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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親芳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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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親芳澤

話出口,李胤暗然驚訝,他幹嘛要那麽說?

楚羿正是端起第四杯酒要敬李胤,聞言,他猛然一楞,李胤那口吻聽起來不太高興。

他讓他不高興了。

“李使者,你這是生氣了?楚王,這就是你的不對了,讓李使者不高興,趕快敬他一杯吧!哈哈哈!!”孫沖三杯酒下肚,仗著膽子說楚羿。

戚芳瞅著李胤,但笑不語。

“孫將軍所言甚是,是楚羿怠慢,這杯敬王爺。”楚羿畢恭畢敬朝李胤敬酒。

“開玩笑的,誰生氣了,沒怠慢。”李胤無端有些尷尬,一口喝下酒,立扯野話,也是真心話:“只是可惜了,還差個裴將軍。”

戚芳,孫沖點頭認可,所言甚是。

楚羿也點頭,眼神卻悄看李胤。

“想三年前,跟裴將軍對陣過幾仗,要不是按楚王說的陣法排兵布陣,我早被裴將軍打得尿流屁滾了,哈哈哈!!!”孫沖大笑道。

“是啊!我也還記得那時主帥才從流寇窩裏救回裴少景,一臉的柔弱書生樣,我當時以為就是個臉好看的小白臉,沒想到還是個文武雙全的貨,哈哈哈!”戚芳說,因為要吃飯,他把面具摘下,坦然面對大家,談笑道。

也不知此時裴信耳朵有多滾燙,打了多少噴嚏。

四人邊回憶,邊聊著往事,不覺數杯酒下肚,都醉意濃重,尤其戚芳,孫沖二人,酒逢知己千杯少,二人一個勁蠻喝,酩酊大醉,楚羿讓人把他二人扶下去睡寢。

這下,酒桌上就只有楚羿和李胤二人。

“王爺醉了嗎?要不要去休息?”楚羿就只喝了敬酒的四杯,後面的他都沒喝,因此一點不醉。

從小在軍營長大,軍中禁酒,所以李胤酒量極差,可以說是從不沾酒,因而光楚羿敬的那一杯他就有醉意,戚芳和孫沖又敬了他,不醉才怪。

“你故意的,我都站不起來了,還問我醉沒醉。小崽子,太壞了。”李胤臉酡紅,語氣帶著輕微的寵溺。

楚羿不知李胤酒量,他是真心問。

“那我扶王爺去睡寢。”楚羿說,就站起來扶李胤。

李胤踉踉蹌蹌站起來,擡腳不知高低,光扶手,根本扶不了他走,楚羿只好一只手扶他手臂,一只手攬他肩膀上,把人半抱入懷著走,盡管如此,李胤仍然有本事走得偏偏倒倒,劃著圈走。

“王爺不要劃著圈走,小心繞暈頭。”楚羿擔心的提醒,不使點力,根本扶不穩李胤,只得加力,把人往睡房扶去。

“你知道我在播州這五年是怎麽過的?你都不問我。”李胤醉眼迷糊,喃喃埋怨楚羿。

“我怕你不願意我問,所以才沒問,”聽著李胤埋怨的口吻,楚羿心裏後悔,立即就問:“那我現在問,王爺這五年在播州是怎麽過的?”

“怎麽過的......”李胤意味深長說一遍這幾個字,忽一聲苦笑,語氣委屈:“一點都不好過......不知道為什麽?很多時候總是會莫名其妙想起你,你個小混蛋,真的有夠絕情......明知我在播州,卻從不來看我一回。”

若非李胤醉酒,這些話只怕楚羿一輩子都別想聽到,以為他沒怪他,原來心裏都記著,楚羿心尖疼得發顫,他不是不去,是不能去。

“所以王爺為什麽會想我?”楚羿聲音顫抖問,他想確認李胤對他的想是否他想要的那個意思。

“說了不知道,還問。”李胤有些耐煩道。

忽腳尖踢到一顆石子,聽著石子在地上滾動的聲音,李胤掙開楚羿的手,往地上一屁股坐下,不走了,很認真地說那石子:“你踢到我了。”

不知是否與長年在軍營有關,以前在胡人軍營,楚羿見過醉酒的軍官,不是鞭笞無辜士兵,就是拿無辜營倡發洩,像李胤這樣不吵不鬧,不遷怒旁人,一本正經與石子對話的,倒是首見。

“是你踢到它了。”楚羿蹲下,指著那石子,嘴角帶笑說。

“哦。”李胤朝那石子迷糊“哦”一聲音,再致歉道:“不好意思。”

誰敢想像得到,一劍曾當百萬師,讓對手聞風喪膽的武安王,醉了酒,這麽——可愛。

“我扶你起來。”楚羿道,就去扶他。

“不要,腳疼。”李胤坐地上搖頭道。

還真訛上這石子了,楚羿搖頭輕笑一聲,試探道:“那我抱你?”

李胤仰臉看著楚羿,猶豫了須臾,把頭一點:“好。”

楚羿小心翼翼把人打橫抱起。

誰知才抱起,李胤雙手就環上楚羿脖子,頭就往楚羿懷裏鉆,聽著楚羿上下起伏的“怦怦,怦怦”的心跳聲,李胤聲如初生的幼貓,含混不清道:“你心跳好快啊,小楚羿,為什麽?......”

“因為,抱著你。”楚羿極力克制住心曲,不準自己動任何一丁點邪念。

“哦,原來是累的。”李胤道。

楚羿:“……”

李胤掙紮了一下:“那你放我下來吧。”

楚羿溫聲:“我不累。”

“哦。”李胤輕哦一聲,突然眉頭緊蹙:“皇上還你最心愛的人了,我在王府怎麽沒見到她?”

“王爺想見他?”楚羿道。

“不想......”李胤語氣有些不高興,把臉緊貼在楚羿滾燙的胸膛,呼吸輕如羽,似乎睡著了。

“王爺隨時都在見他,那個人,就是你。”知道李胤睡著了,楚羿才敢在他耳邊低低的說。

楚羿小心謹慎把人抱到睡房,房門是關著的,楚羿用腳輕輕推開房門,怕動作大了吵醒李胤,每一步都如履薄冰,走到床邊,把人輕手輕腳放在床上。

李胤身體是睡在床上了,雙手卻還是緊環著楚羿脖子不放,雖然很費腰,但若李胤不放開,楚羿倒是可以保持這個俯身放人睡下的姿勢讓他睡到自然醒,不過,就是擔心李胤雙手這樣舉著會麻,因此楚羿輕輕地想把頭從兩手環住中抽出。

那知才一動,李胤就迷迷糊糊睜開了雙眼,這時倆人的距離近到能感受到彼此鼻息掃臉上的氣息。

楚羿正是要開口說話——

李胤見那紅潤的兩片薄唇輕啟,看著看著,鬼迷心竅的突然就仰起頭,親了上去。

不過,蜻蜓點水般,一觸即收。

楚羿愕然看著李胤,頓時整個傻住。

好半晌,才顫抖著低聲問:“王爺可知我是誰?”

李胤卻似乎完全沒意識到他做了什麽?他只知用這種口吻喊他的只有楚羿,他舔了舔下唇,憨笑一聲,“小楚羿。”,說完,隨放開楚羿,翻身向裏,睡著了。

楚羿還保持著方才的姿勢,在李胤答出他名字的那一剎那,他以為……

現在看人睡著,他醉了,他難道跟他一起醉……?

楚羿極力克制住自己,不去碰一下李胤,只把被子給李胤蓋好後,幾乎是奪門而逃出李胤的睡房,去了馬廄,策馬往大營一趟。

戚芳不知何時來的,他醉意濃重靠在李胤房門外,看一眼落荒而逃的楚羿,探頭進屋,看一眼睡得不醒人事的李胤,拿手先一指李胤,再又一指逃了的楚羿,哈哈憨笑。

“哎喲,可算找到你了,戚將軍,茅房在那邊,這邊是楚王和李使者的睡房。”喬盛說著,趕忙上來,輕聲給李胤關上房門,扶著戚芳走了。

嬌鳥啼花,初陽照露,新的一天伊始。

李胤在床上伸了個懶腰,這一覺睡得好生舒爽。

對於昨天發生了什麽?他毫無一丁點印象,跟平時一樣,起床,整理好衣裳,開門出來,自去洗凈臉,去正廳用早膳。

到正廳卻不見楚羿,只見戚芳和孫沖正在喝粥,喬盛站在一邊,那三人見他來,趕忙施禮。

李胤點頭回應,每日楚羿都會比他早,見他來了,會立即起身相迎,貼心給他挪開凳子,方便他坐在桌前用早膳。

今日不見楚羿,李胤還有些不習慣。

“小楚羿還沒起?”李胤自在桌前坐下,問。

“楚王昨夜沒回來。”喬盛回道。

“沒回來?他去哪裏了?”李胤看向喬盛。

“這就要問你了。”不及喬盛回答,戚芳就似笑非笑道。

昨天李胤朝楚羿耍流氓的事,他全看到了。

“問我?”李胤一臉莫名其妙。

孫沖亦一臉莫名其妙,問戚芳:“問李使者?都說酒後亂性,難不成昨日咱們先走了,李使者跟楚王發生了點什麽?把楚王羞得跑去軍營躲,連王府都不好意思回。哈哈哈!”

孫沖這般說,其實是他早看出楚羿對李胤跟別人不一樣,和楚羿相處了五年,楚羿一直活得跟具活屍般,除了談兵練武,籌謀劃策外,餘下事一應不入眼。

在楚羿自立為王後,有不少人獻媚討好,塞女人給楚羿,楚羿從不曾看一眼,且警告對方,再敢如此,一律逐出北境。

至此方罷。

然自從見到李胤後,整個人就變了,終於從一具活屍變成了一個活人,一向從不喜與人觸碰,對李胤卻形影不離,上下馬車都要去扶策一把,那次捧刀李胤,引頸悉聽尊便,但凡有眼睛的都看得出他對李胤的用情至深。

李胤一聽,沒差點嚇得他魂飛魄散,趕忙回想昨天他幹了什麽?好像也沒幹什麽呀?今兒起床衣衫整齊,不像是幹過出格事的。

“看你那表情,你知道我昨天幹了什麽了?”李胤問戚芳。

吃東西時,戚芳都會摘下面具。

“倒也沒幹什麽?就只是親了人家而以。”戚芳道。

李胤狠狠楞住,什麽叫只是親了人家而以,這他娘的犯的可是彌天大錯,這親誰不好,怎麽會親到小楚羿去,那可是小楚羿啊!可他怎麽一點印象都沒有。

“戚芳,你真確定沒騙我,我真幹了這事?”李胤罕然正色問。

“騙你是小狗,你還真幹了,不知道自己酒品有多差,你不止親了人家,還死纏爛打讓人家抱你去睡房。”戚芳正經八百道。

李胤頓時風中淩亂。

“喬盛,有繩子嗎?”李胤問。

“有有有,李使者要拿來作甚?”喬盛急忙回道。

“上吊。”李胤生無可戀道。

戚芳,孫沖,喬盛三人面面相覷:“......”

“照我說,李使者,你也不用那麽極端尋死覓活,不就是親了抱了而以,咱們楚王不會介意的,若他真介意了,你索性把人娶回家就是,不過倒也用再娶,反正你們不是成過親了麽?”孫沖看似口無遮攔,實則他是有心想助楚羿一把。

“等等,孫將軍,你說誰跟誰成過親?”戚芳驚駭問。

“就李使者跟楚王呀,那郎中說的,五年前李使者大婚,新婚之夜,在李使者婚床上見到的人是楚王。沒錯吧?李使者。”孫沖嘿嘿笑道。

“若真是這樣,主帥,你可不能始亂終棄。”戚芳道。

此時此刻,這倆人一唱一和,李胤無話可說。

早就知道自己當初娶的人是楚羿,從前李胤從未放在心上過,這會兒經孫沖這一說,李胤心中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他只想倒回到昨天,掐死了自己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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