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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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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探

想來是上次鄭挽玉逃出冷宮到春宴上大鬧一通之後,引起了文錦的戒備,所以不光加大了看守力度,同時也派了人在附近蹲守,看看會不會發生其他事端。

不過好在自己一身夜行衣裝扮根本辨別不出是何身份,頭發也是全部束起混淆性別,總之應當不會引起文錦進一步對自己的懷疑。

此刻她不著急有所舉動,只是輕輕環視一周,心中便自有衡量。

靠著這些人就想抓住她?這不是白日做夢麽?

只見她快速出手,趕在侍衛的刀劍先碰到自己之前就解決了對方,讓他們暫時都無法近身。

沈憶安出手一向講究幹脆利落,從不拖泥帶水,這一點和沈吟江很像,是以轉瞬之間,第一波上前的侍衛都已經倒地渾身上下疼痛不堪,根本失去了捕捉人的能力,更奈何不得沈憶安。

剩下的人面面相覷,似乎是不理解面前的賊人既手無寸鐵,還形單影只,卻有如此好的身手。

沈憶安不欲多作停留,於是便趁著一群人尚未反應過來迅速轉身離開,一群侍衛後知後覺想要再追人的時候,才發現對方早已無影無蹤了。

眾人得了命令卻沒將人抓住,這會兒自然膽戰心驚,都甚至大氣都不敢喘,似乎都已經準備好承接文錦的怒火。

但最後,他們只是聽見這位娘娘嘆了口氣,道:“沒捉住人就算了,你們都先回去吧。”

眾人一瞬間如釋重負,又聽對方道:“今晚之事暫時不要傳出去,打草驚蛇不說還容易引起其他人的惶恐,所以都管好自己的嘴。”

雖然侍衛們還是有些疑惑,但是也不否認對方說的確實有理,何況這是明貴妃的命令,他們自當聽從,於是皆拱手稱是。

在回錦春宮的路上,詩畫跟在文錦身邊耳語道:“娘娘,您已經確定了剛才那個賊人就是她嗎?”

文錦“嗯”了一聲又說:“只是她著實讓本宮有些意外。”

詩畫點了點頭,跟著道:“如此好的身手,也讓奴婢很驚奇。”

抿唇想了一會兒,詩畫又開口:“可是娘娘,今晚我們沒能抓住她,想來已經引起了她的防備之心,後面豈不是難上加難?”

“不妨事。”文錦卻是不甚在意地笑笑,語氣輕松,慢條斯理,“本宮既然知道她的目的,就不怕找不到她的行蹤,有些地方她一定會去,咱們的機會還多的是。”

“娘娘高明。”

-

說來也怪,沈憶安上次回到常樂宮之後就曾拜托過秋水去打探宮裏最近的消息,卻發現文錦根本沒有讓人徹查那晚夜闖冷宮之人。

這是為何?

是擔心打草驚蛇?還是她本來就知道賊人身份,自然不用多查?

思及此,沈憶安心裏猛然一跳。

可是這怎麽可能?

就佩靈的話來判斷,雖然文錦確實已經懷疑上了自己,可是怎麽就能如此精準地斷定那晚的人就是自己?對方手上可是一點兒證據都沒有。

但是不怕一萬只怕萬一,假設現在的文錦已經通過各種方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以及目的,那麽她可能也會在寧婉宮附近埋伏人手和眼線,靜待自己落網。

所以當下最能保住自己的方式就是暫且不去寧婉宮。

可是上次嚇過周公公之後,對方也卻是沒有辜負她的期望,逢人便說看到了婉妃,剛好讓流言更甚,一時之間大家都對寧婉宮避之不及,過了這段時間可是沒有這樣好的機會了。

更何況,那塊玉佩相當重要她必須要拿到手,最好還得搶在顧行時之前找到。

等等,顧行時?

沈憶安突然雙眼一亮。

她一時情急竟然差點忽略了這個人,畢竟顧行時的存在,就能表現出夜闖寧婉宮之人並非只有一人,是實打實地混淆視線的好方法。

如果她和顧行時再次一起前往寧婉宮,想必文錦的人看到有兩個身影出沒也會一時摸不著頭腦吧?

沈憶安目光低垂,落在自己正在分揀的藥材上,又突然長嘆一口氣。

可是她要怎麽和顧行時一起前往呢?

首先肯定不能光明正大地說,然後撞運氣這種事也不是能次次好運的,但是她卻沒有機會失誤,最後她也不能幹脆地將人綁走。

思來想去,沈憶安只想到了一個最樸質無華的方法——盯梢。

但是她身邊又沒有可以吩咐的人,於是只能親自上陣,換上夜行衣之後再乘風殿外盯著,看看顧行時有沒有外出的打算。

自從上次從冷宮出來碰到文錦之後,沈憶安又多了一些謹慎,反正現在天氣暖和起來衣衫輕薄,她便直接將夜行衣穿在白色衣裙的外面,在必要時刻能一瞬間更換服飾,讓對方抓不住現行。

沈憶安總覺得或許老天瞧她可憐,所以有時候便對她施加一些好的氣運,讓她的氣運總是很好——這才盯梢第二日,乘風殿便傳出動靜了。

她所在的地方極其隱蔽,可以看到有沒有人從裏面出來,但是乘風殿的人卻沒法輕易註意到她。

這會兒正值午夜,沈憶安卻不得不打起精神來,然後就看到有一抹黑影閃出來的極快。

她唇角微揚,立刻動身跟上前面的黑影。

沈憶安就這樣一直跟著顧行時,兩人一起三探寧婉宮。

因為知道顧行時身手好,所以沈憶安不敢輕舉妄動,也可以保持了一些距離避免讓對方發現自己,到了寧婉宮之後也是等了片刻後才潛入內殿。

不過沈憶安大概能摸清楚顧行時搜查的順序,依照前兩次的經驗來看,對方肯定是先去床榻然後發現暗格,最後發現裏面空無一物——說不定對方還會懷疑是自己拿走了暗格裏的東西。

這個懷疑嚴格來說也沒錯,只是她並非是從暗格裏拿走的罷了。

沈憶安進入內殿之後只一心一意找玉佩,不過有了上次找到信件的經驗,她這次便更加仔細,一邊想象阿姐的習慣一邊摸索,這次倒是沒耗費很久,也或許是阿姐在冥冥之中有指引,她再次摸索到一個類似機關的物件。

但是在寂靜無聲的黑夜之中,東西被打開的聲音就顯得格外清晰,沈憶安擔心被顧行時搶先,於是立刻走過去將裏面的東西拿出來藏進衣袖。

雖然從頭到尾她都沒有仔細查看到底是什麽物件,但是通過觸感和形狀她也能確定,就是她當初送給姐姐的玉佩。

她起身後在原地等了一會兒,四周還是非常安靜。

奇怪,為何顧行時那邊還沒有動靜?

沈憶安不禁納悶兒,對方不可能沒有聽見剛才的動靜。

仿佛是印證少女心中所想似的,下一刻只聽見內殿之中有人輕聲笑起來,隨後道:“沈姑娘別來無恙啊。”

沈憶安瞬間瞪大雙眼。

不只是因為對方一開口就直接點明了自己的身份,還因為這道低緩的聲音就在自己的耳邊!

也就是說,顧行時此刻就站在她的身後,而且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

她方才精神有些高度緊張,竟是不曾察覺到顧行時此人悄無聲息地就近了她的身。

反應過來後,她立刻轉身後撤和對方拉開距離。

卻聽見顧行時又笑起來:“我們都如此相熟了,沈姑娘為何如此怕我?”

“並非害怕。”既然已經被對方知曉身份,沈憶安也懶得繼續偽裝,開口道,“只是這深更半夜的,顧大人怎麽會在這裏?”

她的語氣十分驚訝,好像真的是現在才發現對方的身份一樣,演技十分自然,不露任何破綻。

“沈姑娘不也是沒有休息而來了這寧婉宮麽?”顧行時不答反問,“方才沈姑娘找到了什麽?”

沈憶安微微瞇眸,心道果然。

雖然她確實有想將此物作為籌碼的心思,但是在還不清楚這玉佩對顧行時而言重要到何種程度時,她並不想貿然行事,於是只道:“並沒有,剛才的暗格也是空的。”

她揚唇:“就和床榻上的暗格一樣,都是空的。”

顧行時一時沈默。

沈憶安便趁此機會先發制人,她問:“顧大人是晉元人,婉妃娘娘是大宸人,大人與娘娘是如何扯上關系的?又為何要在夜裏來到這寧婉宮?”

“雖然沈姑娘和這位婉妃都是大宸人,但是這兩個問題我也想問問你。”顧行時卻反應極快,將問題又拋了回來。

兩人身處在黑暗之中,其實根本看不清對方的臉在哪裏,更別談眼睛,但是這會兒誰也不說話的時候,就給人一種他們正在對視,無聲較勁的感覺。

片刻後,沈憶安率先開口:“顧大人,我們一定要在這裏閑聊麽?”

似乎沒料到沈憶安一開口竟是說起這個,顧行時明顯楞了楞,才道:“那沈姑娘想去哪裏?我奉陪。”

“去乘風殿吧。”她道。

其實地點什麽的根本無所謂,沈憶安這樣說只是想到當他們二人先後來到寧婉宮的時候,文錦藏在暗處的人肯定都懵了,估計忙不疊就回去稟報去了,算算時間,這時候那位明貴妃應該已經帶著人在寧婉宮外面候著了。

果不其然,當他們二人從內殿溜出去的時候,一眼就發現有文錦的人在守株待兔,那人一看到兩抹黑影就立刻張口喊人。

顧行時一看這架勢便立刻看向身邊的沈憶安,見到後者氣定神閑的模樣不自覺挑了挑眉。

哦,這姑娘應該是在算計自己呢。

但是沈憶安的氣定神閑在聽到一道女聲之後戛然而止。

“管她有幾個人給我通通抓住,抓住了娘娘重重有賞!”

這是詩畫的聲音,那麽文錦呢?

如此重要的場合,文錦怎麽可能不來?

沈憶安微微蹙眉,一瞬間想到一種可能性。

於是不作多想,她立刻轉身朝著一個地方離去。

顧行時目送著身邊人頭也不回地走了,總覺得這場景似曾相識。

他嘆了口氣。

上次是他算計對方,這姑娘跑了就跑了,但是這次不是明顯著她算計自己嗎?怎麽還是不打個商量就走了?

但見已經有不少人過來追自己,顧行時也沒法多想,便幹脆朝著和沈憶安相反的方向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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