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薪嘗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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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薪嘗膽
何春：“你確定我們不先報警嗎？”
何春跟在男人的身後，進了一個廢棄的工廠。
這裏蒿草遍布，足足有人的小腿高。
各種碎成條的塑料膜被太陽曬成了灰白色，有些實實地拌進土層，有些則掛在爬滿銹跡的鐵架子上，正隨著濕鹹的海風飄搖。
男人沒有回頭，跳過一扇碎掉玻璃的窗戶，落下一句：“不行，起碼現在還不行，我還有東西需要弄。”
何春其實還有好多話想問，但也只好蒙著頭跟在男人的身後，跨過窗戶。
何春感覺仿佛又回到了年輕的時候。
那時候，只要有人主動帶著他去做什麽事，他總是非常茫然地跟著去做，不會追問，不會多思，像個被母親手下管的太嚴的孩子，一味地聽取指令。
偶爾有幾次主動去勾搭什麽人，更多地也只是為了發洩欲望，為了自己盡興。
就算自己已經愛上人家了，都得等徹底失去了，才意識到。
和朋友們小打小鬧，也僅僅止步於膚淺的層面，全靠身邊的人肚量有多深，能不能容得下自己。
但是，他又很幸運，總是能遇到肚量大，願意容下人。
奇怪的是，只有何春在幫助徐樹勵的時候，他才有一種力氣落在實處、沒有被人牽著鼻子走的感覺。
然而，這次卻沒有。
那就說明，他們現在在找的人不是徐樹勵，但是應該也是非常重要的人，因為何春的直覺並沒有抵抗這個人。
兩個人逐漸都到了工廠的內部，這個工廠的占地很大，甚至有一部分還沒有建成，就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荒廢了。
腳下鋪滿了各種金屬、塑料的碎屑，無論怎麽壓步子，都會發出聲音。
哢哢、哢哢、哢哢。
男人在前面走著，突然，停下了腳步，何春看著他停了下來，也跟著停下。
哢哢、哢哢、哢哢。
腳步聲還是在。
而且就在不遠處。
“有人來了。”男人對何春道。
何春：“被發現了？”
兩個人很小聲地交談著。
男人：“不能，那人在的地方還沒到呢，這裏很少有人過來，不通電，也沒有監控，不會有人發現的。”
哢哢、哢哢。
腳步聲依舊。
而且，聽起來還不止一個人。
何春二人靜在原地，看向同一個地方。
腳步聲就是從那裏發出來的。
馬上就要和他倆碰上頭了。
“過來。”
男人拉著何春進了一根水泥柱子後，藏了起來，偷偷地瞄著來的人會是誰。
只見，地面上一個黑色的影子越拉越長，光看影子的偉岸程度都知道來人非常的高大，最少也得一米九整。
“你確定張阿九是在這裏嗎？”一個讓何春感到特別熟悉的聲音道。
“當然，一個人告訴我的。”高大影子的聲音也特別的熟悉。
“誰啊誰啊？誰告訴你的？告訴我唄？”什麽處境都不影響矮一點的影子吃瓜。
高大影子沒有立刻回話，過了好一會兒才緩慢地答道：“阿九的朋友。”
因為這兩個聲音都太過於熟悉，且何春完全想不出為什麽會在這裏見到他們，在沒見到兩個人的臉之前，何春有點不太敢確認。
就在何春算好時間，打算再探出腦袋，仔細看一下來著是誰，卻不曾想，那個地方，別說人了，連半片影子都找不到了。
兩個人憑空消失了。
何春感到震驚，打算問一下那個男人，一回頭，看到了三個擰在一起的人，其中一個還是個分外熟悉的大塊頭，差點沒把何春的魂兒嚇禿嚕了。
何春：“臥槽！”
男人看見何春發現自己，猛地掙脫了一下，魏詠手臂下更加不可撼動地箍住男人。
何春看著這兩個人，吃驚道：“庸子？盒子？你們怎麽在這裏？”
盒子：“我們是來找阿九的。我們剛進來，就看見你身邊有一個陌生男子，你趴在水泥柱子上，他抱著胳膊嘚瑟嘚瑟地杵在一邊，我們還以為你被他挾持了呢。”
男人生氣地又猛地掙脫了一下，罵道：“傻逼吧你們，明明我更像被劫持的！”
“閉嘴！”魏詠把胳膊收得更緊了，男人只好安靜了下來，不再反抗。
盒子指了指他，道：這小屁孩他喵的是誰啊，這麽猖狂？”
何春：“是我之前認識的一個一個人，他知道一些消息，我就跟著他來了，還是我在Heartloss附近見到的。”
何春：“對了，我去Heartloss怎麽沒看見你們啊？Heartloss的大門關的死死的，牌子都沒了。”
盒子眼神躲閃了一下，大概覺得接下來說的話聽起來比較晦氣，不太想說，但是何春是他們的好哥們，不說又有點不夠義氣，只能硬著頭皮講了
盒子：“阿九把Heartloss關了，以後再也不開了，我們三個本來一起回庸子的老家的，走的前一天，他突然不見了，庸子看了手機，阿九是被Heartloss的房東叫走了。”
“那個房東…………”
盒子又道：“好像和阿九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那人吊了阿九好幾年，阿九想和他掰了，那人又死活不同意，就想把阿九像顧家的小嬌妻一樣，拴在家裏，庸子把他揍到醫院去了，那畜生養好了，想來想去覺得是庸子拐跑了自己媳婦，就想把庸子叫過去算賬，結果，庸子的消息都是阿九幫他看的，阿九就替他去了。”
“啊……”何春沒想到，自己沒在的這幾天，Heartloss竟然發生了這麽多的事情。
聽了三個人的對話，一旁還被綁著的男人吃吃笑了起來，道：“哎，你們說的那個房東，不會叫姚曇吧。”
魏詠睜大眼睛，問：“你怎麽知道？！”
男人笑容不減：“姚大造型師，業界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啊，各大藝術學院彩妝專業的小垃圾們爭著搶著，都想去他門下當學徒，就為了蹭一點他的亮，好得到更多大展拳腳的機會，要不然大把大把的菜鳥們，掙一輩子掙破頭都出不了名，只能被人當成下三濫唾棄。”
說著說著，男人露出苦澀的笑容。
魏詠：“你認識他？”
男人無所屌謂地瞥了魏詠一眼，輕飄飄地道：“何止是認識，我還被他上過呢，好幾次，還和他認識的別人也上過。”
聞言，何春心中一驚，猛地看向他：“到底怎麽回事？”
“怎麽回事？”男人聳聳肩：“拿身體換前途，等價交換就是了。”
男人：“他那個圈子的人都愛那麽玩，從他老子那一輩就開始搞了，他還算好一點的，年輕的時候還算是有點真心？後來被他那個神經病外甥一激，一下子也繼承父業去了，沒救的。”
愛吃瓜如盒子也有點語無倫次了，問道：“你是誰？不對，你叫什麽？”
男人挑了挑眉，隨口道：“張一室。”
盒子：“真名？”
男人笑笑：“當然是真名啊，我很小的時候就開始叫這個名字了，不是後來改的，你們有機會可以調查一下，我絕對不騙你們。”
說著，男人把目光轉向何春，像是在尋求幫助：“我希望你們能記住我的名字。”
何春無比心疼這個很小的年紀就混跡於“大染缸”，一直到現在都掙脫不開的孩子。
何春由衷地道：“我信你。”
男人滿意地扯扯嘴角。
何春：“那你帶我來這裏，不可能僅僅是帶我來找人的吧？畢竟你和姚曇的梁子這麽深。”
“張一室”露出猙獰的表情：“當然！姚曇和他的同夥羞辱了我這麽長時間，我無論如何都不會放過他的，但是僅僅是殺了他的話，那也太便宜了他了。”
“張一室”：“姚家只有姚曇這個獨子，我要讓他們姚家臭名昭著、身敗名裂。”
何春：“那要怎麽做？”
“張一室”：“姚曇在外界的名聲可清白了，簡直被他老子洗得就和一朵小白蓮花一樣，但是，他在這裏藏的東西，我都知道，只要把這些東西爆出來，哪怕只爆出來一點，也夠他受得了。”
“張一室”：“他不是清高嗎，那我就讓他清高上沾著一粒臭烘烘的老鼠屎，哼。”
何春狐疑地道：“只有你知道？”
“張一室”：“叔，這些你就別問了，我花了很多時間，才終於走到這一步，這些也得益於你那個朋友，如果沒有他拖住姚曇，我真不知道他到底什麽時候能從他那個破海島上回來。”
“張一室”：“怪就怪這個畜生竟然還有一點點人味兒在吧，不過，仔細想想，也怪惡心人的。”
聽見“張一室”的話，魏詠惡狠狠地問：“阿九在哪裏？！”
“張一室”笑笑，拍了拍魏詠結實的手臂，道：“好啦，我會領你去的，你的阿九是個好人，也是個蠢人，我不會打他的註意的，你放心好了。”
“張一室”：“不過，你能不能松開我呢？我們幾個，目標加總求和，應該是一致的吧？我要找姚曇，你們找張阿九，不沖突吧？”
何春拽拽魏詠，寬慰道：“庸子，松開他吧，我們還要繼續前進呢，阿九在等我們。”
魏詠終於訕訕地松開了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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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春：“你確定我們不先報警嗎？”
何春跟在男人的身後，進了一個廢棄的工廠。
這裏蒿草遍布，足足有人的小腿高。
各種碎成條的塑料膜被太陽曬成了灰白色，有些實實地拌進土層，有些則掛在爬滿銹跡的鐵架子上，正隨著濕鹹的海風飄搖。
男人沒有回頭，跳過一扇碎掉玻璃的窗戶，落下一句：“不行，起碼現在還不行，我還有東西需要弄。”
何春其實還有好多話想問，但也只好蒙著頭跟在男人的身後，跨過窗戶。
何春感覺仿佛又回到了年輕的時候。
那時候，只要有人主動帶著他去做什麽事，他總是非常茫然地跟著去做，不會追問，不會多思，像個被母親手下管的太嚴的孩子，一味地聽取指令。
偶爾有幾次主動去勾搭什麽人，更多地也只是為了發洩欲望，為了自己盡興。
就算自己已經愛上人家了，都得等徹底失去了，才意識到。
和朋友們小打小鬧，也僅僅止步於膚淺的層面，全靠身邊的人肚量有多深，能不能容得下自己。
但是，他又很幸運，總是能遇到肚量大，願意容下人。
奇怪的是，只有何春在幫助徐樹勵的時候，他才有一種力氣落在實處、沒有被人牽著鼻子走的感覺。
然而，這次卻沒有。
那就說明，他們現在在找的人不是徐樹勵，但是應該也是非常重要的人，因為何春的直覺並沒有抵抗這個人。
兩個人逐漸都到了工廠的內部，這個工廠的占地很大，甚至有一部分還沒有建成，就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荒廢了。
腳下鋪滿了各種金屬、塑料的碎屑，無論怎麽壓步子，都會發出聲音。
哢哢、哢哢、哢哢。
男人在前面走著，突然，停下了腳步，何春看著他停了下來，也跟著停下。
哢哢、哢哢、哢哢。
腳步聲還是在。
而且就在不遠處。
“有人來了。”男人對何春道。
何春：“被發現了？”
兩個人很小聲地交談著。
男人：“不能，那人在的地方還沒到呢，這裏很少有人過來，不通電，也沒有監控，不會有人發現的。”
哢哢、哢哢。
腳步聲依舊。
而且，聽起來還不止一個人。
何春二人靜在原地，看向同一個地方。
腳步聲就是從那裏發出來的。
馬上就要和他倆碰上頭了。
“過來。”
男人拉著何春進了一根水泥柱子後，藏了起來，偷偷地瞄著來的人會是誰。
只見，地面上一個黑色的影子越拉越長，光看影子的偉岸程度都知道來人非常的高大，最少也得一米九整。
“你確定張阿九是在這裏嗎？”一個讓何春感到特別熟悉的聲音道。
“當然，一個人告訴我的。”高大影子的聲音也特別的熟悉。
“誰啊誰啊？誰告訴你的？告訴我唄？”什麽處境都不影響矮一點的影子吃瓜。
高大影子沒有立刻回話，過了好一會兒才緩慢地答道：“阿九的朋友。”
因為這兩個聲音都太過於熟悉，且何春完全想不出為什麽會在這裏見到他們，在沒見到兩個人的臉之前，何春有點不太敢確認。
就在何春算好時間，打算再探出腦袋，仔細看一下來著是誰，卻不曾想，那個地方，別說人了，連半片影子都找不到了。
兩個人憑空消失了。
何春感到震驚，打算問一下那個男人，一回頭，看到了三個擰在一起的人，其中一個還是個分外熟悉的大塊頭，差點沒把何春的魂兒嚇禿嚕了。
何春：“臥槽！”
男人看見何春發現自己，猛地掙脫了一下，魏詠手臂下更加不可撼動地箍住男人。
何春看著這兩個人，吃驚道：“庸子？盒子？你們怎麽在這裏？”
盒子：“我們是來找阿九的。我們剛進來，就看見你身邊有一個陌生男子，你趴在水泥柱子上，他抱著胳膊嘚瑟嘚瑟地杵在一邊，我們還以為你被他挾持了呢。”
男人生氣地又猛地掙脫了一下，罵道：“傻逼吧你們，明明我更像被劫持的！”
“閉嘴！”魏詠把胳膊收得更緊了，男人只好安靜了下來，不再反抗。
盒子指了指他，道：這小屁孩他喵的是誰啊，這麽猖狂？”
何春：“是我之前認識的一個一個人，他知道一些消息，我就跟著他來了，還是我在Heartloss附近見到的。”
何春：“對了，我去Heartloss怎麽沒看見你們啊？Heartloss的大門關的死死的，牌子都沒了。”
盒子眼神躲閃了一下，大概覺得接下來說的話聽起來比較晦氣，不太想說，但是何春是他們的好哥們，不說又有點不夠義氣，只能硬著頭皮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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盒子又道：“好像和阿九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那人吊了阿九好幾年，阿九想和他掰了，那人又死活不同意，就想把阿九像顧家的小嬌妻一樣，拴在家裏，庸子把他揍到醫院去了，那畜生養好了，想來想去覺得是庸子拐跑了自己媳婦，就想把庸子叫過去算賬，結果，庸子的消息都是阿九幫他看的，阿九就替他去了。”
“啊……”何春沒想到，自己沒在的這幾天，Heartloss竟然發生了這麽多的事情。
聽了三個人的對話，一旁還被綁著的男人吃吃笑了起來，道：“哎，你們說的那個房東，不會叫姚曇吧。”
魏詠睜大眼睛，問：“你怎麽知道？！”
男人笑容不減：“姚大造型師，業界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啊，各大藝術學院彩妝專業的小垃圾們爭著搶著，都想去他門下當學徒，就為了蹭一點他的亮，好得到更多大展拳腳的機會，要不然大把大把的菜鳥們，掙一輩子掙破頭都出不了名，只能被人當成下三濫唾棄。”
說著說著，男人露出苦澀的笑容。
魏詠：“你認識他？”
男人無所屌謂地瞥了魏詠一眼，輕飄飄地道：“何止是認識，我還被他上過呢，好幾次，還和他認識的別人也上過。”
聞言，何春心中一驚，猛地看向他：“到底怎麽回事？”
“怎麽回事？”男人聳聳肩：“拿身體換前途，等價交換就是了。”
男人：“他那個圈子的人都愛那麽玩，從他老子那一輩就開始搞了，他還算好一點的，年輕的時候還算是有點真心？後來被他那個神經病外甥一激，一下子也繼承父業去了，沒救的。”
愛吃瓜如盒子也有點語無倫次了，問道：“你是誰？不對，你叫什麽？”
男人挑了挑眉，隨口道：“張一室。”
盒子：“真名？”
男人笑笑：“當然是真名啊，我很小的時候就開始叫這個名字了，不是後來改的，你們有機會可以調查一下，我絕對不騙你們。”
說著，男人把目光轉向何春，像是在尋求幫助：“我希望你們能記住我的名字。”
何春無比心疼這個很小的年紀就混跡於“大染缸”，一直到現在都掙脫不開的孩子。
何春由衷地道：“我信你。”
男人滿意地扯扯嘴角。
何春：“那你帶我來這裏，不可能僅僅是帶我來找人的吧？畢竟你和姚曇的梁子這麽深。”
“張一室”露出猙獰的表情：“當然！姚曇和他的同夥羞辱了我這麽長時間，我無論如何都不會放過他的，但是僅僅是殺了他的話，那也太便宜了他了。”
“張一室”：“姚家只有姚曇這個獨子，我要讓他們姚家臭名昭著、身敗名裂。”
何春：“那要怎麽做？”
“張一室”：“姚曇在外界的名聲可清白了，簡直被他老子洗得就和一朵小白蓮花一樣，但是，他在這裏藏的東西，我都知道，只要把這些東西爆出來，哪怕只爆出來一點，也夠他受得了。”
“張一室”：“他不是清高嗎，那我就讓他清高上沾著一粒臭烘烘的老鼠屎，哼。”
何春狐疑地道：“只有你知道？”
“張一室”：“叔，這些你就別問了，我花了很多時間，才終於走到這一步，這些也得益於你那個朋友，如果沒有他拖住姚曇，我真不知道他到底什麽時候能從他那個破海島上回來。”
“張一室”：“怪就怪這個畜生竟然還有一點點人味兒在吧，不過，仔細想想，也怪惡心人的。”
聽見“張一室”的話，魏詠惡狠狠地問：“阿九在哪裏？！”
“張一室”笑笑，拍了拍魏詠結實的手臂，道：“好啦，我會領你去的，你的阿九是個好人，也是個蠢人，我不會打他的註意的，你放心好了。”
“張一室”：“不過，你能不能松開我呢？我們幾個，目標加總求和，應該是一致的吧？我要找姚曇，你們找張阿九，不沖突吧？”
何春拽拽魏詠，寬慰道：“庸子，松開他吧，我們還要繼續前進呢，阿九在等我們。”
魏詠終於訕訕地松開了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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