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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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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謀

“姑娘,好巧啊!又遇到你了。”

三個時辰前的武安王府,眾人都散去後,裴信牽著馬在門口等李胤去北境,忽見哈圖耶從旁邊路過,趕忙臉紅心跳的迎上去打招呼。

哈圖耶懶得答理裴信,當裴信是市井無賴之徒,他在此是為接應阿衣努兒,說接應楚羿,不過是為安撫楚羿,讓楚羿對他們不設防,為不多生枝節,隨撤身走去一邊。

看人家不搭理自己,裴信尷尬撓撓頭,沒再腆著臉去追,安安份份在王府門口等李胤。

等了半晌,還沒見人出來,想去催李胤,又悚長公主,不敢去,便無聊的在門口踱步。

忽一只有半大貓那般大耗子大搖大擺的從裴信腳背上路過,再大搖大擺“走”去王府院墻外綠陰遮地的槐樹下轉圈圈,毫無不把裴信這大將軍放眼裏。

“嘿!這不是欺負人嘛!”

本就無聊,又兼之尷尬,裴信索性就跟這耗子較上了真,去數它轉幾圈才轉暈。

“一,二......”

“公子,跟耗子對峙呢?要不要來副改良獸夾?百年老字號,專為夾鼠設計,買了不吃虧,買了不上當,包您一戰成名。”

聞聲,裴信回頭看,原是一位紅鼻子,細長臉,滿身掛滿各種型號獸夾,大可捕獸,小可捕鼠的小販。

沖著“一戰成名”,裴信買下所有大大小小的獸夾,給那囂張狂妄的耗子哥擺了個八卦陣,看它如何脫身,布好陣勢,裴信便和那小販一起在旁邊你一言,我一語,生門,死門的聊起來。

轉了一圈回來,還不見阿衣努兒出來,哈圖耶便想翻墻進王府探虛實,偏偏裴信又一直不走。

哈圖耶本就是在裴信身後不遠處,裴信跟那小販並排著站,恰恰把置在槐樹下的獸夾擋了個嚴嚴實實,因此哈圖耶壓根就不知道裴信在槐樹下置了獸夾。

哈圖耶逐漸走近裴信身後,撿起地上的一粒小石子,離裴信一丈遠時,將石子“倏地”擲在裴信腳跟,裴信本能的低頭回看,嘴裏並說:“什麽東西?”

哈圖耶立趁機從裴信身邊一閃而過,欲翻過武安王府。

萬萬沒想到,才到槐樹邊,前腳立即被獸夾夾住,動彈不得。

聽獸夾有響動,以為是夾到了那耗子,裴信急忙看去,只見那當中最為精致小巧的一副獸夾鋒利的鋸齒無情的龁穿了哈圖耶其中一只白嫩的玉足,裴信驚詫萬分。

“姑娘,怎麽是你?我以為是耗子呢?你沒事兒吧?”

裴信就急忙想去扶哈圖耶過來。

哈圖耶俏眼一閉,強壓著心中萬鈞怒火,也不知道阿衣努兒是否得手,若非有旁人在,真想就地殺了這人,哈圖耶不答理裴信,自一瘸一拐的走了。

裴信趕忙追後去。

“公子,你不觀戰了?這獸夾還要嗎?”見裴信沒要獸夾,那小販笑嘻嘻踮腳引頸問。

“還要個屁呀!沒見都夾傷人了,趕緊收你的滾。”

“得嘞!謝謝公子!”

銀貨兩得,那小販喜不自勝,飛速收起獸夾,一溜煙跑得無影無蹤。

此時,那狂妄的耗子哥兒照舊圍著那槐樹悠然自得的轉著圈兒。

“姑娘,真的對不住啊!你傷得重嗎?我帶你去看郎中吧!我真不是故意要夾你,就是見那裏有個耗子,正巧賣獸夾的人路過,就隨手買了幾個放在那兒,確實沒料到你會突然出現。還有,姑娘,說真的,要不你還是穿雙鞋吧!免得下次去別處又受傷。”

裴信誠心誠意的不停道歉,哈圖耶全然不理。

這就是楚羿翻墻出來,看到裴信追在哈圖耶身後道歉的因由。

阿衣努兒隨之追來,見哈圖耶被傷成這樣,怒火沖天,若非哈圖耶阻擋,立就要沖去殺了裴信,後自把人背回了客棧,因此李胤出來,才沒見到有人。

然而這邊,完全不知要被了結的這個人正在尚書府中的苑內亭裏與老父親對酒當歌。

裴信剛進門,見裴桓一條長櫈坐在大院中央,十幾名奴仆分兩邊列班,以為要被家法伺候,料想不到,是給他唱凱歌,慶賀他凱旋歸來。

苑內亭裏,早備好美酒肴饌,裴桓親自引路裴信入座,待裴信坐下,他才坐在裴信對面。

裴桓一反常態,讓裴信如坐針氈,小心翼翼問:“爹,您真不對我動家法?”

“你跟著武安王建功立業,很好!動什麽家法?來,爹敬你一杯。”裴桓笑著說,親自給裴信斟了一杯酒,也給自己斟一杯。

“我咋就不信您呢?總感覺您憋著什麽大招等我。”裴信提心吊膽的趕忙自行端過酒敬裴桓,道。

“爹像那種陰險小人嗎?爹想過了,也去看過,那姑娘肥醜,確實配不過我兒子,所以爹給你把婚退了,重新給你找了個燕瘦的,你看看,這個絕對合你眼。”

裴桓邊笑瞇瞇說,邊喝了杯中的酒,放下酒杯,一臉驕傲的從袖中抽出一幅卷成筒的畫遞給裴信,相信這次裴信一定會喜歡。

果然憋著大招。

就裴桓專搜羅奇人異士的獨特眼光來說,他眼中的美人,裴信實在不敢恭維,若不是因為姓李的,裴信打死也堅決不看。

裴信苦笑著一邊接過畫,一邊談條件,讓裴桓先答應幫他去看通緝皇甫娣的通緝令上的人長什麽樣子,他才看。

裴桓一聽,以為裴信是要拿這畫上的姑娘與天下第一大美人兒皇甫娣對比,立馬答應,為的是讓裴信好好見識見識他這次的犀利眼光,這姑娘媲美天下第一大美人絕對有過之而無不及。

在裴桓的催促下,裴信心驚膽戰展開畫像看,才一展開看到上面的人,立即臉紅心跳,只見那畫上的人竟然是身披大紅披風,戴著面簾的哈圖耶。

“怎麽樣?爹這次的眼光很好吧?”看裴信臉紅心跳,裴桓一臉得意道。

“爹,您確定這次給我相中的姑娘是畫上之人?沒騙我吧?”

“騙你我得什麽?”

“那您知道她是誰家女兒?”

“城南大商賈吳老板的女兒。”

裴信一聽,不禁心裏一驚,自在心中思忖,“那吳老板的女兒不是聽人稱之‘翠篁女’麽?因長相怪異,且身高十尺,瘦似翠篁,故有此稱。難道他有兩個女兒不成?”

倘真是這姑娘,裴信無不滿意,連連敬酒裴桓,父子倆對月把酒高歌不盡,直到醉意濃重,恐耽誤明日早朝,才作罷就寢。

然而,這一夜,凡五品以上能入朝班者官員的府邸,都被一個黑影逐一造訪。

翌日,寅時。

待漏院中候早朝的百官,無不交頭接耳,津津樂道的討論著今日發生在自己府邸的一件怪事,邊議論,邊朝待漏院外看,像是怕被他們之外的誰聽到。

忽見李胤身穿上繡有蟒紋的赭黃朝服闊步而來,百官立噤若寒蟬。

“喲!諸位大人這是怎麽了?怎麽一見本王來,就都安靜了?是在說本王壞話?”李胤吊二郎當的隨口道,其實他壓根就不知道百官在說什麽。

百官一聽,皆心虛不已,急忙朝李胤躬身施禮,道:“武安王!”

李胤點頭示意。

見裴桓盯著自己半晌,兩只眼珠子滴溜溜直打轉,李胤道:“裴尚書,你是有話要對本王說?”

裴桓為人一向謹小慎微,隨大流,看方才津津樂道的百官都沒人敢開口,他也緘口不言,畢竟這事,不僅關乎李胤個人顏面,也關系到大綏的顏面,非同小可,他那敢逞能開口。

“回王爺,臣沒有話要對您說。”裴桓趕忙道。

“沒有就沒有,這麽緊張做什麽?”李胤笑了一笑,掃一眼明明是有事要說的裴桓,道。

裴信大膽隨性,這裴桓倒是小心翼翼。

此時,隆重的鐘聲從九重深宮中傳來,宮門大開,李胤率先進去,過金水橋,入紫宸殿,才懶得花心思去琢磨這些咬文嚼字,心思七彎八拐的文臣議論的是什麽?反正他就是來應名點卯。

百官也跟上,但卻悄神神秘秘互看,想不通李胤為何還笑得出來?

原來就在今日,前來上朝的眾官員家大門上均貼有內容相同的字條一張,上寫:“小民於昨夜亥時,巧見武安王妃翻院墻潛逃出王府,與一不惑之年男子同乘一騎,飛馳逃出帝都。”

卯時到,文帝駕坐紫宸殿。

但聽靜鞭三下響,層層文武列兩班,百官朝賀畢,司儀官高喝:“有本早奏,無本退朝。”

百官皆看向李胤,關於字條一事,滋事體大,李胤不親自奏,誰都不敢貿然上奏。

文帝見狀,問百官:“眾愛卿何以都看向武安王?”

百官無一人敢答話。

他們和裴桓的想法一樣,而且怕是有人惡作劇,倘武安王妃好好在府中,謠諑皇家的大罪他們可擔待不起。

看百官不敢言,文帝冷哼一聲,陰著臉問李胤:“武安王,百官不敢言,你來告訴朕,為何百官都看著你啊?”

李胤執著牙笏,回頭掃一眼百官,從他們各異的表情上,大概猜到可能是與疏勒公主有關。

李胤心裏不禁納悶,難道是疏勒公主逃了的事傳開了,可當時知道這事的只有四個人,他,長公主,裴信,戚伯,他們四人根本不可能會外傳,這消息何以不脛而走?

不管百官是否是因這事瞧著自己,這事都不能奏上,事關皇家顏面,就文帝那犟種性子,必然要出兵疏勒,一旦打仗,苦的是百姓。

“回皇上,臣不知,可能是百官覺得臣今日穿的朝服格外好看,所以都看臣吧!”李胤若無其事的回道。

百官一聽,互視一眼,眼露嗤笑,真不愧是武安王,頭頂綠帽熠熠,還能淡然風趣。

“皇上,臣有事啟奏。”

只見黃仲高擎牙笏,突然出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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