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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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賊人

那些侍衛本來就負責巡邏這一片地方,距離的自然不遠,因此外頭的聲音消失沒多久,沈憶安就聽見了外頭外殿的宮門被推開的聲音。

兩個侍衛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婉妃娘娘,我們兩個也不是有意要闖入您的宮殿的,實在是因為有動靜所以頭兒才讓我們進來看看的。”

“是啊是啊,我們只是今天看一看就走,絕對沒有覬覦您宮殿的意思。”

“您可千萬大人有大量,別和我們這些小的計較啊……”

“……”

兩人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來,莫名像是念咒一樣。

沈憶安:“……”

她阿姐又不是什麽不明是非之人,更何況擅闖之人也不是外人,是自己的親妹妹,想來阿姐定然是不會怪罪的。

想到了什麽,沈憶安微微擡眼,看了看自己身前來路不明之人,因著有人進來查看,她和對方都暫時停手不再發出動靜。

差點忘了,這裏還真有一位不速之客,阿姐若是真要怪罪,這位應該是首當其沖。

在兩人的停戰之中,內殿的宮門也已然被推開,他們二人早就各自藏匿起來,只希望那兩個膽小的侍衛發現沒有什麽問題之後盡快出去,他們之間還有事情需要解決。

可令沈憶安萬萬沒想到的是,那兩個侍衛剛剛推開大門,甚至還沒有往裏面走就大喊大叫了起來。

“啊啊啊!你快看這裏有腳印!”

“這邊也有!還有那裏!”

“這寧婉宮都荒廢這麽久了,怎麽會有腳印呢!難不成是婉妃娘娘回來了?”

“你……你胡說……胡說八道些什麽!”那人雖然說著同伴是胡說,可是顫抖著的嗓音卻是將他給出賣了。

兩個人尖叫著跑了出去,邊跑邊叫著人,似乎這樣就能給自己壯膽一般。

“頭兒!不得了了!婉妃娘娘像是回來了,宮殿裏頭都有腳印了!”

“……”

聽著那兩個侍衛的言語,沈憶安眉心微蹙。

不曾想到今晚本來如此完美的行動竟然因為一個來路不明之人而打草驚蛇。眼下不管怎樣,這裏一定是不能再待了。

她這頭思索著如何悄無聲息地離開,就又聽見和之前一模一樣的開窗聲,然後自己身側的人影就從窗口直接溜了出去。

沈憶安來的時候雖然是翻墻進來的,可是進內殿卻是走的正兒八經的大門,這會兒正愁如何出去,這人倒是為她開了一條路,於是她想也沒想,也從這個窗口閃了出去。

可出來之後,她卻根本沒能看到前者的身影,這也正說明了那人身手絕妙,眨眼之間便無影無蹤,令人捉摸不透。

不過眼下她也沒有心思想其他的,因為剛才兩個侍衛的舉動和呼喚聲早已引起了不小的轟動,她已經看見不遠處有人舉著火把朝著寧婉宮走來。

沈憶安不再多做停留,連忙趁著月色,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寧婉宮。

但讓她略感意外的是,她這廂剛剛回到常樂宮的偏殿之中換下夜行衣爬上床榻,不消片刻便有宮中侍衛領著人來到了常樂宮詢問相關事宜。

這讓沈憶安微微有些心驚,只感嘆那兩個家夥喊人來也喊的太快了。

蕭夢檀和秋水也是被這不小的動靜給吵醒了,披了一件外衣就走了出來。蕭夢檀揉了揉還有些犯困的雙眼,問道:“譚侍衛,這是出了什麽事情嗎?難道宮裏進了刺客?”

領頭的侍衛名喚譚自成,此刻恭恭敬敬地朝著蕭夢檀拱了拱手,回道:“回公主殿下,倒也並非刺客,只是今夜有人擅闖了寧婉宮,此事驚動了陛下與皇後娘娘,所以命臣前來各宮搜查,還請殿下讓臣進宮查看。”

蕭夢檀和秋水對視一眼,心中對這番話考量一番。

尤其是蕭夢檀,她攏了攏身上的外衣,這時候天氣尚未回溫,夜裏溫度低,偶爾吹來一陣夜風,不免讓人打個啰嗦。

她向前方望去,只見這譚自成帶了不少侍衛前來查人,這麽一行人若是直接闖入自己這常樂宮,不知要鬧騰成什麽樣子,於是她道:“怎麽先就來了本宮這裏搜?那賊人就沒有可能直接逃出宮去嗎?”

譚自成搖了搖頭,如實道:“回稟殿下,宮門已然落鎖,何況宮門處的侍衛比寧婉宮更多,尚且沒有人發現異常和可疑人物,所以臣鬥膽猜測那賊人還藏匿在這皇宮之中。”

他這樣一說,蕭夢檀和秋水也不免心中惶恐,於是秋水悄悄在蕭夢檀耳邊道:“殿下,譚侍衛也是奉旨辦事,咱們就讓他進去搜搜吧,夜裏外面冷,讓他搜完了您也好早早回屋歇息。”

蕭夢檀點點頭,承認她說的有道理,但是自己還是不能接受這麽一群人浩浩蕩蕩地進入她的宮殿,遂道:“本宮的常樂宮向來安靜,所以不能這麽多人同時進去,譚侍衛你就帶著幾個人進去快速搜查一番便是。”

見主子不再刁難,譚自成心中松了一口氣,正要拱手稱是之際卻又聽一個女聲道:“譚侍衛,我這房間中有不少名貴的草藥丹藥,皆是要為皇子和公主用的,你若帶人進來搜查,可萬萬仔細著。”

譚自成循聲望去,只見常樂宮的偏殿前方,女子著一身中衣,外面罩著她平日裏最愛戴的白色披風,此刻皎潔月光散落在她身上,似流光閃動,更襯得這女子恍若仙女下凡,不染這世間的塵埃。

沈憶安如今在聖上與皇後面前頗為得臉,先是公主和皇子的救命恩人,後來又成了大宸建國以來的第一位女子太醫,能隨意出宮不說,還不用和其他太醫一樣居住於太醫院,仍然可以居住在常樂宮與樂安公主同吃同住,令多少人都艷羨不已。

自然而然,她的話也是頗有分量,譚自成不敢含糊,拱手稱是後只敢帶著三個小侍衛進入常樂宮搜查。

沈憶安這才放心的騰出位置,隨後走到蕭夢檀身邊道:“殿下怎麽披了一件外衣就出來了,夜裏冷,你的病才剛好,切莫又染了風寒。”

蕭夢檀聽著這話,心中只覺得無比溫暖,但是當她去看沈憶安時卻發現對方穿的也不多,“沈姑娘還說我,你自己穿的也這麽少,凍病了可如何是好?”

雖然現在沈憶安有官職在身,但是蕭夢檀仍舊喜歡和之前一樣喚她“沈姑娘”,總覺得這樣似乎更加親近。

“我的身子強健,自然無所畏懼。”沈憶安伸出手又將蕭夢檀的外衣攏得緊了些,同時站在了風口處,避免了風直接吹向蕭夢檀,“只希望譚侍衛他們可以搜查的快些,免得殿下你要一直站在這裏吹冷風。”

不知是否是因為聽到了這句話,還是因為之前蕭夢檀和沈憶安的同時施壓,總之譚自成搜查的效率極高,不到半柱香時間就已經領著人出來,對著幾人道:“常樂宮中不見有賊人藏匿,還請公主殿下和沈太醫放心歇息,臣等先行告退。”

蕭夢檀輕輕頷首,隨後又不自覺地打了一個哈欠,顯然是困意湧了上來,不欲多言。

“譚侍衛,六姐!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說!”

幾人正要轉身回屋,譚自成也正欲轉身離開,突然傳來的一道幼稚但是清脆的女聲傳入眾人耳中,讓所有人的步伐皆是一滯。

蕭夢檀等人正要轉身,便聽譚自成沖著來人先一步問道:“十四公主,您是有何要事?”

宸帝的第十四位公主?

沈憶安微微瞪大雙眼,一顆心撲通撲通地跳動起來,無論如何也不受控制。

那不就是阿姐所出,那位自己錯過了她六歲生辰的小外甥女嗎?

為了印證自己心中所想,沈憶安當即轉過身,隨後就見到譚自成面前,一個身形幼小的小女孩正仰頭看著譚自成,那雙大眼睛忽閃忽閃的,在這月光下顯得格外明亮。

沈憶安一瞬間覺得自己心中軟了一片,差點又想要落下淚來。

這位小外甥女,和自己的阿姐生的極其相似,尤其是那雙明亮又好看的大眼睛,更是如出一轍。

“十四這是怎麽了?有什麽要緊的事情夜裏跑過來和六姐說?”蕭夢檀此時也已經轉過身,走到那位十四公主面前,微微俯下身詢問她。

還不等對方說話,她又眼尖地發現自己這位妹妹只穿了一件無比單薄的衣裙,頓時秀眉微蹙,隨後對著身旁的秋水道:“秋水,你去我屋裏找一件外衣過來給十四披上。”

沈憶安呆楞在原地,一時之間雙腿像是灌了千斤重,無論如何也走不動道,走不到那位十四公主面前,問她一句這些年過的好不好,在母親去世後,又過的好不好。

她還記得,六年前自己這位小外甥女出生的時候,阿姐開心的不得了,她和阿姐都是非常喜歡小女孩的人,所以當從太醫口中得知是個女胎的時候就已經非常歡喜,立刻就寫了一封書信告知了年僅十歲的舒棠。

那年舒棠剛剛去到燕雲山上,在師父調養下身子慢慢康健起來,聽到這個消息後氣色直接好了不少,阿姐懷有身孕的好消息堪比神醫。

那時候阿姐已經很是受寵,懷有身孕更是讓宸帝龍心大悅,所以特地下了聖旨讓母親可以入宮陪伴阿姐,直到阿姐臨盆。

十月懷胎不易,一朝分娩更是艱辛,但萬幸最後母女平安,阿姐也因此晉得妃位,位列四妃。

再後來,在燕雲山上的舒棠又收到一封書信,竟是舒瑜讓她給自己的外甥女起一個名字,說皇帝又喜得一女,於是直接下令讓婉妃為公主起名字,而舒瑜便想著讓舒棠來起。

沈憶安還記得,她當時回信說這樣會不會對阿姐不公平,畢竟是阿姐的女兒,但是阿姐卻回信說,她是自己的親妹妹,這有什麽不公平的,以後她有了自己的孩子,也記得讓姐姐起名字就好了。

於是她便答應下來,後又冥思苦想,甚至還找到師父為自己提建議,最後在信紙上提筆寫下了三個字。

蕭慕初。

她希望阿姐不論在深宮之中走了多遠的路,都不要忘記自己的初心,都要記得自己永遠是舒家的女兒,是父母的的掌上明珠,是她的親姐姐。

秋水速度很快,沒一會兒便拿來了一件還算厚實的外衣遞給蕭夢檀。

看著蕭夢檀極其細心地為自己披上外衣,蕭慕初顯然有些受寵若驚,下意識就要拒絕,又聽見蕭夢檀說:“夜裏這麽冷,你要是感染了風寒,六姐該要心疼了。”

她這樣一說,蕭慕初便也不再拒絕,只是聲音微弱地說了一句“謝謝六姐”。

隨後她又想起此行的目的,道:“六姐,我過來是想要告訴你,我方才聽宮裏的姑姑說今夜母妃的寧婉宮闖入了賊人,我那時候剛好外出,就碰到一個黑影從那個方向飛出來!”

此話一出,幾人都有些震驚。

沈憶安聞言更是心下一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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