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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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此時的村長家中，顯然是愁雲一片。
林剛坐在村長對面，手上夾著煙，相比對面村長的憂愁，他要寬心得多。
“你不如趁機給人做了得了，還省得天天提心吊膽。”林剛被煙霧熏得眼睛瞇了瞇。
村長眉頭皺得更深：“可上頭還沒發話……我怕打亂了那邊的計劃，到頭來倒黴的還是我們。”
林剛歪著坐，腿架在椅子扶手上，嗤笑道：“你要命還是要錢？我可聽說那小子已經偷摸報警了，還有船仔那小子，你也註意點，看著辦吧你。”
村長躊躇；安隅留不得，但上頭發話要錢都到手後才能動手。
這個時候要是人弄沒了，會不會到最後事兒也幹了，錢一分沒撈著，那不是白忙活？
可要是安隅真的報了警……
林剛：“要是警察來了，認出你來，你還有後路走？你想想看，真等警察來了，留著安隅在警察面前指控你？”
“如果安隅現在死了，那邊的錢到不了手，我就是躲到天邊都沒用，他們家的人可不都像安隅這樣……如果我進去了，說不定他們還會想辦法保我。”
林剛搖晃的腿逐漸停下，這是第一次村長和別人提及‘他們’。他看著村長滿布陰雲的雙眼，問：“你有幾分把握他們會保你，你幹的那些事……夠吃一子了。”
村長給自己倒了杯涼透了的茶，冷笑了聲說：“不保我，那大家都魚死網破，誰也別想好。”
林剛折中想了個辦法：“你想辦法把他引到林子裏那個破茅屋裏去，關著，就算警察來了，他們找不到你沒有證據也沒有辦法一直守在這兒，我給你盯著這些村民不讓他們亂說話。”
村長思來想去，覺得這個辦法是目前最好的了，可要怎麽把人騙到那兒去？
林剛：“這還不簡單？你就說他媽媽的舊物都被收拾在了那裏面，你不讓他去他都要偷著去。”
村長摩挲著紮手的下巴：“讓誰去說？”
林剛一拍大腿：“就讓船仔去！你給把刀，讓他弄傷安隅的腿，跑也跑不了，再者還能試一試船仔，我總覺他哪奇怪，又說不上來。”可別到最後被這小崽子給害了還不自知。
村長覺得他多心：“那船仔從小村子裏長大，膽子小得和那雞崽子一樣，給他刀他也不敢刺，別給事情辦砸了。”
林剛：“你怕不是老花眼了，他哪膽小了，總之你聽我的，這事兒就讓船仔去辦，你再額外派個人跟著他們。”沒有問題那最好，有問題，那就趁早解決問題。
兩人思來想去，沒有暗中盯梢的合適人選。
村長眼軲轆轉，最後停在了林剛身上——
“不如就你去。”村長那只滿是厚繭的手拍在林剛肩頭，“只有你去，我才最放心。”
林剛夾著煙的手頓了頓，燒得猩紅的煙灰被這一拍跟著簌簌落下，散落在他本就臟汙的褲子上。
“如果有問題，兩個人隨你處置，只要他們不會再壞事。”
一聲‘吱呀’，木門被從裏拉開，天邊的顏色已經燒紅了。
林剛瞇著眼，走了幾步後，才恍然發現手上煙只剩了個煙頭，丟在泥地上後用腳狠狠碾進泥裏，直到完全看不出丟下的是個煙頭。
他緩緩轉身，看向村長家門，嘴裏一張一合罵道：“個老東西，想讓我鍋……”
***
這頭李仕摸著墻根兒，謹慎的環顧四周，確認周圍沒有人，這才翻身進打開了一條縫的窗戶。
正在裏面換衣服的安隅轉身，面無表情的看著他狼狽的姿勢。
“你是不是有點誇張了？”
李仕臉色煞白，顯然是被嚇壞了，聽到那句‘隨你處置’時腿都軟了，見了安隅也只能擺手，想說還真不是他誇張。
這他媽哪是什麽偏僻山村，這是吃人黑村啊！！
“這也太嚇人了……”李仕扶著墻根兒一屁股坐在地上，“你不知道這些人密謀殺人，就跟吃飯一樣輕松。”
李仕把剛才偷聽到的全部轉述給了安隅。
安隅卻像是早有預料，沒有絲毫驚訝或者恐慌，還問：“你怎麽敢在村長家聽墻角，也不怕被當場抓個正著，給你就地正法了。”
李仕也後怕，天知道他當時汗滴進眼睛裏了都忍住了沒出聲，硬是強撐著聽完了。
“你不害怕嗎！那些人在計劃著要殺你！不是約你吃飯。”
安隅低頭整理衣擺，聞言擡頭笑說：“我害怕他不殺我，什麽也不做，我就什麽把柄都抓不到。”
李仕雙目瞪圓：“你……真是不要命了。”
安隅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看來你對我的認知還是淺薄了一些，不要命的是他們。”
“而且，算命大師說過，我命硬。”
李仕無言良久，目光含了些擔憂：“那你要怎麽做，謝帆呢？”
安隅豎起大拇指朝客廳方向指了指：“一直在外面聽著呢。”
被點名的謝帆拖著腳步過來，靠在門框上就不再進：“我都聽到了。”他看向安隅的目光也含了些和李仕一樣的擔憂。
即便安隅運籌帷幄，可還是怕萬一。
“如果我——”
謝帆的聲音被一陣敲門聲打斷，他眉心緊擰著喊道：“是誰？有事嗎？”
三人屏息靜氣。
“是我，你剛叔，找你有點事，方便嗎？”
謝帆與安隅對視一眼，後者點頭，他這才朝門口走去。
安隅靠著墻，還坐在墻根兒的李仕牙關都在打顫。
“明天我和謝帆不在村裏，你要躲好了。”
李仕抱著頭，現在安隅說什麽都像在說遺言，心中沒來由的恐慌。
安隅還在繼續說：“我們不在，出什麽事，村民第一個就會拿你開涮。”
李仕深呼吸，最後深深吐出一口濁氣。
安隅：“所以你要藏好了，別讓那些人有機會捏住我們的弱點。”
李仕擡起頭：“你該擔心的是你自己，難道就非得跟著他們走嗎？趁現在跑，還來得及。”
安隅在竹床上坐下，發出‘吱呀’的聲音，“這場戲，一定要配合他們唱下去，現在跑也來不及了，他們會有千百種辦法讓我死在這裏，這裏有幾十戶橋村村民，我跑不了。”
誰都跑不了。
分散人群，才既能保命，又能釣出大魚。
謝帆回來時已經入夜，只剩下月光給他照亮些許前路。
他站在門口，沒有急著推門，手裏握的東西泛著冷光，擡起來，能映照出謝帆陰沈的臉。
謝帆擡起另一只手，在鋒利的刀刃上輕輕劃過，指尖霎時冒出血珠子。
面前的門突然拉開——
謝帆要仰臉，才能看到門內人的臉。他緩緩收起冒血的手，揚起笑臉。
安隅俯視他：“怎麽不進來，早聽見你的腳步聲了，到門口停了許久，又不見人進門。”
謝帆：“剛要開門，你就來了。”
安隅鼻子尖，一開門就聞到了點兒血味。視線下轉，看見謝帆兩只手都背在身後。
他擡了擡下巴：“怎麽弄的，一股腥味兒。”
謝帆嘴邊的笑僵住：“沒什麽，這個時候了怎麽還不休息。”他試圖轉移話題。
安隅伸手將他拉進門：“少扯別的，我問你手怎麽弄的。”
謝帆被這一拉，手裏握的東西一下沒拿穩哐當掉在地上，另一只手也被牽這擡起來。
安隅蹙眉看著染血的指尖，不悅道：“這是沒什麽？”
謝帆收回手：“不小心弄到的而已，沒事。”
安隅轉身沒說話，從背包裏掏出了消毒棉簽和創口貼，拉著人在椅子上坐下，仔細處理傷口。
謝帆感受著指尖微癢，之前的陰霾心緒好了一些，他看著手指上包好的創可貼，被擠壓的，手指有些充血的感覺，讓他有些發楞。
安隅擡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想什麽呢，這麽入神。”
謝帆按住他亂晃的手：“那把刀很鋒利，真的要像他們說的那樣，刺傷你嗎？”
安隅捏著手指彈了一下他額頭：“腦子裏真沒一點有用的東西？那把刀難道就只能給你握著？”
他見謝帆還一臉懵懂，嘴角的笑意難壓，不禁伸手揉了揉被他彈紅了的額頭，神神秘秘說：“知道什麽叫反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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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村長家中，顯然是愁雲一片。
林剛坐在村長對面，手上夾著煙，相比對面村長的憂愁，他要寬心得多。
“你不如趁機給人做了得了，還省得天天提心吊膽。”林剛被煙霧熏得眼睛瞇了瞇。
村長眉頭皺得更深：“可上頭還沒發話……我怕打亂了那邊的計劃，到頭來倒黴的還是我們。”
林剛歪著坐，腿架在椅子扶手上，嗤笑道：“你要命還是要錢？我可聽說那小子已經偷摸報警了，還有船仔那小子，你也註意點，看著辦吧你。”
村長躊躇；安隅留不得，但上頭發話要錢都到手後才能動手。
這個時候要是人弄沒了，會不會到最後事兒也幹了，錢一分沒撈著，那不是白忙活？
可要是安隅真的報了警……
林剛：“要是警察來了，認出你來，你還有後路走？你想想看，真等警察來了，留著安隅在警察面前指控你？”
“如果安隅現在死了，那邊的錢到不了手，我就是躲到天邊都沒用，他們家的人可不都像安隅這樣……如果我進去了，說不定他們還會想辦法保我。”
林剛搖晃的腿逐漸停下，這是第一次村長和別人提及‘他們’。他看著村長滿布陰雲的雙眼，問：“你有幾分把握他們會保你，你幹的那些事……夠吃一子了。”
村長給自己倒了杯涼透了的茶，冷笑了聲說：“不保我，那大家都魚死網破，誰也別想好。”
林剛折中想了個辦法：“你想辦法把他引到林子裏那個破茅屋裏去，關著，就算警察來了，他們找不到你沒有證據也沒有辦法一直守在這兒，我給你盯著這些村民不讓他們亂說話。”
村長思來想去，覺得這個辦法是目前最好的了，可要怎麽把人騙到那兒去？
林剛：“這還不簡單？你就說他媽媽的舊物都被收拾在了那裏面，你不讓他去他都要偷著去。”
村長摩挲著紮手的下巴：“讓誰去說？”
林剛一拍大腿：“就讓船仔去！你給把刀，讓他弄傷安隅的腿，跑也跑不了，再者還能試一試船仔，我總覺他哪奇怪，又說不上來。”可別到最後被這小崽子給害了還不自知。
村長覺得他多心：“那船仔從小村子裏長大，膽子小得和那雞崽子一樣，給他刀他也不敢刺，別給事情辦砸了。”
林剛：“你怕不是老花眼了，他哪膽小了，總之你聽我的，這事兒就讓船仔去辦，你再額外派個人跟著他們。”沒有問題那最好，有問題，那就趁早解決問題。
兩人思來想去，沒有暗中盯梢的合適人選。
村長眼軲轆轉，最後停在了林剛身上——
“不如就你去。”村長那只滿是厚繭的手拍在林剛肩頭，“只有你去，我才最放心。”
林剛夾著煙的手頓了頓，燒得猩紅的煙灰被這一拍跟著簌簌落下，散落在他本就臟汙的褲子上。
“如果有問題，兩個人隨你處置，只要他們不會再壞事。”
一聲‘吱呀’，木門被從裏拉開，天邊的顏色已經燒紅了。
林剛瞇著眼，走了幾步後，才恍然發現手上煙只剩了個煙頭，丟在泥地上後用腳狠狠碾進泥裏，直到完全看不出丟下的是個煙頭。
他緩緩轉身，看向村長家門，嘴裏一張一合罵道：“個老東西，想讓我鍋……”
***
這頭李仕摸著墻根兒，謹慎的環顧四周，確認周圍沒有人，這才翻身進打開了一條縫的窗戶。
正在裏面換衣服的安隅轉身，面無表情的看著他狼狽的姿勢。
“你是不是有點誇張了？”
李仕臉色煞白，顯然是被嚇壞了，聽到那句‘隨你處置’時腿都軟了，見了安隅也只能擺手，想說還真不是他誇張。
這他媽哪是什麽偏僻山村，這是吃人黑村啊！！
“這也太嚇人了……”李仕扶著墻根兒一屁股坐在地上，“你不知道這些人密謀殺人，就跟吃飯一樣輕松。”
李仕把剛才偷聽到的全部轉述給了安隅。
安隅卻像是早有預料，沒有絲毫驚訝或者恐慌，還問：“你怎麽敢在村長家聽墻角，也不怕被當場抓個正著，給你就地正法了。”
李仕也後怕，天知道他當時汗滴進眼睛裏了都忍住了沒出聲，硬是強撐著聽完了。
“你不害怕嗎！那些人在計劃著要殺你！不是約你吃飯。”
安隅低頭整理衣擺，聞言擡頭笑說：“我害怕他不殺我，什麽也不做，我就什麽把柄都抓不到。”
李仕雙目瞪圓：“你……真是不要命了。”
安隅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看來你對我的認知還是淺薄了一些，不要命的是他們。”
“而且，算命大師說過，我命硬。”
李仕無言良久，目光含了些擔憂：“那你要怎麽做，謝帆呢？”
安隅豎起大拇指朝客廳方向指了指：“一直在外面聽著呢。”
被點名的謝帆拖著腳步過來，靠在門框上就不再進：“我都聽到了。”他看向安隅的目光也含了些和李仕一樣的擔憂。
即便安隅運籌帷幄，可還是怕萬一。
“如果我——”
謝帆的聲音被一陣敲門聲打斷，他眉心緊擰著喊道：“是誰？有事嗎？”
三人屏息靜氣。
“是我，你剛叔，找你有點事，方便嗎？”
謝帆與安隅對視一眼，後者點頭，他這才朝門口走去。
安隅靠著墻，還坐在墻根兒的李仕牙關都在打顫。
“明天我和謝帆不在村裏，你要躲好了。”
李仕抱著頭，現在安隅說什麽都像在說遺言，心中沒來由的恐慌。
安隅還在繼續說：“我們不在，出什麽事，村民第一個就會拿你開涮。”
李仕深呼吸，最後深深吐出一口濁氣。
安隅：“所以你要藏好了，別讓那些人有機會捏住我們的弱點。”
李仕擡起頭：“你該擔心的是你自己，難道就非得跟著他們走嗎？趁現在跑，還來得及。”
安隅在竹床上坐下，發出‘吱呀’的聲音，“這場戲，一定要配合他們唱下去，現在跑也來不及了，他們會有千百種辦法讓我死在這裏，這裏有幾十戶橋村村民，我跑不了。”
誰都跑不了。
分散人群，才既能保命，又能釣出大魚。
謝帆回來時已經入夜，只剩下月光給他照亮些許前路。
他站在門口，沒有急著推門，手裏握的東西泛著冷光，擡起來，能映照出謝帆陰沈的臉。
謝帆擡起另一只手，在鋒利的刀刃上輕輕劃過，指尖霎時冒出血珠子。
面前的門突然拉開——
謝帆要仰臉，才能看到門內人的臉。他緩緩收起冒血的手，揚起笑臉。
安隅俯視他：“怎麽不進來，早聽見你的腳步聲了，到門口停了許久，又不見人進門。”
謝帆：“剛要開門，你就來了。”
安隅鼻子尖，一開門就聞到了點兒血味。視線下轉，看見謝帆兩只手都背在身後。
他擡了擡下巴：“怎麽弄的，一股腥味兒。”
謝帆嘴邊的笑僵住：“沒什麽，這個時候了怎麽還不休息。”他試圖轉移話題。
安隅伸手將他拉進門：“少扯別的，我問你手怎麽弄的。”
謝帆被這一拉，手裏握的東西一下沒拿穩哐當掉在地上，另一只手也被牽這擡起來。
安隅蹙眉看著染血的指尖，不悅道：“這是沒什麽？”
謝帆收回手：“不小心弄到的而已，沒事。”
安隅轉身沒說話，從背包裏掏出了消毒棉簽和創口貼，拉著人在椅子上坐下，仔細處理傷口。
謝帆感受著指尖微癢，之前的陰霾心緒好了一些，他看著手指上包好的創可貼，被擠壓的，手指有些充血的感覺，讓他有些發楞。
安隅擡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想什麽呢，這麽入神。”
謝帆按住他亂晃的手：“那把刀很鋒利，真的要像他們說的那樣，刺傷你嗎？”
安隅捏著手指彈了一下他額頭：“腦子裏真沒一點有用的東西？那把刀難道就只能給你握著？”
他見謝帆還一臉懵懂，嘴角的笑意難壓，不禁伸手揉了揉被他彈紅了的額頭，神神秘秘說：“知道什麽叫反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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