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戰書

關燈
戰書

同州。

連連不斷的戰爭,使得同州滿目瘡痍,哀鴻遍野。

裴信坐陣大帳,焦頭爛額,如李胤所說,上邶皆死寇,只能強兵壓制,可根本就沒有兵力來壓制,同州之戰,裴信打得實在太吃力。

自從三年前楚北王一戰成名,大力推行“耕戰政策”後,大綏就招兵買馬難,賢俊之士,多聚於北境,百姓們也向著土地去,凡年輕力壯者,大半湧去北境,在這樣下去,只怕一個北境的兵力就足已強過大綏。

裴信見狀,心急如焚,連番上折子,建議朝廷效仿楚北王,也推行“耕戰政策”,也不知怎麽回事?朝廷至今未給任何回應,以至於大綏兵力只見減少,不見增加。

南昭王共率南大營的十二萬大軍及西大營舊部十三萬大軍,共二十五萬大軍在寧州抵抗南越十五萬大軍,留五萬兵力在延陵,高通被圍後,全折了。

裴信共率東大營十八萬大軍及北大營舊部十二萬大軍,共三十萬大軍,同時抵抗大豐和上邶,因此兵力大豐十三萬,上邶十七萬。

大豐兵強馬壯,裴信謹記李胤的話,要想戰勝大豐,可利用其爭強好勝之心,引其內鬥,戰法是有了,可是沒有這麽一個得心應手的將領去執行,裴信和上邶打得輸贏對半,他一旦不親自臨陣,同州必失守,帝都同樣危矣。

因此貝州,裴信只能不斷輸送援軍,才得以堅持到現在未失守,以至同州原來的十七萬兵力現今只有六萬,十則圍之,五則攻之,倍則分之,敵則戰之,上邶三十萬大軍,這仗還怎麽打?

就這時,流星馬忽來報:“主帥回來了,率三千軍馬已到貝州,將貝州原有的十萬兵力一並作為援軍調來同州,主帥只留下五千,讓將軍半月後率大軍在帝都會合。”

“你剛剛說誰回來了?主帥?子修回來了?”裴信滿面的怒容,頓時一掃而空,他激動無比的一把拎起那流星馬,連番發問。

“是,主帥回來了。”這流星馬同樣高興不已回答裴信。

確定李胤真回來了,裴信跌足大笑,半晌後,只見裴信驟然沈下臉,認真至極道:“你去回稟主帥,只要沒了後顧之憂,我裴少景三日內必退上邶大軍,不消半月,十日後便可在帝都與他會合,否則提頭去見他。”

流星馬應聲“是”,即飛馬去貝州報與李胤。

貝州,李胤一到,即將原有的十萬大軍調去同州後,他手上一共就只有八千兵馬,然而李胤卻一點不慌不忙,問清大豐主將和副將是誰後,就淡定的給大豐下戰書。

大豐主將高雄向來心高氣傲,他才聽得探子報李胤率領三千援軍來貝州,將貝州原有的十萬大軍調去了同州,一聽是李胤,高雄內心忌憚,正是在大帳中和副將劉琦商議——

“李胤這是想玩什麽花樣?是想用區區八千人馬對戰我大豐十五萬大軍?他這不是把我大豐當成景國那群飯桶打整是什麽?”

“無論當成誰?李胤此人詭計百出,小心為是。”劉琦回道。

忽就聽士兵來報,說李胤讓人從營門外射進來一封戰書。

高雄接過,打開一看戰書內容,即刻氣得頭冒青煙。

看高雄如此怒氣,劉琦從他手裏取過戰書,見上面內容:聞劉將軍統兵十五萬,在貝州塗炭我大綏生靈,我聞知心痛,故約將軍明日午時,在雙方大營折中處決一死戰!敗者,退兵貝州。劉將軍若敢應戰,於明日三更前賜回音。李胤。

劉琦此人有勇有謀,但喜人奉承,聽得奉承就毫無謀斷,見李胤這戰書竟然是下給他,他不過是副將,受李胤這般高看,高雄才是主將,卻絲毫不把高雄放眼裏,不覺間就飄飄然,把掌一鼓,朝高雄道:

“我這就讓人去回覆李胤,明日我便去應戰,倘不去,必讓李胤輕看了我大豐。”

高雄本就心高氣傲,竟然被李胤如此看不起,他那裏忍得,回道:“不準去,你是主將,還是我是主將?我不同意決一死戰,你若輸了,就得撤軍,回去怎麽跟君主交待?”

劉琦一聽,心裏不樂意,暗忖,戰書是下給他,倘他不應戰,豈非顯得他鼠膽,便道:“輸贏猶未可定,你怎就認定我一定會輸?我看你不同意,不是怕跟君主無法交待,是戰書不是下給你,你覺得沒面子,也想讓我不應戰,也沒面子。”

被劉琦說中,高雄怒不可遏,與劉琦大吵起來。

劉琦也不甘示弱,與之大吵,非要去應戰不可,並說明日斬李胤首級與高雄看。

高雄暴怒,雙方劍拔弩張,還是裨將來勸解開,方才沒大打出手。

眾兵士見兩位將領爭得紅臉黑色,撥劍相向,皆垂頭喪氣,毫無鬥志。

此時,裨將來回稟李胤,已將戰書射進大豐大營。

李胤點頭,讓裨將點一千勁銳騎兵,三更在他大帳前候令。

裨將拱手領命,退了下去。

是夜,三更。

李胤大帳裏,楚羿穿著李胤的甲胄,李胤穿的常服,李胤取過他使的槍,很慎重的雙手遞給楚羿,道:“既然這一仗要替我打,我就不去了,在大帳等你捷報。”

“王爺放心!四更,捷報必到。”楚羿接過槍,背上弓箭,撤身出了李胤大帳,率領那一千騎兵,就著漫天星光,束草負薪,鉗馬銜枚,直奔大豐大營,去劫營。

此時,大豐大營,觀察哨兵忽見有大隊人馬過來,正要發喊,早被楚羿一箭射死,楚羿又連射五箭,箭無虛發,將另外五名觀察哨兵也一並射死,楚羿立令眾騎兵悄無聲息翻進了大豐大營。

恰有一隊巡邏兵來,無需楚羿示意,已見我方士兵就地一滾,一人一個,將對方盡皆殺了。

解決了這隊巡邏兵,仍然不用楚羿指揮,因為在來時,楚羿已經給眾士兵各人安排了任務,那些負責掩護,那些負責拔旗易幟,那些負責放火,自各司其職。

大豐將卒正是在熟睡中,縱有小部份醒的,聽見聲響不懷疑被劫營,反以為是兩位將領又在吵,因此並未放在心上,只管心情低落繼續睡,並不知大營四下已被鋪了草薪,點了火。

在來劫營前,早有探子摸清了大豐主副將的大帳,楚羿直徑往副將劉琦大帳中去,兩名把守在大帳外的士兵只見似有一個人影一閃而過,待要問話,已被楚羿一槍一個,刺死在地。

劉琦還末睡,正坐在案幾前,因先時和高雄爭吵,惱怒過甚,並未註意到此時三更已過,他還給李胤回覆應戰與否,只一心想明日要怎樣說服高雄同意他去和李胤決一死戰——

忽聽外面似有打抖聲,提刀來看,正撞著楚羿,一看楚羿這身將帥甲胄,認得是大綏主帥的,即刻知道中李胤計,但為時已晚,唯揮起大刀砍向楚羿——

楚羿側身避開,只一槍,就將劉琦搠死。

楚羿隨撤身出來劉琦大帳,去高雄大帳。

高雄亦未睡,正就燈下看書,他聽見聲響,見三更已過多時,以為是他不讓劉琦與李胤決一死戰,劉琦錯過給李胤答覆應戰時間,在拿士兵撒氣,便只一聲冷笑,沒去管,照常在燈下看書。

突感覺到森森殺氣,又驟然聽士兵四下發喊,有刀兵混戰之聲,這才急忙提劍出來大帳,只見四下營帳火光沖天,照得亮如白晝,軍中大旗已被置換成“李”字大旗,高雄這會兒也反應過來,中李胤計矣。

此人果是詭計百出,故意下戰書,使他與劉琦內鬥,讓劉琦只把心思放在與他內鬥上,忽略回覆應戰時間,再把握好超過回覆應戰的時間點來劫營,既不失信於人,又能出其不意,將他們打得措手不及。

此時縱知是計又如何,悔之已晚。

高雄只得奮死其力殺出一條生路,然楚羿卻早提著長槍,威風凜凜站在高雄面前。

高雄一視楚羿,認得楚羿身穿的是大綏主帥甲胄,沒戴頭盔,額頭卻又系著喪甲軍標志性的白絹,不覺戰栗,問楚羿:“你不是李胤,你究竟是誰?穿的大綏主帥甲胄,額頭卻又系著喪甲軍的白絹。”

楚羿不答話,什麽白絹是喪甲軍標志,實際這個標志的來源就是個意外,因為楚羿額頭有難看的疤痕,楚羿便一直把李胤裏衣上撕下來的那塊細布系在額頭,一則是遮掩疤痕。

二則最重要的這是系著這條細布,楚羿覺得就像李胤在他身邊,因此楚羿視這條細布比命貴,從不曾舍得離開過額頭一時半刻。

眾將卒不知其因,內心尊崇楚羿,便效仿,在額頭也系一條白絹,你見我系,我見你系,不知不覺,就都紛紛系上了,一片望去,跟戴孝似的,因而莫名其妙得了“喪甲軍”這個聽起來讓人毛骨悚然的稱呼。

“管你是誰?敢劫老子大營,都得死。”高雄怒火中燒,揮劍直刺楚羿。

楚羿往後一退,輕輕松松避讓高雄氣勢洶洶的一劍,同時朝高雄心窩虛晃一槍,高雄趕忙用劍格擋,楚羿卻猝不及防縮回槍,隨將槍如影般搠出,直取高雄咽喉,同樣只一槍,將高雄搠死在地。

楚羿立讓我方一名士兵大喊:“大豐士兵聽著,你方主將已亡,大綏不殺俘虜,束手就擒者,可以保命。”

大豐兵卒一聽,主將已亡,再看軍旗已皆是“李”字大旗,登時潰不成軍,盡皆拋戈棄甲,束手以降。

留下騎兵鎮守大豐大營,楚羿策馬回到大營,回稟李胤捷報時,此時,正好四更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