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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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路之海洗好澡,吹幹頭發出來準備上床睡覺時,原本早早躺下的狄繞城此時正赤著膀子,盤膝端坐在床上,虎目氣鼓鼓地盯著他。

“臭道士,你不是已經睡著了嗎?還有,你幹嘛用這種兇巴巴的眼神盯著我看?”路之海沒好氣地瞪了狄繞城一眼,沿著床邊往床的另一邊走去。

但在經過狄繞城的跟前時,後者一把抓住他的手。

“路之海,我覺得你今晚做的太過分了!”

“太過分了?臭道士,老子哪裏過分了?”路之海問。

“你三番兩次的阻攔我去幫忙,跟黑白無常兩位大爺動手,甚至在拿到了彼岸花花瓣後,拍拍屁股就走人了。我覺得這樣子做太不厚道和不負責任了。”狄繞城一本正經地說。

“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臭道士,老子這是在擔心你的安危,好嗎?至於為何跟黑白無常動手,人家都已經先發制人了,難道要老子在那裏立正挨打啊?還有,什麽叫‘我拍拍屁股就走人了’?我不是替地府那幫人削弱了鬼手的法力了嗎?”路之海有眼有板地解釋道。

“再說了,你一直嚷嚷著要去幫忙,你沒有鎮魔碑的母碑,你怎麽幫忙?那白無常的母碑我一看就知道是贗品,之後你也看到了,一催動就碎成兩半了。鎮魔碑的壓制法陣是需要母碑來發動的,當時沒了母碑,那還談什麽封印鬼手和修補法陣?”

“還有啊,那個閻王其實在鬼手出現之前,就一直待在鬼市裏的某處地方。因為一進到鬼市,我就感應到了他身上的彼岸花花瓣的氣息。但人家在出現裂縫和鬼手之後,卻遲遲不肯現身,儼然一副坐觀山虎鬥,他好坐收漁翁之利。要不是見我即將得到彼岸花的花瓣,估計他還不會這麽快就現身呢!”

“也就只有你這個一根筋的傻憨憨,才會這麽單純地相信別人,毫無保留地去幫助別人。每次都這樣,不顧我的苦口婆心,就一個勁地往坑裏跳!不過也怪我自己活該,那麽多人不去喜歡,怎麽偏偏就喜歡上你這個憨憨!”

路之海越說越氣,到後面就直接用手錘狄繞城的胸口,一邊錘,一邊憤憤不平地罵道。

狄繞城被路之海一連串有理有據的話語堵的是一句話也插不上嘴,只好老老實實地任他在自己身上發洩怒火。

同時,狄繞城的心裏也感到一陣的難過和憋屈,他本意明明不是想要惹路之海生氣的,而是想跟他心平氣和地講道理的。

越是這樣想著,狄繞城心裏越是愧疚,人也越是有些手足無措起來。

因為他最不會哄路之海了,哪怕是他們倆已經在一起生活了這麽多年。

見路之海的情緒越來越激動,狄繞城下意識地就把路之海拉到懷裏,緊緊地抱住,既慌張又心有愧疚地道歉:

“阿海,對不起,我、我錯了,我就是一根筋的傻憨憨!你、你別生我的氣了。”

“呸,臭道士,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老子哪裏有說生你的氣了?還有,你快點松開我,悶死了,老子可不想聞你身上的臭汗味!”路之海忙推開狄繞城,一臉嫌棄地說。

“可是阿海,我聽你的語氣就像是在生氣啊?”狄繞城一臉不解地看著正在整理睡衣和黑發的路之海。

“沒有,你聽錯了,我怎麽可能會跟一個傻憨憨置氣呢?那不是顯得我也是個憨憨嗎?”路之海氣呼呼地說著,一邊將身上淩亂的衣領整理好。

“所以,阿海,你沒有生我的氣嗎?”狄繞城虎目裏閃過一絲高興。

“你說呢,臭道士?還有,說了多少次,不要喊我‘阿海’,肉麻死了!”路之海沒好氣地瞪了狄繞城一眼,轉身走到另一邊的床沿坐下。

“我就知道阿海最好了!”狄繞城歡呼雀躍一聲,隨後從背後伸手報住路之海的腰,把他往床上一倒,再次緊緊地抱住不放。

“臭道士,你放開我!還有,不要喊我‘阿海’!”路之海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抓住狄繞城的手臂。

他沒想到狄繞城這麽不會看臉色,竟還突然抱住他。

“不要!”狄繞城把頭埋在路之海的頸窩,像個孩子似的呢喃撒嬌道,“阿海,你身上好香啊!”

“臭道士,我的氣還沒有消呢!你不要在這裏動手動腳的!”路之海試著掰開狄繞城纏在腰間的手。“都這麽大的年紀了,別還給我整這一出!”

“我不要!”說著,狄繞城抱得更緊了。

“臭道士,你快點松手!我才剛洗好澡,可不想又被你這個火爐一樣的身體折騰到又是一身汗!”路之海氣得咬牙切齒地說。

“那我開空調。”

“開你個大頭鬼!臭道士,你快點從我身上起開!熱死了!”

“嘿嘿,我就不起來,阿海,你能把我怎樣?”狄繞城用臉上的絡腮胡蹭著路之海的脖頸,語氣有些得意地說。“還有,你要是嫌熱,又不想開空調的話,可以像我這樣赤著膀子睡覺。”

“我赤你個大頭鬼!臭道士,你別以為這樣子我就不生氣了!”路之海忍著脖子傳來的癢意,使勁想要掰開狄繞城緊緊抱住他的雙手。

但嘗試了一會兒,路之海便放棄掙紮,任狄繞城像狗皮膏藥一樣粘著自己。

“臭道士,你這個混賬!”路之海氣得用手肘頂了一下狄繞城的肚子,伸手把床燈關掉,閉上眼打算就這樣子睡覺。

“沒事,只要阿海不生氣,我是什麽都無所謂。”狄繞城開心地說。

路之海不由得氣笑了:“臭道士,是不是像你們這樣的憨憨,臉皮都這麽厚的?”

“別的人我不知道,但是我只對我家阿海臉皮厚。”說著,狄繞城又用自己毛茸茸的臉蹭了蹭路之海的臉頰。

“你再叫我‘阿海’,你就給我去睡沙發,臭道士!”路之海挪了挪脖子,沒好氣地說。“還有,不許再用你那紮人的胡子來蹭我!癢死了!”

“哦……”狄繞城老實下來,“不過我有些好奇,你之前不是讓我趁你虛張聲勢的時候,拉著離開那裏的嗎?怎麽後來又改變主意了?我記得裂縫那裏的周圍是沒有水源的啊?”

“你以為我跟你這個憨憨一樣,只知道憑著一腔熱血就往前沖?”說到這個,路之海又忍不住用手肘頂了一下身後的狄繞城,“地府的那幫人可沒有一個是可以信任的,各個都不是省油的燈。雖說那時候我們的共同目標是那只鬼手,但是我得為收拾掉只鬼手後的情況做好打算。萬一那黑白無常突然打起我身上的彼岸花花瓣的主意呢?剛好我在看戲的時候,註意到一旁的地攤有幾只裝滿水的水桶,所以便就悄悄地往地上倒了足夠控制黑白無常其中一個的量,以及那只鬼手的。想著到時候控制住一個無常,以此威脅和震懾另一個,從而達到我們二人全身而退的目的。”

“可是,你不擔心那鎮魔碑的封印失效嗎?”

“臭道士,我們之前不已經說了,這個鬼市出現的目的。再說了,封印鬼手和修覆鎮魔碑的法陣本來就是他們地府的責任,關我們什麽事?要不是你一天到晚就知道貫徹你那茅山的什麽破爛祖訓,我們倆咱就可以拍拍屁股走人的,也不至於和黑白無常還有那位閻王的關系鬧得這麽僵的。不過這樣子也好,本來我還在想該怎樣做,才能搞到被鎮壓的那只惡鬼身上的彼岸花花瓣。這下子倒是得來全不費工夫,沒想到那只笨鬼竟親自送上門來。”

“但是這樣子的話,你可能就會被更多的人給盯上了。”狄繞城有些擔憂地說。

“只要他們嫌自己的命長,大可來試試看。”路之海笑瞇瞇地說。

“路之海,你的命可比這些彼岸花花瓣珍貴,關鍵時刻你給我記著舍棄它們用來保命!還有,路之海,我茅山的祖訓才不是破爛!”狄繞城稍微加大抱住路之海的力度,以此表示抗議。

“是是是,你們茅山什麽都是好的!”路之海輕哼一聲,隨即感嘆道,“唉,真是搞不懂當初老子怎麽就看上你這個憨憨呢?”

“哼,你現在後悔也沒用了,反正我賴定你了。”狄繞城得意洋洋地說。

“臭道士,我從來都沒有後悔遇到你。”路之海伸手覆在纏在腰間的狄繞城的手背上,和他十指相扣地緊緊抓住。

聽著耳邊傳來狄繞城的鼾聲,路之海無奈地睜開眼,輕輕掰開狄繞城抱在腰間的手,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墓園上空出現的法陣光芒。

駐足了一會兒,路之海回到床邊,有些哭笑不得地看著呈大字型姿勢熟睡的狄繞城,幾乎占據了一整張床。

“真是不知道這多年來我是怎麽過來的。”

輕嘆一聲,路之海動作輕柔地移開狄繞城的手放到他身上,沿著床邊緩緩躺下。

後者嘟噥了一聲,夾著被子翻過身,背對著路之海呼呼大睡。

“臭道士,你這樣子我還蓋什麽被子?”路之海拍了一下狄繞城的肩膀。

狄繞城又嘟噥一聲,翻身回來,連人帶被把路之海抱在懷裏。

路之海沒好氣地錘了一下狄繞城的胸口,無可奈何地枕著他的臂彎,合上眼睡覺。

只是路之海才剛閉著眼瞇了一小會兒,便突然感到床劇烈地晃動起來。

雖然這晃動只持續不到五秒鐘,但卻足以將人晃醒。

狄繞城整個人一下子清醒過來,二話不說抱起路之海拔腿就往樓下抱去。一眨眼的時間,他就抱著路之海站在門前空曠的地方。

“阿海,剛才應該是地震了,而不是我在做夢吧?”見周圍的事物完好無損,狄繞城有些遲疑地問。

“你沒在做夢,剛才我也感受到了房屋在劇烈地晃動。”路之海松開摟住狄繞城脖子的手,從他懷裏下來,黑眸卻是盯著不遠處墓園的方向,輕笑一聲,微瞇著眼地說,“地府的那些人,還真是一群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酒囊飯袋呀。”

“那是——”順著路之海的目光望去,狄繞城虎目微張,隨即眉頭緊鎖地盯著墓園那裏。

原本張燈結彩、人聲鼎沸的墓園,此時卻是散發著詭異的紫紅光芒,時不時有幾道黑影閃過,掠過那被染紅了的漆黑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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