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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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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慕初的過敏很有些嚴重,藥喝了之後也只是消了紅疹,人還不見醒,這兩日都是文錦親自去餵藥,然後才回到自己的寢殿。

她憂心的時候就喜歡一個人靜一靜,於是一進殿就讓裏頭所有的宮女退了出去,只是剛剛落座便見詩畫走了進來。

“娘娘,之前您讓奴婢去打聽關於沈太醫的身家背景,有著落了。”詩畫走到文錦面前,低聲道。

“哦?”文錦聞言微微挑眉,“說來聽聽。”

“這沈太醫是個孤女,父母早逝後跟著師父長大的,她也不是京城人士,而是從寧州城那邊上京來的。”

“有沒有查到她上京的目的?”文錦問。

詩畫搖了搖頭,又說:“不過奴婢查到這些後沒有止步於此,於是多花了些時間打探沈太醫入京後的行蹤,發現她曾經去過一次舒府宅院前。”

這話入耳,文錦放於桌邊的手一瞬間抓緊了桌沿,又問道:“可有人看到她是去做什麽的嗎?”

詩畫苦惱地嘆氣:“自從舒家被抄後,京中百姓便鮮少有人從舒府門前經過,沈太醫正是因為不同於別人去了舒府才被人記下的,但是那些人只是看熱鬧不曾跟隨,自然不清楚沈太醫究竟是去作甚。”

文錦皺起眉頭。

她心中快速地將已經得到的線索全部整理一遍,驟然間,像是突然有一個想法從大腦中閃過,讓她不自覺想起來之前張院使的話來。

“你還記不記得,之前那位沈太醫在錦春宮病倒過一次?當時張院使診脈之後是如何說的?”

詩畫點頭,張院使當時震驚的模樣也是令人記憶猶新,她又怎會忘記:“張院使說,沈太醫的脈象很是特殊,似乎體質異於常人。”

“還不止。”文錦接過話,輕笑起來,“他還說,擁有這種脈象的人,要麽體質特殊對藥物敏感,要麽先天不足,體弱多病。”

聽主子這樣說,詩畫一瞬間也有點明白過來了,雙眼微微瞪大:“所以說……”

“沈憶安大概率是後者。”文錦最後下定結論。

詩畫被震驚得說不出話,呆楞了好一會兒,文錦也沒開口,於是內殿便安靜了下來。

“娘娘,玉和宮的白貴人和陳選侍求見。”在殿外守著的宮女通傳著,同時也打破了殿內的安靜。

文錦和詩畫對視一眼後點了點頭,詩畫會意便轉身走了出去,不一會兒就帶來了白清影和陳落薇二人。

“參見明貴妃。”

兩人規規矩矩行禮,文錦免了禮後又賜座看茶。

“兩位妹妹今日怎麽來了錦春宮?”文錦端起身旁的茶盞卻沒喝,開口道。

“聽聞十四公主病了,嬪妾和陳妹妹前來便探望,希望公主殿下可以早日痊愈。”白清影微微低頭,回覆道。

“原是如此,你們的心意本宮便心領了。”說罷便朝著一旁的詩畫輕輕頷首,對方便命人收下了兩人所帶來的補品。

“娘娘,其實今日我們二人前來,還有一事相求。”

文錦喝下一口茶,聞言似乎來了點興趣:“說來聽聽。”

白清影先是四周看了看,發現除了詩畫沒有其他宮人此刻在殿中便放下心來,然後看了眼身旁的陳落薇。

見白清影對著自己點了點頭,陳落薇也鼓起勇氣,隨後站起身來走到文錦面前,才小聲道:“嬪妾剛入宮不久後便收到一張匿名紙條提醒說有人欲對嬪妾不利,嬪妾心裏很害怕此後話說行事格外謹慎,同時也確實發現暗中有人在窺視。”

她說著邊從衣袖中拿出之前那張紙條來,交給文錦身邊的詩畫,詩畫接過後將之打開才遞給文錦過目。

“所以你們二人今日前來錦春宮,就是想請求本宮徹查後宮,好找出寫紙條之人以及暗中窺視之人?”文錦看完後便讓詩畫將之收起來,問道。

她並未挑明說是對陳落薇不利之人,一時間讓兩人都有些緊張。

白清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中帕子緊緊攥著。

自上次春宴之後陳落薇同她說明此事後,她們原本是想著直接向方皇後求救,可是一邊礙於自己沒有實質性的證據,一邊又覺得方皇後身為中宮之主本就事務繁忙不便打擾,最後商量一番後選擇找明貴妃求助。

一來是因為對方手握協理六宮之權,想來徹查後宮並非難事,二是從兩人入宮以來,這位貴妃娘娘其實對她們很是不錯,倒不似宮中傳聞那樣可怕,尤其是在春宴那日親自前往玉和宮看望兩人,更是堅定了她們的想法。

於是今日趁著來探望十四公主,她們便也將想法和盤托出。

靜了片刻,陳落薇還是頂著被文錦盯著看的壓迫感,開口道:“嬪妾是想,不論這背後之人出於什麽目的,總之一旦有所行動必定攪得後宮不得安寧,若是再傳到陛下和皇後娘娘那裏恐怕更加讓他們煩心,故而今日鬥膽懇請貴妃娘娘做主找出幕後之人。”

她這一番話說得誠懇且聰明,也將此事利弊全部擺到了明面上,文錦盯著對方看了一會兒,嘴角不由得牽起,眸中也帶了一些欣慰之意。

“陳選侍此言有理,本宮既手握協理六宮之權,便理應為皇後娘娘分憂才是。”

文錦這一番表態之語,讓白清影和陳落薇二人同時松了一口氣。

陳落薇恭敬低著頭回到位置上,兩人便聽見文錦開口道:“對於寫紙條之人,你們二人可有所猜測?”

白清影和陳落薇對視一眼,皆是搖了搖頭,白清影開口道:“陳妹妹性子本就小心謹慎,自入宮來行事說話都格外穩妥,又處處和嬪妾一道,她不曾和其他人刻意交好,更沒有得罪過誰,所以我們實在是不知究竟是誰寫了這提醒之語,又是誰暗中想對陳妹妹不利。”

“既是如此,恐怕徹查一事會有些難度。”文錦嘆了口氣,道。

這話說得兩人心中一緊,但是她們也不敢多嘴詢問,便只能安安靜靜等著文錦想出對策。

“不過兩位妹妹不用過於憂心,本宮是絕對不允許宮中有人存有這種謀害他人的心思。”文錦開口,先是寬慰了二人一番,然後又給予了承諾,“本宮會命人好好查,之後必定會給你們一個公道。”

有文錦這番話,白清影和陳落薇懸著好幾日的心總算得以放下一些,於是立刻起身對著文錦行禮,同聲道:“嬪妾多謝貴妃娘娘。”

“起來吧。”文錦輕聲道,旋即又仔細囑咐起兩人來,“不過你們二人需要記住,此事在水落石出之前不要張揚以免打草驚蛇,另外更要行事小心,若是真的有人對你們下手,一定記得來錦春宮找本宮。”

她的話像是給了兩人一顆定心丸,白清影和陳落薇感激不盡,連連道謝之後才離開錦春宮。

-

自上次春宴一事後,沈憶安對突然出現的那位鄭貴人格外在意,尤其在意對方最後那句“我沒有害婉妃”之語,總讓她覺得當初鄭貴人謀害姐姐一事並不如表面看起來那樣簡單。

當時聽身邊的嬪妃提及此事的時候她就覺得疑點重重。

鄭貴人出身卑微位份也不高,更是不怎麽受寵,為何行事會如此貿然不加思考。更何況,後宮女人多,懷有身孕的女人也不少,為何她一定要陷害很是受寵的婉妃?這不是引火上身嗎?

她當即就懷疑鄭貴人是受人指使,可是那些嬪妃聊來聊去也沒提及可能會有幕後之人一事,那麽就說明極有可能是帝後二人刻意隱瞞。

只是她腦海中又驀地閃過另一個可能來,雖然她也不知緣由卻莫名覺得也合乎邏輯——有可能整件事的目標一開始就不是她的姐姐婉妃,而是鄭貴人。

想到這個可能的時候沈憶安瞬間心裏一寒,下意識就想否認可是直覺又告訴自己並非毫無可能。

只是如果真是這樣,幕後之人為何要大費周章,甚至引婉妃入局,而去對付一個小小的貴人呢?

她百思不得其解,只覺得最好的辦法就是去一趟冷宮,親自問一問當事人。

不管鄭貴人是裝瘋賣傻還是真的得了失心瘋,她都有辦法讓其開口說出點消息來。

只是自從上次鄭貴人從冷宮裏逃出來之後,明貴妃就加強了對冷宮的看守力度,自己根本不可能光明正大的進去。

唯一的辦法,就只有像夜探寧婉宮那樣,在夜裏走一趟冷宮了。

夜幕降臨後,沈憶安熟稔地換上夜行衣,偷偷溜出來常樂宮。

今夜無月,星星也只有零星幾顆,目光所及之處格外昏暗,宮道旁昏黃的燈光只能照亮一角,其餘的地方便全部籠罩在黑夜裏,莫名多了幾分陰森的感覺。

不過這倒是很便於沈憶安的行動,她一早就打聽好了冷宮所在的地方,此刻順著小路一直前行,沒一會兒便到了地方。

她沒法走正門,於是找到了一個比較偏僻的地方翻身躍過墻,落在了冷宮內的一顆矮樹上。

但是讓沈憶安也沒料到的是,這樹上竟然還有其他人。

和她四目相對的女人衣衫襤褸,頭發也是亂成一團,像是許久不成打理過了,這會兒興許是爬到樹上來玩,但是沒想到正巧撞上沈憶安。

“啊!”

沈憶安還沒作出反應,面前的女人直接尖叫起來。

“有鬼啊——”

她立刻直接翻身下樹,也不顧從樹上摔下去有多疼,爬起來就直接大喊大叫起來:“有鬼!有鬼!”

沈憶安這時候才發現,明明是子夜時分,冷宮裏居然還是燈火通明,一群人居然還沒有休息,對方這番話引出來幾個人,其中就有鄭貴人:“鬼?是不是婉妃回來了?!”

她也跟著叫起來,頃刻間冷宮內就亂作一團,她們聲音不小而且尖銳刺耳,自然引起了外頭侍衛的註意。

於是冷宮的大門被一腳踹開,有男人粗獷無比的聲音傳來:“你們這些人吵什麽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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