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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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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征

李胤去大營點兵畢,一刻不耽誤,與裴信率領大軍,直奔青海灣,連王府都不及回,恐楚羿又在宮門等他,唯派一名士兵去王府說明情況,讓楚羿戚伯勿擔憂。

趙萬險伶伶的在離王府不遠處截回東宮護衛,與李胤派來的士兵打了個照面,互視一眼,自各司其職。

未到退朝時間,因此楚羿並不在王府門口,對外面險境全然不知,聽得拍門聲,楚羿方戴著面具來開門。

見是一名臉生的士兵,楚羿趕忙低頭,不看對方。

“你是楚羿吧?王爺讓我來告訴你,他有急事要去一趟東大營,歸期未定,讓你和戚伯勿擔心!”那士兵說,說完,遂翻身上馬,疾馳去追李胤的大軍。

“歸期未定。”

楚羿站在王府內,沒有出去,直望著那士兵跑遠去的背影,低聲說一遍這四個字,眼神逐漸暗淡下來,心也空空的。

烏飛兔走,轉眼就兩個月。

紫宸殿,早朝上,捷報忽至,說吐蕃已退兵,但未歸降。

文帝一聽,龍顏大悅,只要退兵,歸降是遲早的事。

聽土蕃退兵,想到李胤很快就會班師回朝,李徹心裏又不安起來。

其實文帝內心又何嘗不是,未得捷報時,日日唯盼大捷,這下捷報至,他的心病來了,又日夜思想“太白經天”,圖危宗社,不可不查。

這兩個月來,楚羿從未踏出過王府一步,除了睡覺的那三個時辰,其餘時間,楚羿都在刻苦練習李胤教他的功夫及專研兵法,練累了,就去李胤房門前坐上一會兒,又接著練。

眼見中秋至,不知道為什麽?心靜不下來了,楚羿想去東大營找李胤的沖動尤其強烈,可又敢去,怕自己去了給李胤添麻煩。

李胤說有急事,究竟是什麽急事?兩個月了還處理不完?

輾轉反側了一個晚上,想去的心實在太強烈,太強烈了,讓楚羿根本無法入睡,心想:“或許去王爺房門前坐坐會好一些。”

於是楚羿起來,在李胤房門前一坐,就是一夜,這份強烈的沖動絲毫不減淡,反而愈發加深。

“你這孩子,怎麽坐在王爺房門前?昨夜沒睡覺?”

次日,天光微亮,戚伯提著半桶水來澆花草,恰見楚羿呆呆的坐在李胤房門前,便上前關心的笑問。

“戚伯。”楚羿趕忙站了起來,喊。

“嗯!眼圈這麽黑,一看昨夜就沒睡,怎麽了?想王爺了?”戚伯放下水桶,走過來,拍了拍楚羿的背,試探性的問。

被言中,楚羿惶恐低頭,不敢答言。

“我在王府也有四五年了,王爺從未在帝都過過一次團圓節,每年都是在軍營過的。告訴你,孩子,你別看戚伯老,戚伯可是做得一手好月餅,要不今年咱們做它許多,由你帶去東大營分給將士們吃,也讓將士們過回不一樣的團圓節。”戚伯樂呵呵說,眼前已經浮現將士們歡樂吃月餅的樣子。

“真的可以嗎?”楚羿小心翼翼問。

他實在太想去東大營見李胤了,若能有這個理由,就名正言順了。

“怎麽不可以,你沒出去,不知道,我昨兒去集市,聽人說王爺傳來捷報,吐蕃退兵了,歸降是早晚的事,王爺已經從青海灣回東大營了。”戚伯高興說。

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戚伯的臉色忽沈下來,眼神悲傷,喃喃自語:“我芳兒也曾經是東大營的將軍!他最喜歡吃我做的月餅,那年我做了,托人帶去大營,等來的,卻是他戰死的消息。”

“你看我,怎麽提起這陳年舊事來,走吧!孩子,咱們去準備食材去。”戚伯又說,怕被楚羿看到,用衣襟悄擦了眼角的淚,強顏歡笑,讓楚羿跟他去後廚。

“原來這就是他說的急事,是吐蕃反悔不降,又去青海灣打仗了,也不知道他怎麽樣了?”楚羿在心裏想,恨不得馬上就出發,去往東大營。

再有五日,就是中秋,楚羿與戚伯兩個人熬庚守夜了三天,一共做了八千個月餅,東大營共二十餘萬大軍,倒是巴不得每人都能分到一個,但憑楚羿和戚伯兩個人四只手,根本不可能做得出來,只能是大家分著吃,感受這個氣氛吧!

月餅用竹筐裝,裝一層月餅,鋪一層油紙,這樣可以減少壓碎,八千個月餅,裝了滿滿八大筐,戚伯雇來馬車,楚羿將其全都搬上馬車,用繩子反覆捆緊了,恐下雨淋壞,或日頭毒曬壞,楚羿和戚伯用蓑衣蓋在上面。

如此,既防雨,也防曬。

想想沒有什麽遺漏了,楚羿方換了身幹凈衣裳,戴好面具,辭別戚伯,駕著馬車,心緒騰湧,直奔東大營。

東大營。

東大營外圍是高大堅壁的城墻,城墻上有士兵輪番嚴謹值守觀察哨,城墻外安放著成排的拒馬和鹿砦,用以防止敵軍快速突襲,城墻內是錯落分布的營帳,主帥大帳居中,大帳前,立著一竿看日影。

看午時將至,吐蕃使臣卻還未至,李胤擐甲披袍,坐陣大帳,有些等得不耐煩了,道:

“今兒就團圓節了,說好的今日呈上降書,快午時了還不來,本帥再給那犢子一盞茶的功夫,到午時,再不來,就不等了。裴將軍,傳令下去,讓弟兄們做好戰鬥準備,若到午時,降書不至,聽本帥號令,直接打到那犢子大營去,割他首級當團圓節賀禮。”

“是,末將領命!”

裴信同樣擐甲披袍,赳赳出列,拱手領命,出去了大帳。

裴信一出來大帳,就見兩名士兵五花大綁著一個人急匆匆迎面過來,朝李胤大帳去。

裴信以為是抓住的細作,本不想管,然走一看,大為驚駭,道:“楚羿?怎麽是你?”

被繃的人原本一直把頭埋著,聞聲,急忙擡頭,果然是楚羿,看是裴信,楚羿趕忙道一聲“裴將軍。”即就問:“王爺他還好吧?”

“你說子修,好著呢。”裴信答,同時讓那兩名士兵趕緊給楚羿松綁。

其實松不松綁並不重要,楚羿火急火燎,日夜兼程趕到東大營,只是想能早一點見到李胤,便早一點,於是不等裴信主動說帶他去找李胤,楚羿就仗著膽子先問裴信,可以帶他去見王爺嗎?

“現在不行,我還有軍令在身,你先在此等,或是——”裴信道,一看那兩名士兵,正是要說些什麽?忽就聽李胤的聲音從大帳裏傳了出來,人也走出了大帳。

“我就說嘛,我不可能幻聽,小楚羿,還真是你啊!”李胤邊說,邊笑著朝楚羿走過來。

光是聽到李胤聲音的那一刻,楚羿的心就猛地一緊,此時,再見人朝自己走過來,若非健碩的理智控制著情感,楚羿真想沖上去擁抱一下李胤,終歸是指甲摳爛了手心,楚羿也不敢邁出一步,只敢在原地站著,低低喊出兩個字:

“王爺。”

“怎麽突然來了?在那裏被游騎綁的?”李胤笑了一笑,一拍楚羿的肩膀,問。

東大營一直有一支負責在營外百裏內巡邏的騎兵,這支騎兵,便李胤口中的游騎,游騎一旦發現可疑人員,就會綁來大營交給李胤審問。

楚羿那敢吐露心聲半個字,唯用戚伯為借口,把戚伯說的話與李胤說了一遍,又說在離東大營二十裏處,就被游騎五花大綁,帶來的八千個月餅也被游騎收押。

李胤聽罷,心裏暖洋洋的,揉一把楚羿腦袋,一看裴信,道:“傳令游騎隊,把收押的月餅送來東大營,等本帥割來那犢子首級,就吃月餅過團圓節。”

裴信拱手領命,立就去傳令。

李胤則把楚羿帶進他的大帳。

除胡人的營帳外,楚羿從未進入過中原的營帳,以為將帥的大帳裏都一樣,帳下隨時有美人歌舞,因此看李胤大大方方帶他進去,楚羿有一點瑟縮,怕看到不該看的。

然進去大帳,才見李胤大帳裏陳設簡陋,除與行軍打仗有關的東西外,別的一應沒有,更別說有美人歌舞。

楚羿心裏登時更加尊崇李胤,覺得這人像神明一般,主事日成,主兵日勝,還如此潔身自好。

“乖乖呆在我大帳,不要亂跑去別的營帳,要是餓了,案上有油餅,先吃點墊墊,等晚上回來,帶你吃慶功晏。”李胤看營門外立的竿影指北,午時到,他說,也不說自己要去那裏,說完,即就撤身出來大帳。

楚羿想問李胤去那裏?又不敢問,唯默默看著李胤出去的背影。

片刻後,楚羿在大帳中,只聽得一陣岳撼山崩的響動,李胤讓他別亂跑,楚羿就極聽話的不亂跑,只悄在大帳裏瞅,只見原是三軍列隊,裴信等諸將擐甲執兵,大軍整肅以待,只等李胤一聲停下,即就出兵。

早聽聞武安王治兵嚴謹,果然名不虛傳,才讓傳令,這麽一會兒,三軍就已經整肅以待,楚羿悄在心裏感嘆!每一次李胤都會給他不一樣的震撼。

“吐蕃不是退兵了嗎?這又是要去打那裏?”楚羿低聲自語,同時好生羨慕東大營的將卒,可以跟隨李胤同上戰場。

風吹得李胤腥紅的戰袍招展,李胤飛身上馬,正欲下令出兵,恰就見吐蕃使者帶著大禮姍姍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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