕請她過去沒有這樣簡單,說不定是之前自己路過受傷一事也傳入了帝後耳中,然後想找自己過去問些事情。

這樣看來,這二人仍舊在懷疑走水一事並非意外而是人為。

思及此,沈憶安蹙起眉頭。

可若是按照之前身在冷宮的鄭挽玉所言,陳落薇出身低微確實符合之前消失之人的特征,如今再結合歲蘭所言,恐怕帝後二人的陰謀和消失在冷宮的妃嬪脫不了關系。只是如果陳落薇也是目標之一,為何會在被打入冷宮之前先經歷大火?

是帝後臨時改變了主意,還是說此事背後之人另有其人?

“沈姑娘,那你便先去玉和宮吧,我這就讓秋水去錦春宮。”

蕭夢檀的聲音將沈憶安喚回神,她點了點頭,隨後出了常樂宮。

沈憶安趕到清宜宮的時候,殿內已經來了不少人,床上的白清影還在昏睡著,估計是張院使他們還用了鎮定安神的藥物。

看了一眼站在最前面的兩人,沈憶安上去規矩行禮:“臣參見陛下,皇後娘娘。”

“憶安來了。”方皇後率先道,聲音還是如往常般溫和如水,“不必多禮,起身便是。”

沈憶安依言起身,微不可察地皺眉。

雖然原先她查到的線索雖然有涉及到宸帝和方皇後,可是她不曾懷疑過兩人是兇手,再加方皇後待她不薄,她也對其多有親近,如今一朝得知真相,她頓時覺得方皇後再如此對自己親切,都讓她覺得惡寒以及心生抵觸。

但是最終的真相還不明晰,她自然不能將情緒表露。

“這白貴人自蘇醒後就神志不清胡言亂語一通,張院使他們暫且用藥物讓她安睡,不知沈太醫一同瞧瞧看看有何法子可以將其治好?”宸帝背著手站在一旁,吩咐道。

“是啊憶安,本宮想著你和太醫們一同醫治,定能早日將清影給治好的。”方皇後跟著開口。

“臣定當竭盡全力。”

沈憶安遂上前仔細勘察了白清影的狀態,又聽張院使走上前同她講明白這幾日白清影的具體情況,因此也能確定下來白清影並非是和鄭挽玉那般裝瘋賣傻,而是真的因為驚嚇過度才影響了神志。

思忖片刻,沈憶安詢問了張院使使用了哪些藥物之後,又再次基礎上進行施針,片刻後才道:“不知臣可否詢問一下那日走水的具體情況,或許這有利於臣開一味特殊的藥材給白貴人醫治。”

聞言,張院使略有好奇地看她一眼,宸帝則是嘆氣道:“其實之前為查明玉和宮走水一事,朕就派人詢問了玉和宮的每一位宮人,不過尚在外殿侍奉的根本不知內情,而宮內一等的宮女以及他們兩人的貼身宮女,卻都一無所獲。”

一無所獲?

沈憶安蹙眉,內心驚疑卻不敢貿然多問。

倒是一旁的方皇後開口解釋:“是啊,她們也都還是年輕的姑娘,驟然遇到這種事也是被嚇得不輕,有好幾個也被嚇得失了魂,這兩日才治好,但是每個宮女的證詞卻都有不同,竟一時根本無從得知那日的具體情況。”

她說著嘆了口氣,沈憶安抿唇沒有多言,內心卻思緒繁雜。

看起來宸帝和方皇後也在很用心地查探走水一事的真相,那麽到底是為了掩人耳目還是說幕後之人真的另有其人?

那麽陳落薇究竟與阿姐所撞破的陰謀有無聯系?

而且證詞不一更是疑點重重,最有可能知道全部內情的白清影卻因瘋癥無法吐出真相。

所以這一切都是背後之人的布局?

“憶安若是真的好奇那日情況,不若本宮讓那些宮女和太監全部去偏殿,你可仔細詢問一二。”

見沈憶安一副深思的模樣,方皇後只當她在認真思考白清影的病和那日情況的聯系,遂提議道。

“臣多謝娘娘。”

經過一番深思熟慮,沈憶安最後是選中了五人帶至偏殿,其中兩人分別是白清影和陳落薇的貼身宮女,另外三人是事發前曾經進出過陳落薇寢殿的人——著火的根源正是陳落薇的寢殿,這也正是她沒能被救出來的原因。

沈憶安先詢問了這三人當日因何故進入陳落薇的寢殿,又是什麽時辰進入的。

這三人回應得都算自然,原因也都很常規,一人是進殿為花瓶換花,一人是送點心吃食,而最後一人則是前去通報說白清影回來了,在最後一人出來後不久,寢殿突然燃起大火,火勢十分兇猛,陳落薇也被困在其中。

略微思忖一下三人的話,沈憶安便輕輕揮手讓她們退出了房間,只剩下和白清影和陳落薇最為親近的貼身侍女。

“你們兩個中隨便一人給我講講當日的具體情況吧。”沈憶安道。

兩人對視一眼,白清影的宮女往前走了一步,“兩位小主在選秀時一見如故關系很好,入宮後也是處處一道,當日清晨本也是要一同去鳳儀宮給皇後娘娘請安的,奈何陳小主一早睡醒就身子不適無法下床,自然無法一道前去,我家小主便一個人去請安了,可是剛回來讓人去告知陳小主,就見其寢殿著火,我家小主也因此被嚇得不輕。”

沈憶安輕輕點頭,又問另外一人:“你家小主既然身子不適,你作為貼身宮女想必應該侍奉在側,為何起火的時候你不在其身旁?”

或許是丫鬟的性子隨主人,這個小宮女倒是同陳落薇一樣有些膽小,此刻聽著沈憶安這樣問便立刻回道:“太醫來為小主瞧過後便開了藥,奴婢本是一直侍奉著小主的,可又一時放心不下煎藥一事,於是想著自己去廚房將藥端來好餵小主,卻沒想到還沒來得及返回就見熊熊大火燒了起來。”

她說著甚至有些哽咽,仿佛又回憶起自家主子身處火海無法得救的場景,倒可見主仆情深。

沈憶安聞言卻是疑心頓起。

主子因病臥床本就需要人寸步不離地照顧,就算擔心熬藥可是玉和宮還有那麽多宮女,總不至於各個都是粗心的,她又為何一定要離開陳落薇?

心中突然閃過一個猜測,她道:“若我猜測不錯,應該不是你不放心,而是你家主子命你去小廚房端藥的吧。”

一瞬間,抽泣聲戛然而止。

沈憶安心道果然。

這小宮女分明就是陳落薇有意支開的。

可她為何要這樣做?難不成還能提前預知自己的寢殿將要著火?

若是如此,大可以提前命人將自己帶出寢殿逃出生天。

她心頭一剎那又浮起一個猜測,可是又毫無根據。

無聲輕嘖,她略有苦惱,又聽那小宮女哭聲漸起,道:“……確實是小主之命,可那是因為小主看出了奴婢的憂慮,便說若是奴婢實在不放心就自己去一趟,小主一向善解人意,此舉也是無意間救了奴婢一命……”

她又將說辭完善,可仍舊打消不了沈憶安心中的疑慮。

不過她心中既有了考量,便也不在這一件事上多費心思,遂又看向白清影的宮女,道:“不知兩位小主在出此事之前可有何異常之處,又或者說,曾見過什麽人?”

話音落下,這宮女似乎靜默一瞬又迅速地回答:“不曾。”

她反應很快,但沈憶安一直盯著她,自然註意到對方分明有一瞬間的驚疑和恐慌。

遂也不再賣關子,開門見山道:“我覺得你最好還是將實情和盤托出,我才有法子將你家小主醫好,我想你也不想看著白貴人就這般瘋癲下去吧,像冷宮裏的那位鄭貴人一樣。”

這宮女既是白清影的貼身宮女,那日春宴一定跟在其身側,自然也就見到了鄭貴人發瘋的駭人模樣,不免心中懼怕。

卻仍是沒有主動開口。

沈憶安微微瞇眸,心道這個丫鬟也是同白清影那般膽大心細,她眼下如此反應便也讓自己方才的猜測又肯定了幾分。

“你不說,我倒是有一個猜測的人選。”沈憶安循循善誘一般開口,“兩位小主,之前見過明貴妃,是嗎?”

殿內兩人一瞬間噤若寒蟬。

沈憶安唇角微勾。

其實她並沒有十分肯定,只是覺得在自己探查路上總是避無可避地碰上文錦,而且對方似乎確實站在自己的對立面上。

可是這次前往燕雲山聽了歲蘭之言,對方顯然是信任文錦的,這便讓她對文錦的懷疑更加矛盾,同時又覺得無論如何,在被阿姐撞破的秘密中,文錦在其中也一定扮演著一個很重要的角色。

所以她大膽猜測文錦和玉和宮走水一事有關,便說出此言想詐一詐面前的兩人。

倒是不曾想竟是一詐一個準。

殿內靜了片刻,白清影的宮女突然面對著沈憶安跪下,道:“沈太醫所言不虛,兩位小主在之前確實見過明貴妃,可是玉和宮的大火定然與貴妃娘娘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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