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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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是。”淩肆秒答。
不按套路出牌，眼神誠摯，顧潯一時不知作何反應，倒讓自己尷尬了，將平板給了他。
次日。
東方露出魚肚白，給海灣與山巒染上一層浪漫色，四月芳菲，春日限定，預示著美好的一天即將開始。
淩肆在水中看到一抹倒影，鉆出水面，訝異道：“你怎麽下來了？”
“不想讓梁家棟做大爺就來了，”顧潯把腿上的浮板放池邊，脫掉浴袍，“你先上來幫我。”
泳池處於恒溫狀態，水溫適宜，淩肆沒阻止顧潯，上岸抱他下水。
顧潯放開淩肆，扶著扶梯，“昨晚需要糾正的動作，你現在展示給我看看。”
淩肆示範。
顧潯懷疑他昨晚是不是在書房練習了，抱水推水以及肘部彎曲角度有明顯改善，不然入水半小時不可能有那樣的效果。
顧潯提醒：“腿部動作？”
淩肆原地打水。
顧潯沒入水中，觀察一會兒，再次露出：“膝蓋彎曲不能太大，自然點。上半身保持不動，腰部以下用力打水才有力度。”
淩肆按顧潯說的執行，慢慢地感覺比之前好很多。
一遍遍練習，動作反反覆覆，不知不覺清晨的陽光已灑滿整個泳池。
顧潯借用浮板往前游：“可以試著游了。”
等淩肆到達對岸，顧潯指出：“你換氣節奏不太對，一會註意看我的手，劃右手呼氣，劃左手吸氣，你按這個節奏來。”
顧潯放開浮板，潛入水中，淩肆游泳的那一刻，他也立刻劃動雙臂。
一上一下如同重疊一起的游魚。
到岸時，顧潯浮出水面，大口呼吸著。
淩肆擔心他在水裏體力不足：“沒事吧？要不我自己練。”
“沒事，我以前練過閉氣，學過潛水，一下子沒適應過來，多幾次就正常了。”顧潯抹去臉上的水跡，“我們再來幾次，先找對節奏，”閉氣沒入水中。
不得不說，淩肆有一定的運動天賦，練習幾次就摸到了節奏，看上去游刃有餘許多。
顧潯在水裏給他比OK手勢，示意他自己游。
到達彼岸，淩肆回頭卻沒看到顧潯。
往水裏一看，顧潯躬身抱著腳踝在往下沈，意識到不對，淩肆猛紮入水中，雙手抓顧潯臂膀向上游。
浮出水面，淩肆將顧潯托起放至無邊泳池岸上，雙掌撐住岸邊一躍而上，抓起輪椅上的浴袍裹住顧潯，抱起人三步作兩步走向躺椅。
顧潯緊抿著唇，蒼白的臉色憋得通紅。
“別憋氣，慢慢放松，跟著我呼氣，呼，吸，呼，吸......”淩肆邊引導顧潯調整呼吸，邊摩擦雙手生熱，捂住顧潯的右腳踝上。
許是呼吸聲起到分散作用，顧潯繃著的神情慢慢放松，呼吸也平緩了不少。
陽光照耀□□溫逐漸回升，抽筋的疼痛感也在消散。
淩肆跪在地磚上，輕輕揉搓按摩，神情專註而認真，因長時間泡水起皺的皮膚也慢慢覆原。
掌心繭子摩擦在嫩白的皮膚上有點兒癢，卻又很舒適，顧潯盯著剛毅的側臉，輕聲道：“淩肆，我沒事了。”
握在手心的雙腳依然微涼，淩肆手勁微微重了些：“再按一會兒，活絡血液筋骨。”
手法看上去十分嫻熟，顧潯問：“你學過？”
“算是吧，跟村裏老中醫學的。”以前母親生病有段時間不能下床，父親擔心她血液不循環，專門學按摩，他在旁邊看得多自然會了。
“村裏是哪裏？”顧潯不是喜歡探聽別人隱私的人，話出口才發現自己自然而然的問出來了。
片刻，淩肆才理解顧潯問的是老家在哪兒，“錦城西北邊的一個小村莊，離這兒很遠，兩千多公裏，不過村子很美。”
淩肆跟他講村子的草原與深林，少數民族的特色建築，民俗文化。
顧潯聽著聽著，腦海漸漸構建出淩肆描述的景色，似乎山林之色隱藏著無盡的驚喜，仿佛墜入其中，穿梭在山林間，有股力量在牽引著他。
踏過河流與草原，歷經春夏與秋冬，終於在一座草屋前停下。
草屋前院有人，背影很高，身著素色長袍。
顧潯想看清他是誰，然而每走近一步，他的意識就變得模糊，當快要觸碰到時，意識支撐不住，身體一軟，落入堅實的胸膛。
迷迷糊糊睜開眼，一張輪廓深刻的黑臉映入眼簾。
淩肆抱起顧潯：“這裏有風，回房睡。”
身體懸空著，緊靠的胸膛竟與夢境無二，顧潯昏昏沈沈一點力氣都沒有，很快又闔上眼，嘴裏低喃“洗澡”。
知道顧潯愛幹凈，淩肆給他簡單沖洗，吹幹頭發才抱上床。
輕輕撩開覆蓋在臉上的發絲，露出絕美的睡顏，無論外表或內在，顧潯的一切都在詮釋他是那麽的美好迷人。
即便坐著輪椅，也如同皇室尊貴的王子，成功俘獲無數臣民的心。
淩肆也終於理解，為什麽送到他們班裏的禮物有增無減，也許有些人僅僅是在表達對他的喜愛。
蓋上薄毯，淩肆出門離開。
被餓醒時，已是下午，顧潯睜眼，窗外天空一片灰朦朦。
他爬起來，挪動到輪椅上，洗漱後顧潯拄拐杖樓下。
顧景黎在客廳看電視新聞，聽到動靜回頭：“小潯醒了，睡那麽久一定餓了吧？”
顧潯沒回答，四處張望。
顧景黎問：“你找什麽？”
“淩肆呢？”這個時間點往常淩肆都在學習，他路過書房，沒見到人，於是敲了臥室的門，也沒回應。
“他.....”顧景黎觀察到兒子神色焦急，話到嘴邊又一轉，“他走了，跟建邦去機場了，剛走不久。”
顧潯皺著眉：“去機場做什麽？”
顧景黎：“建邦回老家祭拜他妻子。”
“他至少也應該跟我說一聲再走。”顧潯對淩肆的不告而別略顯失落。
“過兩天就回來了，”顧景黎安慰道，起身去推客廳擺放的另一張輪椅到他跟前，“先吃東西，明叔給你準備好了。”
顧潯沒什麽胃口，簡單填充一下肚子，回了二樓。
暮色沈沈，僑城的天氣瞬息萬變，堪比人的心情，捉摸不透。
灰蒙蒙一片籠罩著城市的燈火，橘光燈下飄著綿綿細雨。
隔壁書房無光，一如回到以前，顧潯在窗前，望著外面不著邊際的夜色，心情如夜幕不斷往下沈。
正當沈入谷底時，捕捉到一抹暖色。
-
淩肆脫掉潮濕的T恤，拍拍頭上的小水珠，拿起床上的球服套頭，轉身想借玻璃窗照照鏡子，嚇一大跳。
陽臺上，一雙眼睛陰惻惻地盯著他。
淩肆扯下衣服，拉開窗忙推顧潯進來，“怎麽在外面？”兩人臥室隔著書房，陽臺走廊是互通的。
顧潯不答，轉過來面對著他，氣呼呼地：“你去哪了？”
“送我爸去機場。”淩肆看他不太高興，關心問道，“怎麽了？”
顧潯依舊不回答，自顧自問：“你不是也一起回去了嗎？”
“我爸這次回去一個星期，校運會之後還有期中考試，我沒時間，等放暑假再回。”淩肆解釋。
顧潯又氣又委屈的小表情，埋怨道：“那你怎麽不跟我說一聲？”
“你睡得挺熟的，所以沒叫醒你。”淩肆及時補上一句，“以後去哪兒我都會提前跟你說。”
見顧潯神色稍微緩和，淩肆說：“顧叔叔在等我們下去吃飯。”
提到顧景黎，剛消下去的氣瞬間又起來了，父親擺明在誤導他。
不過，顧潯的氣很快就消散了。
今天小餐廳餐桌上，比平時更豐盛卻又不一樣滿滿的一桌菜。
入座後，顧景黎開口：“建邦回去了，就由小潯跟我陪你吃家鄉菜，阿肆，你要多吃點。”
“謝謝顧叔叔，”顧家的飲食以清淡為主，顯然桌上的辣菜是專門為他準備的。
“小潯也嘗嘗，”顧景黎夾了一片肉給顧潯，“聽建邦說，阿肆喜歡吃水煮肉。”
肉片色澤透亮，辣味撲鼻，顧潯默默夾起嘗一口，熱辣使他忽略掉肉的軟嫩，用手猛對嘴扇風。
淩肆拿起一杯水給他，勸道：“吃不了別吃。”
顧潯灌完半杯水，逞能道：“誰說我吃不了。”為了證明自己能吃，夾起一塊，表情跟奔赴戰場般壯烈，閉著眼送入嘴巴。
剩下的半杯水沒了，顧潯面紅耳赤，鼻尖沁出一層細汗，眼睛水汪汪，嘴巴哈斯哈斯地散著熱與辣。
顧景黎沒看過兒子這般生動模樣，逗著玩：“阿肆，聽說你也喜歡吃這道麻婆豆腐。”
一勺麻婆豆腐入嘴，不一會兒，顧潯感覺嘴巴不是自己的，又麻又辣，喉嚨仿佛能噴出火來。
辣菜吃了大半，淩肆依舊面不改色。
相反，顧潯辣出一身汗，迫不及待回去洗澡。
顧景黎偷笑：“他肯定是辣得不行。”又對淩肆說，“阿肆，日後想吃什麽直接跟明叔說，辣菜也沒關系。”
“不用這麽麻煩，”擔心顧景黎以為他因太客氣而不敢要求，淩肆補充道，“顧潯吃不了。”
“偶爾吃沒事，”顧景黎真誠道，“生日快樂，阿肆。”
“謝謝顧叔叔。”
淩肆掃光剩下的菜，剛上樓，聽到顧潯在叫他。
聲音聽著急呼呼的，淩肆趕緊跑過去。
顧潯照著鏡子，叫喚趕來的淩肆：“快幫我看看，嘴巴是不是變大變腫了？”嘴唇像是有細細小小的螞蟻在啃食，麻麻刺刺的。
淩肆彎下腰低頭仔細瞧了瞧，唇瓣水光紅紅潤，像塗了口紅，甚是好看，然而話到嘴邊的“沒事”倆字瞬間被顧潯的動作給咽了回去。
顧潯伸出舌尖不時舔舔唇瓣，試圖減少麻辣感。
淩肆目光緊盯著紅唇，瞬間感覺辣菜產生的火辣感此刻才產生效果。
“是不是很嚴重？”見淩肆不說話，顧潯不明所以，又舔了幾下。
淩肆呼吸微微加重，半晌後：“別舔。”
顧潯擰著眉，“辣......”小舌尖悄悄冒出。
“再舔變成香腸嘴，”淩肆嚇唬他，小舌頭果然被嚇得縮了回去。
“我去給你拿冰水敷一下。”熱辣感已蔓延至上頭，看來他也需要冰敷。
不多時，淩肆拿著裝有冰塊的一杯水回來。
顧潯貼著玻璃杯，冰冰涼涼舒服多了。
“你慢慢敷，我回去看會書。”淩肆轉身要走。
“等等，”顧潯從桌子抽屜拿出手機，“這個給你用，已經修好了。”怕淩肆不要，很正經給出理由，“你游得不好的地方，我會錄下來，發給你改正，你那破手機肯定看不了！”
憋了大半天，又蹦出幾個字：“還有，祝你生日快樂。”
漂亮的琥珀眼眸透著真摯，淩肆接過道謝：“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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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肆在水中看到一抹倒影，鉆出水面，訝異道：“你怎麽下來了？”
“不想讓梁家棟做大爺就來了，”顧潯把腿上的浮板放池邊，脫掉浴袍，“你先上來幫我。”
泳池處於恒溫狀態，水溫適宜，淩肆沒阻止顧潯，上岸抱他下水。
顧潯放開淩肆，扶著扶梯，“昨晚需要糾正的動作，你現在展示給我看看。”
淩肆示範。
顧潯懷疑他昨晚是不是在書房練習了，抱水推水以及肘部彎曲角度有明顯改善，不然入水半小時不可能有那樣的效果。
顧潯提醒：“腿部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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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潯沒入水中，觀察一會兒，再次露出：“膝蓋彎曲不能太大，自然點。上半身保持不動，腰部以下用力打水才有力度。”
淩肆按顧潯說的執行，慢慢地感覺比之前好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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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潯借用浮板往前游：“可以試著游了。”
等淩肆到達對岸，顧潯指出：“你換氣節奏不太對，一會註意看我的手，劃右手呼氣，劃左手吸氣，你按這個節奏來。”
顧潯放開浮板，潛入水中，淩肆游泳的那一刻，他也立刻劃動雙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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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岸時，顧潯浮出水面，大口呼吸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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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淩肆有一定的運動天賦，練習幾次就摸到了節奏，看上去游刃有餘許多。
顧潯在水裏給他比OK手勢，示意他自己游。
到達彼岸，淩肆回頭卻沒看到顧潯。
往水裏一看，顧潯躬身抱著腳踝在往下沈，意識到不對，淩肆猛紮入水中，雙手抓顧潯臂膀向上游。
浮出水面，淩肆將顧潯托起放至無邊泳池岸上，雙掌撐住岸邊一躍而上，抓起輪椅上的浴袍裹住顧潯，抱起人三步作兩步走向躺椅。
顧潯緊抿著唇，蒼白的臉色憋得通紅。
“別憋氣，慢慢放松，跟著我呼氣，呼，吸，呼，吸......”淩肆邊引導顧潯調整呼吸，邊摩擦雙手生熱，捂住顧潯的右腳踝上。
許是呼吸聲起到分散作用，顧潯繃著的神情慢慢放松，呼吸也平緩了不少。
陽光照耀□□溫逐漸回升，抽筋的疼痛感也在消散。
淩肆跪在地磚上，輕輕揉搓按摩，神情專註而認真，因長時間泡水起皺的皮膚也慢慢覆原。
掌心繭子摩擦在嫩白的皮膚上有點兒癢，卻又很舒適，顧潯盯著剛毅的側臉，輕聲道：“淩肆，我沒事了。”
握在手心的雙腳依然微涼，淩肆手勁微微重了些：“再按一會兒，活絡血液筋骨。”
手法看上去十分嫻熟，顧潯問：“你學過？”
“算是吧，跟村裏老中醫學的。”以前母親生病有段時間不能下床，父親擔心她血液不循環，專門學按摩，他在旁邊看得多自然會了。
“村裏是哪裏？”顧潯不是喜歡探聽別人隱私的人，話出口才發現自己自然而然的問出來了。
片刻，淩肆才理解顧潯問的是老家在哪兒，“錦城西北邊的一個小村莊，離這兒很遠，兩千多公裏，不過村子很美。”
淩肆跟他講村子的草原與深林，少數民族的特色建築，民俗文化。
顧潯聽著聽著，腦海漸漸構建出淩肆描述的景色，似乎山林之色隱藏著無盡的驚喜，仿佛墜入其中，穿梭在山林間，有股力量在牽引著他。
踏過河流與草原，歷經春夏與秋冬，終於在一座草屋前停下。
草屋前院有人，背影很高，身著素色長袍。
顧潯想看清他是誰，然而每走近一步，他的意識就變得模糊，當快要觸碰到時，意識支撐不住，身體一軟，落入堅實的胸膛。
迷迷糊糊睜開眼，一張輪廓深刻的黑臉映入眼簾。
淩肆抱起顧潯：“這裏有風，回房睡。”
身體懸空著，緊靠的胸膛竟與夢境無二，顧潯昏昏沈沈一點力氣都沒有，很快又闔上眼，嘴裏低喃“洗澡”。
知道顧潯愛幹凈，淩肆給他簡單沖洗，吹幹頭發才抱上床。
輕輕撩開覆蓋在臉上的發絲，露出絕美的睡顏，無論外表或內在，顧潯的一切都在詮釋他是那麽的美好迷人。
即便坐著輪椅，也如同皇室尊貴的王子，成功俘獲無數臣民的心。
淩肆也終於理解，為什麽送到他們班裏的禮物有增無減，也許有些人僅僅是在表達對他的喜愛。
蓋上薄毯，淩肆出門離開。
被餓醒時，已是下午，顧潯睜眼，窗外天空一片灰朦朦。
他爬起來，挪動到輪椅上，洗漱後顧潯拄拐杖樓下。
顧景黎在客廳看電視新聞，聽到動靜回頭：“小潯醒了，睡那麽久一定餓了吧？”
顧潯沒回答，四處張望。
顧景黎問：“你找什麽？”
“淩肆呢？”這個時間點往常淩肆都在學習，他路過書房，沒見到人，於是敲了臥室的門，也沒回應。
“他.....”顧景黎觀察到兒子神色焦急，話到嘴邊又一轉，“他走了，跟建邦去機場了，剛走不久。”
顧潯皺著眉：“去機場做什麽？”
顧景黎：“建邦回老家祭拜他妻子。”
“他至少也應該跟我說一聲再走。”顧潯對淩肆的不告而別略顯失落。
“過兩天就回來了，”顧景黎安慰道，起身去推客廳擺放的另一張輪椅到他跟前，“先吃東西，明叔給你準備好了。”
顧潯沒什麽胃口，簡單填充一下肚子，回了二樓。
暮色沈沈，僑城的天氣瞬息萬變，堪比人的心情，捉摸不透。
灰蒙蒙一片籠罩著城市的燈火，橘光燈下飄著綿綿細雨。
隔壁書房無光，一如回到以前，顧潯在窗前，望著外面不著邊際的夜色，心情如夜幕不斷往下沈。
正當沈入谷底時，捕捉到一抹暖色。
-
淩肆脫掉潮濕的T恤，拍拍頭上的小水珠，拿起床上的球服套頭，轉身想借玻璃窗照照鏡子，嚇一大跳。
陽臺上，一雙眼睛陰惻惻地盯著他。
淩肆扯下衣服，拉開窗忙推顧潯進來，“怎麽在外面？”兩人臥室隔著書房，陽臺走廊是互通的。
顧潯不答，轉過來面對著他，氣呼呼地：“你去哪了？”
“送我爸去機場。”淩肆看他不太高興，關心問道，“怎麽了？”
顧潯依舊不回答，自顧自問：“你不是也一起回去了嗎？”
“我爸這次回去一個星期，校運會之後還有期中考試，我沒時間，等放暑假再回。”淩肆解釋。
顧潯又氣又委屈的小表情，埋怨道：“那你怎麽不跟我說一聲？”
“你睡得挺熟的，所以沒叫醒你。”淩肆及時補上一句，“以後去哪兒我都會提前跟你說。”
見顧潯神色稍微緩和，淩肆說：“顧叔叔在等我們下去吃飯。”
提到顧景黎，剛消下去的氣瞬間又起來了，父親擺明在誤導他。
不過，顧潯的氣很快就消散了。
今天小餐廳餐桌上，比平時更豐盛卻又不一樣滿滿的一桌菜。
入座後，顧景黎開口：“建邦回去了，就由小潯跟我陪你吃家鄉菜，阿肆，你要多吃點。”
“謝謝顧叔叔，”顧家的飲食以清淡為主，顯然桌上的辣菜是專門為他準備的。
“小潯也嘗嘗，”顧景黎夾了一片肉給顧潯，“聽建邦說，阿肆喜歡吃水煮肉。”
肉片色澤透亮，辣味撲鼻，顧潯默默夾起嘗一口，熱辣使他忽略掉肉的軟嫩，用手猛對嘴扇風。
淩肆拿起一杯水給他，勸道：“吃不了別吃。”
顧潯灌完半杯水，逞能道：“誰說我吃不了。”為了證明自己能吃，夾起一塊，表情跟奔赴戰場般壯烈，閉著眼送入嘴巴。
剩下的半杯水沒了，顧潯面紅耳赤，鼻尖沁出一層細汗，眼睛水汪汪，嘴巴哈斯哈斯地散著熱與辣。
顧景黎沒看過兒子這般生動模樣，逗著玩：“阿肆，聽說你也喜歡吃這道麻婆豆腐。”
一勺麻婆豆腐入嘴，不一會兒，顧潯感覺嘴巴不是自己的，又麻又辣，喉嚨仿佛能噴出火來。
辣菜吃了大半，淩肆依舊面不改色。
相反，顧潯辣出一身汗，迫不及待回去洗澡。
顧景黎偷笑：“他肯定是辣得不行。”又對淩肆說，“阿肆，日後想吃什麽直接跟明叔說，辣菜也沒關系。”
“不用這麽麻煩，”擔心顧景黎以為他因太客氣而不敢要求，淩肆補充道，“顧潯吃不了。”
“偶爾吃沒事，”顧景黎真誠道，“生日快樂，阿肆。”
“謝謝顧叔叔。”
淩肆掃光剩下的菜，剛上樓，聽到顧潯在叫他。
聲音聽著急呼呼的，淩肆趕緊跑過去。
顧潯照著鏡子，叫喚趕來的淩肆：“快幫我看看，嘴巴是不是變大變腫了？”嘴唇像是有細細小小的螞蟻在啃食，麻麻刺刺的。
淩肆彎下腰低頭仔細瞧了瞧，唇瓣水光紅紅潤，像塗了口紅，甚是好看，然而話到嘴邊的“沒事”倆字瞬間被顧潯的動作給咽了回去。
顧潯伸出舌尖不時舔舔唇瓣，試圖減少麻辣感。
淩肆目光緊盯著紅唇，瞬間感覺辣菜產生的火辣感此刻才產生效果。
“是不是很嚴重？”見淩肆不說話，顧潯不明所以，又舔了幾下。
淩肆呼吸微微加重，半晌後：“別舔。”
顧潯擰著眉，“辣......”小舌尖悄悄冒出。
“再舔變成香腸嘴，”淩肆嚇唬他，小舌頭果然被嚇得縮了回去。
“我去給你拿冰水敷一下。”熱辣感已蔓延至上頭，看來他也需要冰敷。
不多時，淩肆拿著裝有冰塊的一杯水回來。
顧潯貼著玻璃杯，冰冰涼涼舒服多了。
“你慢慢敷，我回去看會書。”淩肆轉身要走。
“等等，”顧潯從桌子抽屜拿出手機，“這個給你用，已經修好了。”怕淩肆不要，很正經給出理由，“你游得不好的地方，我會錄下來，發給你改正，你那破手機肯定看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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