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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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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魂

“最近宮裏關於婉妃娘娘的流言不是傳得厲害嘛,我前往各宮為娘娘們醫治的時候便偶然耳聞此事。”沈憶安面上情緒不顯露,平靜回道,“大家都說婉妃娘娘是因病閉門不出,我原先還總想著如果要是早些進宮,或許還能救一救她,倒不至於最後讓其香消玉殞。”

她說著嘆了口氣,一副為其哀婉的模樣。

“是呀,憑著我們沈姑娘的醫術,說不定還真的可以將婉娘娘救回來。”蕭夢檀也跟著嘆了口氣,“不過,我其實從來不相信婉娘娘會做出詛咒明娘娘的事情。”

沈憶安聞言一楞。

她沒有接話,又聽對方捧著水杯繼續道:“或許你會覺得人證物證俱在作不得假,可是你從未見過婉娘娘,更不知道她人有多好,我真的從未見過這樣溫柔的女子,而且她雖然膝下有十四,可還是將其他的兄弟姐妹都視如己出,我們都很喜歡婉娘娘的。”

沈憶安牽了牽嘴角,眼眶卻酸澀無比,隱隱都淚光在其中打轉,卻又因為努力壓制而顯得若隱若現,並不明確。

她見過的,也知道的。

她也知道她的姐姐是這世間最溫柔美好的女子,不論是誰和阿姐相處,不出幾日就會很喜歡阿姐。

可是,這麽好的人,一入了這皇宮,照樣被幕後黑手拉入了棋局,千般作局、萬般算計,最後讓她的姐姐永遠長眠在深宮裏。

所以,她才一定要查明一切的真相,為阿姐討回一個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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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越發暖和起來,大宸各地特有的水果珍寶也都巴巴兒往宮裏送,所有的好東西宸帝肯定是先賞給方皇後,然後就是明貴妃了。

貴妃娘娘一高興,宮裏的宮人們也跟著受賞享福,周公公又為自家主子辦成了一件得力的差事,得了不少的賞賜,這會兒也得閑,便找了好幾個弟兄在亭中飲酒作樂。

他如今是錦春宮的領事太監,又是明貴妃身邊的紅人,地位今非昔比,一眾弟兄們又是羨慕也有妒忌,便逮著這次機會好好灌酒,見人實在喝不下了才罷休。

周公公沒法離開錦春宮太久,於是這會兒便找了條小宮道想著走走近路。

走著走著,他似乎聽見身後也傳來一陣陣腳步聲,這聲音若隱若現,由遠及近,好像馬上就要靠近自己了。

一瞬間,他酒都醒了一些。

這條小宮道雖然可以快速回到錦春宮,但是還是有些偏僻,平時也沒什麽人,走了半天也就自己一個人,那腳步聲又是哪裏傳來的?

他不敢回頭看,心中不自覺想起最近宮裏關於婉妃的傳言來。

婉妃,他曾經的主子,該不會真的回來找自己了吧?

他下意識一驚,還沒反應過來又聽見一道女聲傳來:“還請周公公留步。”

聽著不似亡魂之語,而且格外溫和清脆,肯定是個活人,他這樣想著安慰自己,同時穩了穩心神回過頭。

可是這一回頭,立刻讓他心中警鈴大作,雙眼瞪大了好些。

只見來人穿著淺紫色宮裝,頭發也是挽成了好看的發髻,上頭珠翠發簪不多,更顯清新,這女子面上覆這一層白色的面紗,面容便看不真切,剩下的一雙眉眼顯得格外溫柔,甚至溫柔到讓他覺得似曾相識。

周公公的雙腿立刻就軟了。

他以前在寧婉宮伺候,自然知道婉妃最喜歡穿紫色的衣裳,何況如今面前這人的姿態與氣質都和他曾經的那位主子過分相像。

完了,這真是婉妃娘娘回來找自個兒算賬了!

雙腿發軟的他根本跑不動,但是也不想就這樣死在這,於是便立刻下跪,一個勁兒給前主子磕頭認錯:“奴才知錯奴才知錯!之前那事不是奴才的本意啊!奴才也是受人脅迫而為,還請婉妃娘娘大人有大量饒過奴才吧!”

他滔滔不絕地講著,好像真的是在懺悔自己的罪過那樣,沈憶安聽著卻是眉眼冷了下來。

她一句質問的話都還沒說,這周公公便已經因為心虛至極開始認錯,可見他也知道姐姐到底有多冤枉。

上次儲秀宮見著這位周公公時,她就觀其言行和察言觀色的能力,確實是個很精明的人,幕後之人這個人用得真的不錯。

可同樣的,當她從蕭夢檀口中得知周公公就是當事人後,便知道沒法莽撞行事,何況對方還是錦春宮的領事太監,平時不好近身。

所以她只是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利用宮中流言準備好裝扮姐姐所需要的衣裳和首飾,靜待時機。終於,今日讓她看到了周公公和其他太監喝酒。

酒意上頭加上做賊心虛,這還真是天賜良機。

哪怕對方酒醒之後,也沒法知曉自己真正的身份,只會以為是真的見到了婉妃的亡魂,說不定還會說與其他宮人聽,為流言再助一把力。

正好一箭雙雕。

對方還在不停磕頭,似乎是不把前主子送走不罷休,沈憶安也沒墨跡,直接從衣袖中抽出之前沈吟江給自己的青色的藥瓶,打開後將裏面的藥粉悉數灑在了周公公的手上。

周公公一直低著頭,此刻見有粉狀落在自己手上,還以為是婉妃準備動手了,他不敢貿然行動更不敢將之拂去,只是磕頭磕的更加厲害。

只是磕著磕著,他擡起來的頭沒再往下去,像是被定了身一般,不動了。

沈憶安蹲下身子,看著對方沒什麽光彩的眼睛,開口詢問:“婉妃禁足一事,究竟是不是明貴妃讓你去做的?”

周公公木訥地回覆:“是。”

沈憶安眨了眨眼,繼續問:“明貴妃為何要陷害婉妃?”

“明貴妃和婉妃不和睦,後宮人人皆知。”

“如今你作為錦春宮的領事太監,明貴妃足夠信任你嗎?”

這個問題讓周公公楞了一會兒,才道:“奴才如今雖然在明貴妃面前得臉,但是任何要事娘娘還是會和詩畫商量,奴才不甚清楚。”

沈憶安微微蹙眉。

那就說明或許有些事周公公也不知道內情。

但她還是想試一試,於是問道:“明貴妃是怎麽殺害婉妃的?”

“奴才不知道。”

沈憶安抿了抿唇,退而求其次:“婉妃是明貴妃所殺嗎?”

氛圍安靜了好一會兒,周公公才緩緩地搖了搖頭,道:“奴才不知。”

沈憶安嘆了口氣,心道文錦果真還是聰明的,能背叛一個主子的人未必不會背叛第二個,所以她雖然將人帶了回去給予恩賜,卻也沒有將其當作真正的心腹。

她又道:“明貴妃就不害怕你會將真相說出去嗎?”

“奴才的家人們都靠明貴妃照料,奴才自然不敢。”

沈憶安也安靜了下來,心道家人果真是一個人的軟肋。

她思忖片刻準備再問問其他的消息,卻突然聽到身後不遠處傳來一些細微的動靜。

還有其他人藏在暗處?

沈憶安眸光微暗,隨後先一記手刀將周公公敲暈,冷笑一聲後沖著聲源處道:“閣下與其在暗中窺探,不如正大光明地出來亮個相?”

她又抽出手帕將周公公手上的藥粉擦拭幹凈不留下一絲痕跡,隨後便放輕自己的步子,朝著墻角走去。

站在墻後的影赤聽了這話心裏一驚,咬牙皺眉,一時間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他總算知道為何影雙那家夥上次從常樂宮回來之後怎麽說都不肯摻和關於沈太醫的事情了,這個女子真的是厲害過頭了。

繼打探到婉妃被禁足一事後,他就繼續想探聽些事情的前因後果和一些細節,結果發現難如登天,宮裏幾乎無人知曉背後真正的原因,多方打聽後只得到一個錦春宮的周公公以前在寧婉宮伺候的消息。

於是他暗中盯了周公公好幾日,終於在今日逮到機會,卻沒想到這位沈太醫不知何時也盯上了此人,還快他一步。

影赤可不是醉了酒的周公公,自然能認出來那女子是沈憶安,只是沈憶安今日的裝扮讓他格外意外和吃驚。

他更是想不通為何對方要喬裝打扮一番靠近周公公,於是便在暗中觀察,卻發現對方詢問的消息竟然全是和婉妃有關。

心中驚異萬分,他也知不能久留,剛準備帶著偷聽到的線索離開,卻不料被沈憶安逮個正著。

他剛收回思緒,便見對方已經出現在自己面前了,她走路像是根本沒有聲音一樣。

“影赤侍衛,這條小路可不好找,你怎麽來了這裏?”沈憶安微微勾唇,問道。

影赤自然不會說出自己真正的目的,於是只含糊地找了個借口:“在下出來散散心,沒想到誤入了這條小路,才剛到就聽到了沈太醫的聲音,這會兒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出去,不知可否勞煩沈太醫將在下帶出去?”

“是麽?原來閣下是迷路了。”沈憶安語氣溫和,眼中也帶著點冷意,“我還以為你是這此處偷聽然後讓我給抓住了呢。”

影赤心中一駭。

他正要繼續開口,卻突然見對方擡手朝自己而來,他反應不及,就這樣被點了穴定了身。

“沈太醫這是作甚?”

沈憶安一時沒有回答他的話,只是將方才用過的青色藥瓶再次拿出將藥粉倒在對方手上後,才輕聲道:“影赤侍衛不用害怕。”

“我只是想問你幾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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